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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   与我的想象完全不同,在电视上看到的画面都是医生悄悄地叫来家属,然后秘密地告诉他们这一事实,并叫他们瞒着病人。像这样如此开门见山地当着病人的面说的,我倒是真没能预料。不过后来,当我进入绝症之室后,才知道很多医生都是这么做的。毕竟这是现实,不是电视剧。
      我记得那一秒,感觉时间都凝固了。自己像在做梦一般,陷入了一阵漩涡。我只想问问医生:“你这话是在对我说吗?” 但是我发现,我根本说不出话来,我也听不见。只看到爸爸焦急地问着医生些什么,两个人……我就像凝固了一般动弹不得。
      爸爸叫我坐在大厅里的椅子上,自己则跑东跑西地处理各种手续。那一刻,我有种与世隔绝的宁静感,我能看到面前来来往往的人,他们的脸上或喜或悲,欢笑声、悲泣声、匆忙的脚步声、谈话声、金属滑动的声音。我看得到,听得到,却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了。
      其实,对于这个结果我是没有太多悲伤的,至少我没有流泪。我想,先允许我介绍一下我的成长经历。
      我自幼是个很内向的人,小时候,家门口的小朋友都跟大家一起玩耍,我就在家和父母一起。顺便说下,我是独生女。由于我是女孩,和家中其他男孩在一起时,长辈们总是无视我的存在,所以我和他们也很少来往,唯一有个叔叔,一直很疼我。他会带我去很多地方玩,给我钱让我自己买好吃的好玩的。最重要的是,他会倾听我。在他面前,我有选择的自由。学生时代,父母很注重教育,在他们的教育下,我有礼貌、比同龄人成熟稳重,而且成绩好。在大人的眼里,成绩就是一切。不过我也被灌输了我们家很穷,社会很复杂的观念。导致我当时真的很自卑,而且认为只有好好学习才能被他人喜欢,否则,我一无是处。
      寒窗十二年,就是为了考上大学。拿到通知书的那一刻,真的解放了。家人欢天喜地地办酒席,请来亲朋好友。我开始想不通为什么我考上大学,都是我父母的朋友来参加谢师宴呢?后来看到一个个红包的时候想通了。甚至在我的酒桌上,旁边一个妈妈教育她的孩子:“你一定要像姐姐学习,你到时候要是考不上大学,我们送的钱都收不回来!”
      酒席后的第二天,我的叔叔去世了。其实那一天妈妈准备叫我去给他送东西,但是因为爸爸突然叫我有事,就打断了计划。我不知道如果那天我去的话会不会改变什么,但是事实已定。葬礼迅速地进行。这是生平第一次看到人去世。胡乱地裹起来,运到殡仪馆,然后打开一个冰柜,把人一塞,人的一生就这么结束了。最可悲的是死后留给他的,除了偶尔的哭泣以外,更多的是翻箱倒柜的搜寻。葬礼结束以后,骨灰下葬。对着冰冷的墓碑,叔叔的妹妹一直念念有词:“哥哥求求你别回来找我”。有些人相信人是有灵魂的,渴望与离去的亲人或朋友交流,所以兴起了通灵术。而有些人却乞求着,千万别来找我。
      最伤心的时候莫过于,我有时候在梦中看到叔叔,然后在刚醒的那一刹那想到:过两天去他家看看他。却在下一秒中清醒过来,我是再没有这个机会了。
      不容我悲伤那么久,新学期要开始了。对这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城市没有太深的感情,选择了一所很远的城市,开始传说中美好自由的大学生活。
      在大学之前,我们接受到的教育是:大学一周就几节课,而且可以自由选课,不过有些课要抢。平时和室友一起购物吃美食看电影,很是快乐!
      第一天见到师兄师姐的时候,随口问到,“我们什么时候选课?”
      “你们不用选课的。”
      “为什么?”
      “你们的课基本都是满的,哪有时间选课?”后来我终于明白所谓“满课”是什么意思,有时候竟然从早到晚10节课全部排满。我们的宿舍是4人间,到了宿舍后我发现有三个床位都被占了,才知道我的三个室友都是师姐,而且他们都出去实习了,也就是说这学期我得一个人度过。在这个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且歧视外地人严重的城市,我得一个人过。
      收拾到晚上连饭都没来的及吃就被叫去开会,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口音,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我看向窗外,内心突然划过一阵凄凉。
      这会一开就一直开到了夜里,主要讲的是军事训练相关事宜。关于军事训练,每个学校都有自己的制度,我们学校是让师兄师姐来训练我们,为期两周。很多师兄则打着“锻炼师弟师妹们的意志力”的旗号来折磨人。没事干就叫新生们蹲着。这种“蹲”不是那种常规的蹲法。而是要求双腿张开成60度,臀部坐在右脚上,上身直立,目视前方。难度本身就大,再加上又热又粗糙的衣服和鞋子。真的很折磨人。
      天气一热,我就吃不下饭。加上食堂的人太多,我经常就不吃饭,只吃点零食充饥。回到寝室我就哭,原因错综复杂,可能是因为积聚了太久突然爆发。那段时间快哭干了我的眼泪。
      正式开学后,我步入了繁忙的生活。忙的快忘记我是谁,我很少说话,多数时间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在人最少的地方散步。这样的生活维持了三个多月,也就在这三个月内,造成了这晴天霹雳般的严重病情。

      我选择不去回忆这些,我以为我忘记了,只是我不知道它们并没有离开。而是住进了我的意识。
      我说这些也并非为了博得同情,而是为后面的情节做铺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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