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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武林打假 八一八那个 ...

  •   1.
      “我乃吞日派第三百八十二代掌门,我派秘法‘吞日决’,可吞星纳月,日月精华皆吸入腹中,随我意念在丹田运转,为我所用。我自幼修习该秘法,如今已臻大成,吐息之间即可杀人于无形……”
      陈少安没有等唾沫横飞的“吞日派掌门”说完他的台词,他突然伸出一只手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该掌门的肚皮,该掌门容纳星辰的肚皮飞快地瘪了下去,他倏忽没了声音,口吐白沫向后倒去。
      少年不缓不急地收回手指,将双手别至身后,有些倨傲地抬起下巴,用鼻子冷哼出一声:“什么日月精华,不过如此。”
      他旁边的一个侍从忙拿起扇子给他扇风,堆起笑脸恭维道:“就是,这些什么劳什子掌门,哪里比得上少主呢。”
      另一个侍从围着那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吞日派掌门”转了两三圈,最后将目光停在了该“掌门”虽然泄了气,但规模仍然非常乐观的肚子上,拿出一个印章,在他的肚皮上戳了下去。红色的印迹线条清晰醒目,赫然是一个大大的“假”字。
      陈少安抖了抖腿,他身旁给他扇风的侍从领悟精神,赶紧给他拍了拍衣服下摆上不存在的尘土。陈少安拿起折扇,伸手展开,先是悠悠然地扇了会风,自觉气质精神都已到位,才不慌不忙地开口:“铜钱、元宝,我们走。”

      江湖无人不知武林盟主陈义天,也无人不知陈盟主的独子陈少安。此子天资聪颖,脑子是公认的灵活,一门心思却都不知放到了何处。习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又好三分钟热度,到头来剑练得马马虎虎,拳打得稀松二五眼,陈盟主每每提起独子,都显现出恨铁不成钢样。
      话说回来,三月余前,这位少爷又不知想出了什么新主意。
      陈少安:“父亲,孩儿前些日子外出历练,一路上见识了许多人事,豁然开朗,有一个想法想同父亲探讨。”
      陈盟主:“嗯。”
      陈少安:“孩儿观这百年来武林风平浪静,人们安居乐业之余,各家技艺争奇斗艳、各路英豪辈出的盛世却不比当年,武林的影响渐渐淡去,并隐约显现颓势,然在此间竟有鱼目之辈妄图混珠。”
      陈盟主:“嗯……”
      陈少安:“有一些不法之徒依仗着平民百姓不懂武艺,便通过一些奇淫巧技伪装宗师招摇撞骗,大大损害了武林的名声。”
      陈盟主:“嗯?”
      陈少安:“孩儿认为这些武林毒瘤应该早日除去。”他一撩衣衫下摆,竟跨步向前直接跪下了,“孩儿恳请父亲成立武林打假办,清除这些潜在隐患,孩儿愿为武林的复兴尽一份力!”
      陈盟主:“……”
      盟主这边还没发话呢,一旁听着的陈母却是用手绢抹着眼睛上前将跪在地上的陈少安扶了起来:“打假办,真是个好主意。难得少安有这份心,我的少安长大了……”
      陈盟主:“???”
      总之阴差阳错的,这个武林打假办就这么成立了。
      2.
      再说这边,陈少安带着铜钱元宝施施然推开了旁边屋子的门,他准备好的台词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感觉眼前亮光一闪,然后身边的铜钱就飞了出去。
      陈少安:……
      面前的白衣剑客似是也有点愣怔,忙收了剑,略微拱手,道:“抱歉。”
      陈少安:……
      白衣剑客:?

      “林仲初,男,19岁……”陈少安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挑起眉头看着眼前的人,“什么剑?”
      白衣剑客,林仲初皱了皱眉,似是有些疑惑:“何?”
      铜钱抢着开口:“我们少主问你习的什么剑法?”得到陈少安赞许的眼神,铜钱更得意了,他耀武扬威地冲着林仲初叫喊,“喂小子,快点回答。”
      林仲初舒展眉头,道:“无名。”
      陈少安好奇:“无名剑?”
      “非也。”林仲初摇摇头,“师父教授我这套剑法的时候,并没有提及它的名字。”
      陈少安大笔一挥,在小册子上刷刷写下一行字:“这好办,那它以后就叫无名剑了。”
      林仲初又皱眉,有些不赞成:“这样不甚礼貌。”
      陈少安不高兴了。铜钱察言观色,咋咋呼呼地开口:“喂喂喂,你小子怎么说话的,知道我们少主是谁吗?”
      林仲初摇摇头。
      陈少安清了清嗓子:“我叫陈少安。”
      “哦,原来是陈弟。”林仲初朝他一拱手。
      陈少安洋洋得意地等着他接下来的恭维,那边却仿佛哑了声般闭了嘴,他有些不高兴地接着问:“你不知道我是谁?”
      林仲初有些疑惑地望着他,眼神里流露出明晃晃的“我应该知道吗”的意思。
      陈少安强压额角跳动的青筋,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爹是陈义天。”
      林仲初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陈盟主的儿子,失敬。”
      陈少安翻了个白眼,也不打算跟他废话了,他抖了抖手中的册子:“我是武林打假办的负责人。现在武林整改,一切门派和功法都需经由打假办鉴定,去伪存真,并进行登记。通过鉴定的才是武林认证的正规门派,否则就是黑户。”他随手翻翻册子,“你这个劳什子的无名剑没有登记,按照规定,你必须在三十天内完成手续。”
      林仲初一字一句听得认真,待陈少安说完,他忙问道:“那我应该完成什么手续呢?”
      陈少安换了一边腿翘起来,漫不经心地说:“你先跟我们的鉴定员打一场吧。”
      可怜无辜站在旁边狗腿地端茶送水的铜钱,刚刚进门时被林仲初一剑轰出去,身上的伤还隐隐作痛,就又被他家少主推出来当了出头鸟。

      铜钱战战兢兢地上了场,林仲初极有风度地站在他对面,伸手示意他先行。他吞了一口口水,闭上眼睛,忍辱负重般冲了上去。然后,一式,他又被轰飞了。
      林仲初剑未回鞘,垂手站在不远处,身姿挺拔得如同一棵翠竹。
      陈少安气得咬紧牙关,他恶狠狠地瞪向另一边的元宝,元宝一个颤栗,略微矜持地后退了一步,但是这点小小的后退无济于事,他下一秒就被陈少安推了出去。然后又是一式,他也被轰飞了。
      林仲初走近他,问:“我这样算是通过了吗?”
      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陈少安却觉得他是在暗地里嘲讽。他一昂头,道:“打赢我的侍从还不够,你还得打赢本少主。”
      林仲初眼神一凛:“请赐教。”
      陈少安却别过头去,煞有其事地说:“不过呢,本少主有个规矩,一天只打一场,多得是人想跟本少主切磋,你想跟我打,慢慢排队吧。”
      “那是何时?”
      陈少安拉长了声音:“啊我想想,一个月后吧。”
      林仲初却还记着他一开始的话:“不是说得三十日内完成手续?”
      “啊,”陈少安笑嘻嘻的,“那可真可惜。”
      “敢问能否提前些日?”林仲初继续问。
      “这样吧,你完成本少主的下列条件,本少主就跟你打。”他伸出手一个一个手指地数,“给我收集极光花的花瓣,四星草的第三片叶子,人面蛛蛛丝上的第一颗露珠,凤林鸟身上最长的羽毛,”他一停顿,在林仲初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东街董家铺子的瘦肉粥,西街叫卖的许郎的糖葫芦还有北臻楼每日限量供应的桃花酿,所有这些都收集到,我就答应跟你打。”
      3.
      过去陈少安每日的消遣是遛鸟逗虫赏花喝酒,现在陈少安每日的消遣是遛鸟逗虫赏花喝酒打假。
      这日,陈家大少又完成了他每日的五个打假任务,忽觉世事无趣,四大皆空,周围环绕着的除了傻逼就是傻逼,顿生出一种独孤求败的孤独感。他怀着这种复杂的情绪,一脸不耐烦地推了接下来的打假行程,表示自己要下班喝酒,并强硬地拒绝了铜钱元宝的陪同。
      借酒浇愁愁更愁,喝得迷迷瞪瞪的陈少安捧着一坛子酒从酒楼里出来,他喝酒不上脸,即使是醉了,也只是眼角微微泛红。现在的陈少安,脚步平稳,神情安详,口齿清晰,看不出已经是喝醉了的样子。
      武林中开设打假办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个举动委实是触碰到了某些人的利益,陈少安占着个盟主独子的位置,这些藏在暗地里的人不好对他下手,今日他落了单,马上被人注意到了。

      陈少安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拐入一条小巷,忽然发现自己被围住了。领头的人留着两撇小八字胡,说话的时候胡子一上一下地耸动,陈少安觉得好笑,就真的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八字胡浑然不觉,他道:“陈少别来无恙,多日不见,不知是否还记得兄弟们吗?”
      陈少安:“不记得。”
      被下了面子,小八字胡恼羞成怒,一脚踹向陈少安。陈少安被踹倒在地,手里的酒坛子摔倒地上碎了,美酒流了一地,陈少安有些可惜地望着地上的酒。
      小八字胡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那兄弟就开门见山,前些日子,陈少扣下了我们的认证,搞得大家伙都很不愉快。兄弟也不想伤了和气,不知是否陈少可以行个方便?”
      陈少安倒在一地狼藉里,要是平时大概他早就发飙了,但今天或许是喝醉了,脑子反应迟缓。他躺在地上,仰着头认真打量小八字胡,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得出了最后的结论:“你的胡子真好笑。”
      小八字胡的脸色变了。
      就在阴沉着脸的小八字胡跟自己带来的人打手势打算教训陈少安一顿的时候,有一道剑光闪过,一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飞了出去。
      陈少安迷茫地从地上爬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逆光中有一个修长的白色身影走到他面前,他下意识冲来人伸出了手。
      林仲初一把捞起醉鬼,闻到陈少安身上的酒气,他皱了皱眉,问:“你在这干什么?”
      “干~什~么~”醉鬼拉长了声调,“喝~酒~咯~”
      “喝酒?”
      “是~呀~”陈少安笑嘻嘻的,“给你尝尝?”说着就要凑上去亲他,林仲初下意识松开了手,嘴唇擦着他的下巴滑过,留下一股似有若无的酒气。陈少安又跌倒在地,勉强支起身子,迷迷糊糊地冲他笑,林仲初叹了一口气,把他拉起来。
      陈少安伸手要去戳他的脸,被林仲初扭头躲过了。明知道醉鬼不可能回答,林仲初还是一本正经地问他:“没有人面蛛丝网上的露珠,也找不到许郎叫卖的糖葫芦,但是有一坛桃花酿……你可不可以跟我打?”
      “桃花酿……”陈少安已经慢慢涣散的眼睛骤然亮了,“好啊。”
      4.
      陈少安觉得头痛的要命,他记得自己昨天去喝酒,但是醉酒之后的记忆全都不记得了,偏偏林仲初这根木头今天不长眼地找上门,非说着他昨天答应和他比试。陈少安知道自己酒品不好,或许真是酒醉后应承了下来,但是,比试?——绝对不行!
      那边,林仲初持剑站立,赫然是等着陈少安出手。陈少安觉得自己头更痛了。他咳嗽两声,拿腔作势道:“我不会跟你打。”一边在心底暗自诽谤:跟你打架,我嫌命不够长吗?
      林仲初一板一眼地说:“可是你昨天明明答应过。”
      陈少安施施然喝了一口茶:“你也知道那是昨天的事,男人醉酒之后的话能算数吗?”他看着林仲初脸上显出几分焦虑,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好吧,我有个办法。”
      他身子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腿上,调整了一个最舒适的姿势:“我也知道你武艺高超,这样,你先在我们打假办作为鉴定员工作一段时间,要是表现出色的话,我就通过你无名剑的认证,如何?”

      “陈弟?”
      “喂喂,你叫什么呢?”接收到自家少主不悦的眼神,铜钱赶忙开口。
      新上任的打假办鉴定员林仲初没能领会官场称呼的潜规则,茫然不知所措地望着陈少安:“少安?”
      那两个字一说出口,陈少安就觉得自己仿佛过电一般,颤栗的感觉一路从尾椎传到了天灵盖,他板着脸掩饰自己的异样:“怎么说话呢,要叫我,少、主。”
      “哦,”林仲初从善如流,“那少主我们现在去哪?”
      “去完成你今天的第一个打假任务。”陈少安眨了眨眼。

      “我乃逐日派第一百五十三代掌门,我们乃是夸父之后,凝聚山川河流之力,追逐星辰日月,唯有在不断寻找的过程中,我们才能最终寻到自己的归宿……”
      陈少安没有再听他接下来的台词,他随手一指:“去吧,林仲初。”
      林仲初一声不吭地提着剑上去,把逐日派掌门打飞了。
      陈少安愉悦地一拍手:“好的,下一家。”
      5.
      打假办新来了一个武力高强的鉴定员的消息不胫而走,坊间流传此人青面獠牙,三头六臂,力大如牛,所有见过他的真面目的人都会离奇死去。这流言经过艺术加工,真实性已经碎成了渣渣,不过也无形间导致了打假办的生意萧条,连带着来认证的门派都少了许多。
      在数完了飞过打假办的第一百零八只麻雀,陈少安终于忍不住开口:“喂,我们出去玩吧?”
      正在专心整理资料的林仲初迷茫地抬起头:“?”
      这边陈少安已经单方面定下了出门的计划,他拉起林仲初的手往外跑:“出去吧,整天呆在这我都快发霉了。”跑出门之后还不忘转头警告铜钱元宝,“不准跟来。”
      铜钱:QAQ
      元宝:。

      “喂喂,木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倒是表现得高兴一点啊。”陈少安嘟着嘴拿手中的糖葫芦戳他。
      林仲初即使走神也走得一本正经,猝不及防被糖葫芦戳中,陈少安顺势就把那串糖葫芦塞到了他手里。粘腻的糖丝沾在嘴角,那种粘稠的触觉反倒让林仲初回想起了另一件事,他心神一阵恍惚,又很快恢复过来,板着脸问:“少主我们今日出门可是有其他任务?”
      陈少安扁扁嘴,于是不再逗他,扭头继续去搜寻其他有趣的东西。
      今天大概是什么庆典之类的节日,只是傍晚时分,街道上就已经有了很多人。陈少安这里看看,那里寻寻,走走停停一路过来,手中就多了许多小玩意。
      他拿起一支竹簪,顺手往林仲初头上一插,哈哈大笑起来。

      人越来越多了,陈少安好奇地询问旁边的少女:“姑娘,今儿这么热闹,可是有什么新鲜事?”
      少女掩面轻笑:“听说是那个什么塞外门派的一个小公子呢。”
      “小公子?”陈少安冲她眨眼,“有我长得俊俏吗?”
      少女羞红了脸,支支吾吾不肯看他:“那自然是没有的。”
      林仲初冷眼旁观陈少安和少女打情骂俏,过了一会,陈少安把想打听的事情都问到了,过来扯他袖子:“走,木头,带你去看看热闹。”林仲初本想拒绝,看到他亮晶晶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

      但陈少安还是低估了人们自古以来热爱凑热闹的传统,“小公子”没见着,他反倒和林仲初走散了。他前一秒还见着林仲初站在他身后,后一秒林仲初就淹没在了层层叠叠的脑袋中。
      陈少安在人流中艰难回头,搜寻着那根木头的身影,还要提防着四周的人,这短短的一会,他就觉得自己被人踩了不下七八次。
      他被人挤得喘不上气,旁边的大妈还老是往他身上挤,他正恶心反胃之时,忽然一只手从前面伸出来抓住了他。他下意识想挣脱,但那只手抓得很牢,温暖的手心温度让人觉得熟悉,于是陈少安仍凭那只手拉着把他拽出了人群。
      一离开密集的人潮,陈少安就低下头一阵干呕,林仲初干站在旁边看着他,问:“你没事吧?”语气冷淡得没有丝毫诚意。
      陈少安有心回骂他一句,奈何使不上劲,只好无力地冲他翻了个白眼。又听林仲初问:“还凑不凑热闹了?”陈少安生无可恋地摆了摆手。
      可是长夜漫漫,接下来这些时间该如何打发呢?
      林仲初说:“之前你让我收集的东西,还有好些没有收集到,不过倒是有一坛桃花酿……”
      陈少安早就忘了自己当初胡说八道的话,登时有些迷茫地看着他。
      林仲初突然有些局促,手脚并用地解释道:“就是你当初说收集到了这些东西,你就跟我比试……”他磕磕绊绊地说完,才点出了他的中心观点,“要不要喝?”
      陈少安双眼发光,一拍手:“好啊!如此良辰美景,需有美酒相伴。”

      林仲初施展轻功,伸手把他拉到屋檐上坐下,不知从哪变出一坛子美酒。陈少安当即抢过,掀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末了,他咂咂嘴,道:“好酒!”
      他见林仲初只在一旁看着,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额,你不喝?”
      林仲初摇摇头,低声说:“我从不喝酒。”
      陈少安撇嘴:“你真没意思。”
      他看着林仲初,突然起了坏心,一把拉过他,给他灌酒,林仲初没想到他会来这招,被呛了个正着,酒液顺着他的唇角滑下去,打湿了他衣衫的前襟。他垂下眼,朦朦胧胧的月光罩在他的脸上,那一副景象就毫无预兆地映在了陈少安的眼睛里。
      陈少安看着他喃喃:“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他像是被蛊惑了般,鬼迷心窍地凑上去,林仲初也不动,任凭他靠近。
      就在他快要靠近那两片唇的时候,一阵夜风吹过,让他觉得清醒了一些。
      陈少安觉得今天的桃花酿后劲有些大,不然他怎么会觉得自己的脸上烫得发烧。他不动声色地挪开了点,打着哈哈道:“今天月色真美啊。”
      林仲初还是垂着眼不回答,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而暧昧。
      陈少安哈哈了两句笑不下去了,他闷着头喝完了整坛子酒,摇摇摆摆地站起来,跳下了屋檐,他借着酒意向林仲初挥手:“今天真开心,我先走了。”
      林仲初没有挽留他,直到陈少安走出好久回头,发现他还呆坐在原地。
      6.
      那天之后,两人都很有默契地不再提那件事,还是如同往日一般相处,打打假,登记登记资料,或是数数麻雀之类的。
      不过这日,打假办倒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踢馆!”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人一脚踢开了打假办的大门。

      年轻人轮廓很深,蓝眼睛,高鼻梁,隐藏在衣服底下的身体虽然瘦削,却极具爆发力,他嘴里叼着一根草,笑得痞里痞气:“素闻中原多高手,今天特意前来请教。”
      陈少安一脸不乐意:“你谁啊你?”
      陈少安:居然比我还拽,不能忍!
      年轻人不在意地笑笑,吐掉嘴里的草,活动了一下身体:“我是落天教的季无忧。”
      哦,那个什么鬼的塞外门派的小公子?陈少安上下审视一番,觉得此人除了比自己高以外,既没有自己帅,也没有自己有气质,很是不屑地一撇嘴。
      季无忧歪歪头,冲他走过来:“想必这位就是陈少安陈少主吧,幸会幸会,不知今日是否有幸与您一战。”说着就要伸手来勾陈少安的下巴,却被一把剑挡下了。
      林仲初沉着脸插入两人之间,面带不善地望着他,语气冷淡:“他不跟你打。”陈少安还没来得及作反应,又听他接着说,“我跟你打。”
      季无忧勾唇笑了:“那,请多指教。”
      陈少安赶忙拉过林仲初的手:“喂,你……”怎么随意就应战了。
      林仲初把他带到椅子上坐下,凝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就坐在这里看着,好不好?”陈少安没脾气了。
      季无忧别着手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还需要再多给你们一些温存的时间吗?”
      林仲初转身,无名剑出鞘,他朗声道:“承让了。”

      季无忧与之前在打假办见过的那些猫猫狗狗不同,看得出是有真材实学的,一来一往间,他与林仲初居然不相伯仲。陈少安在一旁看着,不由得焦急起来。
      季无忧使得是双刀,这厢林仲初才躲过一刀,反手他又攻了过来。刀刃险险从林仲初颈间擦过,削下一缕额发,也在他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陈少安不由得惊叫了一声。
      林仲初后退两步,避开锋芒。他的神情很平静,就像刚刚受伤的人不是他一样,甚至还抽空对陈少安露出了一个安慰的笑容。随后,他凝下心神,提剑攻了上去。
      季无忧的刀正面迎上林仲初的剑锋,刀光剑影,火星四溅,场中的两个人纠缠在一起。陈少安紧盯着那一道剑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渐渐的,季无忧陷入颓势,陈少安还没来得及窃喜,却见季无忧转变方向,拔刀冲他这边砍来。
      季无忧居然转而攻击场外的陈少安!
      林仲初瞪大了眼睛,他想出剑挡下季无忧的攻势,但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他冲上去,用右手硬生生承下了这一刀。
      陈少安看着他滴血的右手,心疼得眼睛都红了。林仲初上前把他挡在身后,眼神越发阴沉:“季兄这样做是不是不合规矩?”
      季无忧舔舐着刀上的血:“兵不厌诈嘛。”他又露出了那种痞气的笑容,“不知林少侠是否还要继续打?”
      林仲初提着剑冲了上去,用行动回答了他这个问题。
      两人又开始缠斗,林仲初失血过多的右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出招也再没之前那般凌厉。
      季无忧笑得越发放肆:“我看没有再打的必要了吧。”他伸手就要砍向林仲初的右手。
      正在那时,只见林仲初换了左手持剑,接下了这一招:“季兄可知,不只有你一人是练双手的。”他突然发难,一招一式都逼向季无忧要害,季无忧登时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季无忧咬了咬牙,迎着攻势而上,浑然不顾可能造成的剑伤,直取林仲初的咽喉。林仲初也毫无怯意,迎难而上。刀剑相触间,火光迸发,起手间的剑气更是卷起一地尘埃。
      陈少安眯起了眼,看不清战局中的状况。

      尘埃落定,季无忧手中的刀拦腰断开,他也轰然倒地。还站着的另外一人也摇摇欲坠,陈少安赶忙过去扶住了他。
      他正着急地查看林仲初的伤势,林仲初突然问道:“这样算是合格了吗?”
      陈少安拿着绷带正打量着该从哪边下手,闻言抬头看他:“?”
      林仲初对他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你说过表现好的话,能让我通过认证的……”
      “……你刚刚救我就是为了这个?”
      “……”
      “笨蛋,笨蛋,大笨蛋!”陈少安一把把绷带扔到了他头上,“你那个劳什子的无名剑这辈子都别想认证成功了!”
      7.
      “我乃封日派第七十四代掌门……诶,你们打假办还工不工作了?”
      “不好意思,我们少主今日心情不好。”手上还缠着厚厚绷带的白衣剑客公事公办地对来人开口,在他背后,有一个声音怒气冲冲道:“滚!都给劳资滚!”

      嘛,武林打假办主要负责人陈少安的心情大概这段时间都不会好了。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武林打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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