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尸人》写书的音乐人

21、第二十一章

　　话音落地，门外所剩的所有唐门门生一股脑的全冲进了大厅内，兀自和日月楼的人对峙着，一时间，整个大厅里被挤得水泄不通。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愈来愈浓烈的压抑和紧张，整个房间有如一桶倾泻的火药桶暴露在干燥难耐的空气之中，只需一点火星子就能彻底引爆。那先前进来的几个门生则继续前行，几人合力一把将棺材板掀开。但见那棺材板在空中咕噜噜连翻十几转，卷起一阵咬耳朵的风，只听得咣当一声，棺材板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住手！”段无邪终于大喝一声。那几人正待要伸手进去将尸体捞出来，也被这声音所带的雄厚且不可抗拒的气势所止住，旋即冷冰冰、恶狠狠地望着他。

　　段无邪继续道：“长老当真要将事情做得这么绝吗？那就休怪我日月楼不客气了！”话里行间皆是警告和无惧。

　　黑衣人荡然大笑起来“段九刀，你把老夫当成什么人了？老夫能够与你纠缠至此，已经是给足了面子，就凭你，也是能和老夫说得上话的人吗？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好歹也是在江湖上闯荡这么多年的人了，人是越来越老，怎的越活越糊涂了，你也不打听打听，江湖上敢对老夫评头论足、指手画脚，甚至是与老夫说上几句话的又能有几个！你那日月楼对我唐门又何足道哉？竟然还敢这般恐吓，真真是不知死活、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日月楼尽管不客气，既然你们敢在江湖上以门派立足，就该懂得规矩，今日我就且就教教你们什么叫做江湖。”

　　“不知长老是唐门八位长老中的哪一位，您说的话自然是一点错没有，我段无邪无论是按辈分还是资历乃至武功修为，都远远不及唐门八大长老中的任何一位！但是您也不要自恃唐门枝大叶硕，就不将我们这些小门派放在眼里，殊不知树大招风这个道理吗？况且我日月楼一直是以反清复明为宗旨，天下谁人不知，您这样数落日月楼，岂不寒了那些身怀大义，效力大明的仁人志士的心？”段九刀仍旧不卑不亢地说道，即使他知道自己人等均不是眼前这一个人的对手，甚至他只需挥一挥衣袖，自己等人便会于顷刻之间死于非命，甚至死相不堪。

　　一旁还在兀自弄不清状况，一惊吃完还没回过神来的图库等人，又是接连吃了一惊，深似水的眼睛瞪如铜铃，心中不禁画出一个大得没边的问号“这究竟是尼玛什么情况？有完没完了？先是唐门抢尸体，现在又有另一波人要阻拦，最头疼的是，尼玛这伙人竟然还是什么他么的日月楼的人！老子一家都是靠着大清才有现在的地位，你特么可是打着反清复明的旗帜，现在竟来帮我，到底是何居心？”

　　宁楚克不禁一怔，又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兀自奇怪道：“这位老爷爷好奇怪啊！他刚刚进来的时候不就自己说了这个黑衣人不是什么大长老吗？干嘛还要再问一遍？”

　　在场众人听得这话，兀自半晌说不出话，一个个都似恍然大悟、云中拨日一般。段无邪后面的人也都悄声问他：“老段，你糊涂了？刚刚一进门就叫人家大长老，怎么这会还问呐？你是怕真打不起来是吧？故意让他难堪，咱可不好受啊！”

　　他们会如此怪罪老段，又怎会不明个中缘由。那唐门八大长老除了武功修为皆是数一数二的大人物，在江湖上还是出了名的死要面子，尤其是对别人称呼自己名号看得比命都还重要。从第八位倒数到第一位，这脾气一个比一个厉害，只有过之，绝无不及。众所周知，八个长老的顺序乃是按照辈分和武功高低以及名望来排列的，所以这里面就包含了八位长老的竞争、荣誉、耻辱，倘若是别人将自己的排位说得比自己原本名次要高了，那还尚可原谅，毕竟自己的虚荣心得到满足。可若是不慎喊低亦或是模棱两可、搪塞含糊地叫错了，那就是自己的脸面和实力受到了贬低和践踏，有如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此仇一结，不死不休！

　　这几位长老的臭脾气天下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又有谁敢轻易叫错或者随意喊一声，错非自己的眼睛瞎了，亦或是耳朵聋了，否则无人敢在不能亲眼确定这是哪一位长老的情况下在长老二字前面加上顺序。因为若是叫错的话，轻则死于非命，重则不得好死！

　　刚刚段无邪等人进来之时，分明就大喊了一句“好一个不见棺材不掉泪啊，我等可真得好好谢谢唐门大长老了！叫我们省了这么多麻烦。”而且黑衣人听见后也没有任何气愤的表现。

　　段无邪眉目紧锁，嘴角猛地一抽，厉声反驳：“我什么时候叫了？那一声不是你们叫的吗？”现在，段九刀心中万千草泥马奔腾呼啸席卷而来，心里不住怒骂自己：“段九刀，你特么的还问什么？明明已经叫了最保险的叫法，干嘛还要补上这么一句，煞笔啊！这回怕不是自己不客气，而是这位长老对在场所有人不客气了！”

　　是啊，分明刚刚的那一声大长老是在没有看见对方脸的情况下最保险的叫法，所谓不知者无罪。八位长老中不管是谁，都喜欢别人叫自己大长老，举凡是个有一丁点脑子的人，只要知道他们的这个脾气，叫一声大长老，死不死的另说，要是那第八位长老被自己给碰上了，叫这么一声说不定还能得一点银子，保不齐还能得一点唐门暗器什么的。本来是想问清这位长老的身份，凭着自己对八位长老的心性了解来对症下药，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可偏偏这段九刀这会脑子搭错了线，显然是装逼失败，弄巧成拙，好死不死地问这么一句，活生生地撞在枪口上不说，还将众兄弟的命都拱手送出去了。

　　这会，那黑衣人早已满头黑线，心里各种不爽和郁闷。眼睛里的凶光不断暴露，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其他弟子都不敢正眼瞧他，只是惊讶而又同情以及幸灾乐祸地望着段九刀等人，一场腥风血雨只怕在所难免。

　　为何那黑衣人会如此恼火呢？若是大长老之后的任意一个长老，后面再补问那么一句想来应该是不会让他这么恼羞成怒，连脸上盖着的黑布都挡不住那股愤怒和杀气，除非这人定是大长老。而那段无邪等人又怎能料到平日神龙见尾不见首的唐门大长老竟亲自出山来到图府来抢一具尸体。

　　刚刚被踢飞进来的几个弟子门生，见报仇的机会来了，便在一旁煽风点火道：“好你个段九刀，前面分明已经喊过我家大师祖，这会竟又再问一遍，究竟是何居心？”

　　“就是，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就敢随便乱呼我大师祖的名号！”

　　“你胆敢将大师祖的名次颠三倒四，真真是人神共愤、天地不容、欺师灭祖、令人发指、禽兽不如！”

　　“既然叫了也就罢了，竟还敢故意再错问一遍，你这不是羞辱又是如何，我师叔的名号岂是你这种无名小辈乱叫的吗？”

　　大长老越听越气，心里也就愈加不得劲，那种被羞辱到了极点而气愤到爆炸的感觉油然而起，一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简直就已经到了挫碎口中牙，气炸连肝肺的地步，脑门上的乌云风卷残云一般铺天盖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