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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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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长叹一口气,闷声警告:“图老爷,还是不要耍这些小把戏了,大家都是聪明人,何必故弄玄虚呢?奉劝阁下还是不要挑战我的底线,否则……”他哼了一下,继续道:“现在图府只有一具尸体,要是图老爷要是还在心存侥幸的话,只怕整个图府顷刻之间便要变成乱葬岗了!”
图库闻言,脸颊上的豆大的冷汗兀自急速往下蹿,猛吸一口气。他心中愧疚不已,为了全家人的性命,他不得不以吕秋奉的尸体换平安。只得在心头大骂自己无能、忘恩负义、无耻之徒……,同时还有一万个对不起,对不起小旺、更对不起他的吕兄。
终于,他一只手撑起脑袋,转脸对着宁楚克,一只手微微挥动着,嘴里有气无力地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将吕兄的遗体抬上来。”字里行间充斥着满满的无奈、悔恨和愧疚。
一干下人闻命,急忙往柴房冲了出去。黑衣人这才心满意足地点了头,道:“早这样不就好了吗?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图老爷何必还要做无谓的抵抗呢?想要叫人出去求援,却平白无故地葬送了一条性命,这就叫不见棺材不掉泪!”说罢洋洋自得地大笑起来。
宁楚克一脸委屈外加后怕地望着父母,嘴里兀自还在念叨:“可是小旺哥哥呢?你们问过小旺哥哥的意见了吗?我不同意!”话还没说完,图夫人急忙捂住她的嘴,无奈又祈祷地望着她,轻声教训:“小祖宗,你就别添乱了,还嫌不够麻烦吗?当真是不怕全家人都没了吗?”
不过半息功夫,一干下人便抬来一副棺木,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黑衣人面前。黑衣人见状,兀自哈哈大笑起来。一旁的门生也在奉承夸赞他“还是师叔厉害,不过只言片语就叫他老老实实地将尸体交出来。真真是深谋远虑、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智慧超群啊!”
黑衣人一听这话,笑得更加得意了,片刻,笑声戛然而止,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门生,道:“检查一下,别被骗了!”那人拱手领命,旋即伸出双手,紧贴着棺材盖,运起功来。但见那盖子缓缓豁开一口口子,里面躺着一具头体相离的尸首,正是今日刑场之上被行刑的那吕秋奉。那人当即转脸望着黑衣人点头示意。
黑衣人也不含糊,随即朝门外大喝:“来人!”
话音刚落,门外便哧溜溜地飞进来三个黑衣人,只是他们不是自己飞进来的,倒像是被抛进来的。三人呈抛物线被扔了进来,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摔了一个四脚朝天,掀起一阵灰尘,还伴随着苦不堪言的哀嚎“哎呀……痛死了!啊啊啊啊……”
在场众人无不瞠目结舌、哑口无言、目瞪口呆,所有人包括黑衣人心中都在问着一句话:“啊?卧槽,这什么情况?”图库一家三口也是满脸黑线,下人们纷纷面面相觑。
随着三人砸地,门外发出一阵洪亮阴险地声音,划破了这尴尬怪异的空气:“好一个不见棺材不掉泪啊,我等可真得好好谢谢唐门大长老了!叫我们省了这么多麻烦。”
众人循声望去,但见门外慢悠悠地走进来几个人。这批人一看便知非是与第一批进入图府的唐门的人一伙的,从着装行为上便能知晓。他们穿得很随意,甚至和普通老百姓没有任何差别,只是手里都拿着家伙,最重要的是,他们并没有蒙着面,脸上也没有表露出丝毫惧怕他人认识或是记得自己的表情。一派坦然、豪气干云、敢作敢当的样子。
为首的乃是一个花须白髯、两鬓斑白、瘦骨嶙峋的老头,手里握着一把未出鞘的钢刀,虽然面容和体型看起来一派弱不禁风的样子,可眼神却出奇的坚毅,犹自散发出一股义气冲天、正义凛凛的味道,尽管说不上仙风道骨,可侠骨丹心却是包括这老头和后面几人的第一印象和真实写照。
黑衣人怒目狰狞,压着心底的怒火低声一字一句的问道:“来者何人?既然知道老夫是谁,安敢在此放肆?莫不是当真想与唐门作对?”
那老者扯着沙哑的喉咙笑了一声,捋了捋胡须,目光直视黑衣人,不卑不亢地回道:“在下段无邪,承蒙江湖上抬爱,送了一个‘段九刀’的名号!”
黑衣人闻言,眼神突兀地疑惑甚至有些惊讶起来,刚刚的愤怒竟在老头话音落地的一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一旁的门生眉毛不禁连抽几下。他仍带着一丝愠怒和谨慎地回答,只是这一次倒像是嘲讽似的寒暄:“哦?原来是江湖上威名赫赫的段九刀,阁下不是闲散的人吗?再说唐门与你并无瓜葛,如何又要插手唐门之事呢?还出手恶意打伤我唐门弟子。”
段无邪义正辞严地回他:“没什么,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老夫生平最见不得以强凛弱、强买强卖之事了,既然遇上了,不管也不是我段无邪的为人,这要是传出去,日后江湖上的人怎么看我?我又怎么对得起江湖上送我的‘段九刀’的名号?”话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他扫了一遍屋里的人和地上的尸体,哼了一声,继续道:“还不曾自报家门,恕罪恕罪。如今在下早已不再是散淡之身,乃是日月楼京城分舵舵主,今日此事,也非是我一人要为之,乃是我日月楼与吕先生有些渊源,二来是找图老爷相求一事,出手相救自是在情理之中。至于这些个后生,有些不懂事,我便替你稍稍教训了一下。”
黑衣人眼中射出寒光,赤裸裸地掩盖在段无邪身上,眉头紧蹙,道:“日月楼?阁下突兀从江湖上消失,原来是入了日月楼了,难怪!”他顿了一下,冷眼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三个门生。那三人立刻爬了起来,几个步子迈开便躲到黑衣人身后。
此际黑衣人不想再多生是非,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吕秋奉的尸首已然到手,就不必再与这帮不知死活的乌合之众纠缠。忍下这一口气,待来日再报此仇。且先试一试,若是不作阻拦也就罢了,大家进水不犯河水,江湖仇江湖了。倘若是想横插一手,那也顾不得许多了。
黑衣人微微点头“原来是一场误会,段兄的秉性如此,想来也是我这几个门生不懂规矩,也罢,我们也不作计较,大家互不相欠。现如今我等事情已办好,不便再多作停留,今日属实是一点误会摩擦,不及招待寒暄,他日江湖再会,你我定要一醉方休!”说罢便跟后面的门生使了个眼色,几人旋即迈步前往棺材。
段无邪往后扫了一遍,当即大喝:“慢!”
众人的目光再度聚焦在这个干枯瘦弱的老头身上,空气瞬间凝结起来。黑衣人苦笑一声,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将要喷出的怒火,难以遏制的恼羞成怒在眼睛里呼之欲出,闷声道:“阁下究竟是什么意思,老夫可是给足了你面子,不与你计较了,你难道还要不依不饶吗?”
段无邪连声解释:“长老莫要误会,非是我不让你走。你走是可以,在下绝不阻拦,只是还请将吕老爷的尸体留下,在下恳请唐门卖我们日月楼一个面子!”
黑衣人哼了一下,似乎所有的不屑和鄙视全都在这一声中给发出来了,厉声应道:“日月楼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我唐门卖面子?今日我若是不卖你这个面子又要如何?尸体唐门就是要带走,别说是你段无邪,就是那白启仁来了,也奈不了我何!”旋即眼珠转到门生身上,大喝一声:“将尸体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