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草》所有的妙不可言

65、第 65 章

　　吃完饭，老妈一边嘱咐杨邈等会儿一定要把陆抒言的联系方式发来，一边穿上鞋急急忙忙要去上班，杨邈抢在她出门前喊了一声“我不”，快速闪进了自己的卧室里。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他掏出手机给陆抒言发了条微信:“都说你已经有对象了，我妈还非管我要你联系方式，简直烦死我了。”
　　陆抒言回复的很快:“那你告诉她啊。”
　　杨邈说:“告诉个屁！告诉她好让她给你介绍小姐姐是吧？那一个个如狼似虎的看你招不招架得住。”
　　陆抒言笑了半天:“你不如狼似虎，你都十七个春天攒一块儿过了也没见我招架不住。”
　　杨邈脸一红，手都差点儿摁错字儿:“……我那是还没发威呢，发起威来渣都不会给你剩。”
　　陆抒言坐在车里，看着这句话忽然就有种特别奇妙的感觉，心里痒痒的。
　　说起来，他还真没跟杨邈实实在在地干点儿什么，正常人谈恋爱的进度是怎么样的？到了这个阶段是不是得有个约会什么的，比如逛游乐园啊，看个电影之类。
　　对于肢体上的接触……杨邈好像一直都挺期待的，天天露着他的小獠牙，一见面上来就是啃，张口闭口都是“你硬了吗”“我硬了”和“你硬了吧”，一点儿都看不出之前那股直男劲儿。
　　难道他心里就不觉得别扭？这么自然地就接受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人的事实，接受能力也太强大了。
　　对于这一点陆抒言相当佩服杨邈，要知道他从认识到自己是同性恋到完全接受这个事实整整花费了一年有余，就算到现在他也依旧对这个话题讳莫如深，可杨邈正好相反。
　　也许冥冥之中注定他们两个能在这一点上互相弥补，而更多的是杨邈会带给陆抒言莫大的勇气。
　　“反正我不会把你联系方式说出去的，那些小姑娘你一个都别想接触。”杨邈红着脸打字，“你是我的，你只能看着我。当然了……我也是你的，我也会一直只看着你。”
　　啊，明明是这么令人感动的话，陆抒言看了却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又愉悦又肉麻。
　　他回复:“亏你说的出口，这都是跟谁学的？”
　　“跟你学的呗。”杨邈嘎嘎笑，“别跟她们走太近啊，不然我削你！”
　　陆抒言又笑了起来:“好，我知道了。”
　　杨邈满意地走到书桌前坐下，随手拍了张糊了吧唧的撅着嘴的自拍发给了陆抒言:“真乖，赏你一个吻，中秋快乐！”
　　“嗯，中秋快乐！”陆抒言笑着靠倒在了椅背上，觉得哪天有必要非得好好教杨邈怎么自拍不可。
　　放下手机，抱着自己立下的flag哭着喊着也要完成的态度，杨邈在楼下一堆小孩儿的追逐打闹声中捏了两团棉花塞进耳朵里。
　　我爱学习，学习爱我，为了男朋友再苦再累也得拼。
　　……
　　陆抒言果真整个假期都没回来，进校门的时候杨邈还在想陆抒言会不会跟开学那天一样偷偷摸摸在校门口等着自己，但是没有，陆抒言只在微信里跟他简单告了别就又去忙了。
　　杨邈叹了口气，背着书包拎着换洗衣服进了校门。
　　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就是。
　　即便假期期间也视频了很多次，可到底还是摸不着碰不着，心里难免失落。
　　晚自习的时候老师在讲台上写板书让他们记笔记，杨邈使劲儿地看，有好几个字都连成了一片怎么也看不清，他揉了揉眼睛，心想不是吧，这就近视了？
　　旁边笔走如飞的樊文静突然停下来看了他一眼，悄悄问:“干嘛呢，怎么不赶紧抄？等会儿就该擦掉了。”
　　杨邈皱了皱眉，眨了眨眼又看向黑板，小声回答她:“我好像近视了，第三行右边那几个字看不清。”
　　樊文静就从书桌里拿出眼镜盒打开，把自己的眼镜递了过去:“我这俩镜片儿都是75度，挺低的，你试试。”
　　杨邈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戴上再次往黑板上看去，不由得小小惊呼了一声:“好清楚！看来我真的近视了。”
　　“不一定是。”樊文静笑了笑，边抄边说，“可能你最近用眼过度，只是假性近视。”
　　“哦。”杨邈点点头，推了推镜框，有点儿不太舒服，但第一次戴眼镜还是挺稀奇的，他拿起笔快速抄了起来，“谢谢啊。”
　　“不客气。”樊文静歪头看了看，嘿嘿笑说，“还挺帅的，不一样的帅。”
　　杨邈手里的动作一顿，愣了愣小声问:“真的？”
　　“真的。”樊文静说，“我眼镜天下第一帅。”
　　“操……”杨邈笑了，没再理她，继续抄起板书。
　　他知道有些人长得好看，但戴上眼镜就不一定了，而有些人虽然长得一般，但好像天生就适合戴眼镜，不戴眼镜的时候反而会让人觉得他脸上少了点儿什么。
　　杨邈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类，他从来都没戴过眼镜，如果戴上眼镜的样子更帅的话，他倒是挺想让陆抒言也看看的。
　　秘技，男友眼镜杀！嘿嘿嘿。
　　托樊文静这副眼镜的福，杨邈在班主任上课的时候站在后面也能看得很清楚，不过这么一来，班里就传出了一些谣言，比如杨邈之前跟李小蕊有暧昧的事其实是假的，是李小蕊自己贴上去天天缠着人家，现在杨邈恐怕正跟樊文静好着呢，眼镜都戴上了。
　　谣言渐渐传开，经常跑过来找杨邈刷存在感的李小蕊就很少再来了，樊文静自然也听到了一些说法，有人甚至偷偷私下里问她到底是不是在跟杨邈交往，她没说是，但也没说不是，态度有点儿暧昧不明，一时间班里众说纷纭，谣言四起。
　　赵今尧听够了八卦，乐呵呵地来找杨邈做总结，杨邈听了立刻就把眼镜还给了樊文静，哀叹人帅是非多。
　　“得了吧，现在事儿都传开了你才想着要澄清，不知道的人肯定觉得你丫就是一渣男。”赵今尧边吃午饭边说。
　　杨邈咽下嘴里的米饭，啧了一声:“我是真没听说还有这档子事儿，就戴个眼镜而已，搞得好像我把她给怎么着了似的，班里某些人真是无聊到发霉，是不是就靠捕风捉影造点儿谣言活着了？”
　　苗江抬起头笑了笑:“他们也就图个乐呵，随便说说的，邈哥你别生气啊。”
　　“不生气个屁，都什么人。”杨邈吃完最后一口米，端起空碗就要起身离开。
　　“你这么快就吃完了？”赵今尧嘴里塞着米饭含糊地问。
　　杨邈站起来:“嗯，快要考试了，我得提前复习。”
　　“加油啊邈哥！一定要冲进年级前十！”苗江喊了一声。
　　“一定。”杨邈对他点点头，端着饭碗就走了。
　　为了避免再有什么不着调的谣言传开，杨邈在一次跟樊文静闲聊的过程中装作不经意地提起了自己的“女朋友”，樊文静很吃惊，也显得有些尴尬，之后就十分小心刻意地跟杨邈拉开了距离，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
　　陆抒言正在办公室里坐着，严歌推门进来，似乎是挺兴奋的，连敲门这一项都跳过了，直接把一份档案袋往陆抒言面前的桌子上一拍，说:“陆子！天大的好事儿，你快看！”
　　陆抒言拿起档案袋拆开翻着看，严歌就在旁边说:“这回可算是找到原因了，妈的李云志藏得还挺深，要不是我出面，光靠你说的派人盯着，指不定猴年马月才能把这消息给挖出来。”
　　陆抒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本来不想让你出面的，又不急。”
　　“你不急，是我快急死了。”严歌边说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我巴不得你赶紧跟家里断清关系，除了你爸妈，别的谁我看了都烦。”
　　陆抒言笑了笑，低头看着手里的几张纸。
　　他之前的猜测基本都被一一证实了，严歌不仅查出来李云志跟常氏公司项目负责人之间的关系，还顺藤摸瓜查出之前老妈说的李云志在老爸某个项目上做的那些“手脚”。
　　乍一看这两个项目没有必然的联系，但里面的人脉关系错综复杂，被严歌一番整理，现在清清楚楚地摆在了眼前。
　　之前李云志做的那些“手脚”其实并没有对公司带来多大实质性的损失，甚至其实可以说是利大于弊，只不过这个利益范围在短时间内看上去是属于整个公司的，但把眼光再放得长远一些，结合眼下总公司跟常氏的合作，最终最大的受益者将是李云志与常氏集团，并且，李云志或许也将因此跟常氏建立起长期合作的关系，一旦常氏认可了李云志，那么李云志以后无论是选择继续留在本公司还是跳槽去常氏都将是受益无穷的。
　　所以，李云志必须保证这个长远的计划不被破坏，以及自己的主导位置不受威胁。
　　陆抒言长长舒了口气，如果真是这样就太好了，只要他自己坚持不回去，李云志的位子就可以坐得很稳，受不到威胁自然也就不会想方设法地再来找他麻烦。
　　可问题是，怎么才能让李云志相信自己真的不会再回去呢？
　　严歌喝完一杯水，靠着陆抒言的办公桌感慨地说:“这个李云志可真是个人精啊，把自己的路铺得这么好，步步为营，精打细算，把所有的戏份都做足了，啧啧啧，不去写剧本当编导真是可惜。”
　　陆抒言把档案收好，说:“你怎么知道他没去当编导，人剧本都写了好几个了。”
　　“啊？”严歌问，“昆剧？”
　　“嗯。”陆抒言说，“我爷爷名下的那个剧团现在是他在搭理，听说发展得还挺不错，近两年吸纳了不少新晋名角。”
　　严歌叹道:“这得是有多旺盛的精力……那光管一个剧团每年的收入也足够他花了吧，怎么还死咬着那个小公司总经理的位置不放？”
　　“穷怕了吧，大概是。”陆抒言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带着讽刺的意味，毕竟，最初李云志刚被爷爷带进家门的时候境况的确挺糟糕的，听说已经在东边护城河桥下住了大半年了，天天就冷水吃泡面，独自一个人过得很凄惨。
　　不过像这种揭人伤疤的话陆抒言从来没跟谁提起过，没多大意思，即便李云志现在为了自保而一次又一次地往他伤口上捅刀子，陆抒言也从没想着要拿这种事奚落他。
　　也许是因为并没有造成多严重的后果，陆抒言在终于弄懂了来龙去脉后，心里对李云志的怒火消了不少。
　　他打算有时间再跟李云志好好谈一谈，劝他放弃演在表面上的戏份，老老实实跟着老爸做生意，老老实实管理那个剧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