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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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邈赶紧完事儿，喊道:“陆老板！”
陆抒言听见了推门进来，问:“怎么了？你还好么？”
“我好啊。”杨邈转身打开水龙头洗手，“你尿吧。”
“我不……”陆抒言顿了一下，改口说，“我不急，我来给你送水。”
杨邈搓着洗手液，低声说:“不想喝，再喝我胃就炸了。”
陆抒言笑了笑，走过去问:“生气了？”
杨邈没出声，执拗地把手上的泡沫搓得稀碎。
不提还好，一提气劲儿就一股脑地冲上来了，憋得他眼眶发热。
陆抒言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揉了揉，说:“是因为酒的事吧。”
“啧！知道了还问。”杨邈下意识偏头躲开，又是一阵头晕目眩，他冲着手上的泡沫，心里刻意被压下的怒火和憋屈却好像又被揉开了，并在酒精的催化下一点一点发酵着，伺机爆炸。
陆抒言也不在意，收回手解释说:“你别想太多了，客人们也是好意，怕你唱久了嗓子疼，而且我……”
“好意？！”杨邈猛地转过身瞪着他，本来努力克制着的情绪一下子就被这俩字给呲着了，“这是什么好意？一杯一杯灌我逼着我喝叫好意？我他妈当个驻唱又不是大街上表演吃食的猴子！我是个学生！我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要小！我他妈还未成年呢！灌醉我很有成就感吗？！我就不能拒绝吗？！”
陆抒言微微皱了皱眉头，说:“不是，你冷静一下。”
“我不冷静！我他妈现在也欲/火焚身！我还烧得旺着呢！”杨邈越吼越来劲，还示威似的狠狠拍了两下洗手台，哐哐响，看着就手疼。
不合时宜的，陆抒言居然有点儿想笑，他叹了口气安慰说:“好了，知道了，下次不让他们给你点酒就是。去二楼休息会儿？”
“不！”杨邈胸膛一起一伏，显然怒气未平，指着门口喊道，“点！就让他们点！看看能不能喝死我！死了看谁能再生个一模一样的出来！生不出来我/操/他大爷！”
“……”陆抒言哭笑不得，过来扶住他说，“你真的醉了，别说话，我带你去睡一觉。”
“不睡！不想睡！我唔唔唔……!”杨邈的破口大骂被陆抒言锁在掌心下，四肢挥舞着被拖了出去。
酒吧里的人形形色色，对于喝醉了丑态百出的人大家也早就见怪不怪了，陆抒言半拖半扶着杨邈穿过大厅时，还有几个人吹了吹口哨，嘴里不知道说着什么。
赵今尧代替了陆抒言在吧台位置站着，一边擦杯子一边往这边看，陆抒言上楼前对他使了个眼色，他忙把背景音乐调小，拉过话筒说:“各位，十分抱歉，今晚的狂欢即将在十分钟后结束，希望大家在酒酣之余也不要忘记携带好私人物品……”
二楼休息室里，陆抒言把杨邈往沙发上一扔，喘了口气说:“看着挺瘦，原来这么沉。”
“沉你大爷。”杨邈嘟囔着骂了一句，撑起半边身子对陆抒言伸出一手，“水呢？不是给我送水来了么？”
陆抒言转身打开冰箱又拿了一瓶出来，递给他说:“酒醒了，气也消了吧。”
“没，还旺着呢，要烤肉么？火候正好。”杨邈接过来还用瓶子砸了砸自己的小心脏。
陆抒言笑了笑坐到了他身边说:“还是降降温吧，我怕等会儿你先把自己给烤糊了。”
杨邈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水，抹了抹嘴说:“怎么降，我这可是三味真火。”
陆抒言靠着沙发说:“用脑子想想，来草吧还能靠什么泄火。”
杨邈迟钝地一愣，反应过来立刻指着他骂道:“你丫太污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老板！”
陆抒言笑着把他手指拍了下去:“胡思乱想什么呢，咱们做的可是合法生意。”
“那你说，刚刚你是什么意思？”杨邈瞪着他。
“听羊毛小哥哥唱凉凉呗。”陆抒言拿出手机啪啪一点，送到他面前。
杨邈努力把眼神聚焦到屏幕上，视频里的自己正投入地弹唱着，斑驳的微光洒了满身。他摸摸下巴，好像挺帅的啊，以前上电视的时候都没觉得有这么帅。
可能是摄影师的问题。
“你偷拍我。”杨邈说。
陆抒言指了指屏幕:“群里发的，看好了，注意角度。”
杨邈皱了皱眉仔细看，似乎大概也许不是从吧台的角度拍摄的。
“是那个男的？灌我酒那个？”杨邈问。
陆抒言收回手机，侧身看着他说:“听好了，这不叫灌酒，叫喜欢。也许表达的方式不大稳妥，但在酒吧里这样的事情很常见，你既然选择在这里工作，至少得理解一下这样的行为。”
“可也没见哪个酒吧规定驻唱必须会喝酒啊。”杨邈不满地说，“我酒量是一般，我现在头还晕呢，一杯一杯又一杯没完没了了还，换他们谁试试，谁不生气我管他叫爷爷！”
陆抒言拍拍他肩膀说:“不想喝你可以拒绝，也没人逼着你一定要喝。”
杨邈皱着的眉头一下子就松开了，惊讶地问:“真的？我还能拒绝？”
“又不是大街上表演吃食的猴子，基本的人权得有吧。”陆抒言笑着。
“……啊。”杨邈愣愣地盯着地板，然后猛地抱住了头，“啊……”
丢人！太丢人了！想想在卫生间对陆老板那一通吼就觉得简直丢人丢到家里去了！
陆抒言忍不住轻声笑起来，安抚地顺了顺他后背。
“你怎么不早说啊，我那会儿喝酒喝得膀胱都要炸了。”杨邈坐起身沮丧地说。
陆抒言笑说:“那你怎么不去卫生间？我更没有要求你工作期间必须不间断弹唱，两个小时不停不歇地唱下来，你不累客人耳朵还累呢。”
“……”杨邈彻彻底底地羞愧了，“哦，那，我向你道歉，老板。”
“不用。”陆抒言站起来，打开冰箱边找边说，“这次也有我一部分责任，没顾及到你的酒量。”
杨邈舔了舔唇，说:“还好吧，你是不是悄悄把酒精度调低了？我感觉跟RIO差不多，而且酒杯也挺小……”
“对，但你还是不负众望地醉了。”陆抒言拿出一袋面条说，“吃么？我煮面。”
“吃啊！肚子里全是水。”杨邈马上站起来，“需要我帮忙吗？”
“洗三朵西蓝花吧。”陆抒言推开门走进了厨房。
自外出打工开始，杨邈还从来没见过有哪位老板天天给员工下厨做夜宵吃的，陆抒言是第一个，所以这会儿他一边洗着西蓝花，一边瞅着老板煮面条，总觉得气氛相当微妙，得说点什么调节调节。
“你为什么给我起艺名？”杨邈问。
陆抒言搅着锅里的面条，半开玩笑地说:“保护未成年店员的隐私，这也是我的责任。”
“啊？”杨邈有点儿想笑，“说个名字而已，谈不上隐私不隐私的吧，难道陌生人问你叫什么的时候你还得藏着掖着？”
“不是这个意思。”陆抒言笑得有些无奈，“毕竟你还在上学，而且这里是酒吧，怕对你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哦。”杨邈半知半解，甩了甩西蓝花上的水珠，“其实我身份证上已经十八了，真要被发现了也不能说你雇佣童工，你不用害怕。”
陆抒言笑着纠正道:“你是童工么？未满十六岁的才叫童工，未满十八岁的叫未成年工，是可以在酒吧工作的。”
杨邈乐呵呵地转着西蓝花说:“哟，还挺懂法律啊。”
陆抒言点头说着，一边把面条捞出来:“一直都是正经良民，童叟无欺。”
杨邈本来觉得童叟无欺的正经良民陆老板做出来的饭应该也是很童叟无欺的，毕竟昨晚那顿烤肉就烤得很不错，结果今天吃到他煮的面条才发现，人果然不能只看长相……
倒不是味道不行，只是吃完后肚子疼而已，杨邈判断应该是没煮熟的缘故。回到家后拉几回肚子，效果就跟连喝了十瓶畅轻差不多，最后造成的结果自然是一夜无眠。
早上六点多的时候，杨邈在床上摊煎饼一样又翻了个身，疼是终于不疼了，但饿得要死，一晚上拉得肚子里啥都没了，也不知道厨房冰箱里有能吃的没，他强撑起身体瞌睡连天地走了出去。
打开冰箱，果不其然，空空如也。
杨邈又去厨房里转了一圈，没找到什么吃的，于是喊了一嗓子:“妈！家里还有吃的吗？”
没人应，他把头探出厨房再次喊了一声:“妈！妈？我饿死了！”
“喊喊喊喊喊什么喊！”客厅里忽然传来老爸的一声暴喝，直接吓了杨邈一哆嗦。
“爸？”杨邈走了过去，看见老爸半个身子横在沙发上，半个身子斜在地上，显然又是宿醉方归，他弯腰抬了抬老爸的腿，结果太沉了没抬动。
“回屋睡去，这儿热死了。”杨邈伸手推了推他。
杨治水皱着眉动了动身子，嘴里不知念叨了句什么，继续半趴在沙发上沉睡。
杨邈叹了口气，把客厅里的空调打开，调了个26℃扫风。
挨个瞧了瞧屋子，确定老妈真的不在家后，他只能选择自食其力，下楼买了两屉小笼包和两杯豆浆，一份留给老爸，一份自己吃，吃完倒头就睡，一直睡到了下午三点。
唤醒他的是一通电话，杨邈迷迷糊糊按了接听，带着微微的鼻音说:“喂？谁啊……”
赵今尧一愣，说:“你生病了？声音怎么这样。”
“没。”杨邈伸了个懒腰，“昨晚没睡好，补觉呢。”
赵今尧就笑了:“拉肚子拉了一晚上吧？我一猜就是。”
杨邈打了个哈欠，闭着眼睛说:“少废话，没事儿我挂了。”
赵今尧清清嗓子说:“当然有事，昨天晚上有几位客人临走前跟我提意见，问以后能不能点歌让你弹。”
“点歌？”杨邈皱了皱眉。
“这也是为了迎合客人的喜好嘛。”赵今尧说，“我拉你进咱们草吧群了，以后他们在群里点歌，你去找谱子练，怎么样？”
“不怎么样。”杨邈啧了一声说，“我要是在家里练那些乱七八糟的谱子，我妈能把我连人带古筝给剁成泥巴。”
赵今尧听乐了:“不是吧！要不要这么夸张。”
杨邈看了眼半开的卧室门，压低声音解释说:“你不知道，我妈在这一点上特别执着，我都没敢告诉她我现在在酒吧里弹古筝。”
“那这样。”赵今尧想了想说，“你要是白天没事可以来店里练，我配把钥匙给你。”
“……不太好吧。”杨邈心里有点儿飘飘的，总觉得自己才刚干没多久就能拿到店里的钥匙，进度也太快了。
“没事儿，我表哥就在我旁边呢，他没意见。”赵今尧瞅了一眼插着耳机站在书房里正若无旁人唰唰练字的陆抒言，咧开嘴笑了。
杨邈犹豫了一会儿，说:“行吧，那就这样。”
“嗯。”
挂了电话后，杨邈基本没什么睡意了，出去往客厅里一瞧，老爸人已经不在了，桌上残留着装小笼包的塑料袋和空了的一次性豆浆杯。老妈也依旧没回来，不知道去了哪儿。
他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愣了会儿，然后把桌子收拾干净，回屋里练吉他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