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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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室外温度相比前几天要低，站在阴凉处就完全不会感觉到暑气了，杨邈想起刚刚陆抒言说的那句“快过中秋了”，也不知道到时候他会不会回家，中秋可是个团圆节啊……
“孙思邈的邈，这个字虽然不常见，但寓意还是很好的，超卓优越，是一个好名字。”身边的吴女士突然开口说。
杨邈很快收回思绪，笑了笑说:“谢谢阿姨，不过我妈说她就是单纯的想让我学医，所以才取了药王孙思邈的名字。”
“原来如此。”吴女士点点头，“那你做到了么？”
“这个嘛……”杨邈有点儿不好意思，“我其实对学医没什么兴趣，我妈看我成绩不好也就放弃了，让我自己规划。”
“家里其他人呢？也都这么想？”吴女士看上去有些惊讶。
杨邈说:“我爸更不管我了，他说我随便儿长长，不祸害社会就行。”
“哎哟。”吴女士皱住了眉头，“这种教育方式不太好吧，毕竟男孩不如女孩好管教，需要父母引导的地方有很多，你……认同你父母的思维么？”
“一部分认同，一部分不认同吧，毕竟太散养的话，就容易缺乏家的归属感。”杨邈说。
吴女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忧虑，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声音很小:“家的归属感……是这么来的么，难道是我管的还不够多？”
即使这句话声音很小，走在她身边的杨邈却仍然听见了，他没有接话，心里突然就明白了些什么。
比如陆抒言为什么不愿意提起小时候的事，又为什么长时间待在这个小县城里不回家，甚至很少谈论过家人。
回想起之前旅游的时候，陆抒言曾跟他形容过眼下飘飘忽忽没有着落的心境，就像从小到大一直都有人引导着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但忽然有一天脱离了引导，整个人就会变得自由却茫然，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对于家的归属感，杨邈是渴望，陆抒言则或许是逃避与厌烦。
往前又走了一会儿，两人来到一座小凉亭里稍作休息，四周风景很好，但两个人明显都没什么心情欣赏，吴女士的目光就落在杨邈身上，几次三番想开口说些什么都忍住了。
杨邈对她笑了笑说:“阿姨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吧。”
吴女士一愣，然后就笑了:“你这孩子还挺机灵，我的确是有问题想问你……你多大了？”
“十七。”杨邈答，有点儿疑惑问这么自然的问题还需要犹豫么？
吴女士像是料到了一般点点头:“果然很小，你在这里主要从事什么工作。”
“茶艺表演，我坐后面弹古筝的。”杨邈笑笑，“也不能说是工作吧，我就来帮个忙，毕竟还在上学，没有很多时间。”
“嗯，那你……跟抒言的关系怎么样啊。”吴女士这句话问得非常小心，杨邈几乎是瞬间脑海里就模拟出了两种可能性。
一，吴女士要催婚，想侧面打听一下陆抒言的近况，比如有没有走的近的姑娘啊，有没有跟人家谈恋爱啊什么的。
二，陆抒言其实是同性恋，而且作为管儿子管得非常严格的吴女士也知道了这件事，所以现在她是在怀疑他跟陆抒言的关系！
杨邈飞快地思考了一下，感觉第一种可能性比较大，也更现实一些。
毕竟按陆抒言的性子，喜欢上了一个小自己六岁的男孩儿的这种事是绝对不会轻易告诉家里人的，也许以后会，但现在感情还没发展到需要见家长的地步，他肯定不会贸然地就跟家里人坦白，而且如果真的坦白了，刚刚介绍的时候就会直接说“这是我男朋友杨邈”，而不是“这是我员工杨邈”了。
杨邈感觉自己分析得非常对，于是回答:“我跟陆老板关系还可以，算是朋友吧。”
听他回答完，吴女士的眉头却微微蹙起，似乎是有些担忧了，杨邈的心就猛地一提。
怎么回事，我猜错了？
吴女士陷入了沉思，杨邈也不敢随便说话，静静地等着她。
过了一会儿，吴女士再次开口:“抒言他对你……很照顾么？”
杨邈谨慎无比地又进行了一番迅速的脑内辩论，感觉神经元都累坏了不少，才小心翼翼地说了个比较标准的回答:“挺好的，陆老板对谁都很好，对店里的员工都很照顾，不偏谁也不向谁，是个难得的公正的好老板。”
嗯，杨邈说完在心里给自己鼓了掌，我真是个小机智！
吴女士皱着的眉头一下子就舒展开了，心里想着:果然是我想多了，这孩子才十七，抒言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小他这么多岁的小孩儿呢？真是虚惊一场。
不过杨邈这孩子看起来倒是挺不错的，长得好，个子高，举止谈吐都大大方方的，讨人喜欢，还会弹古筝，这么优秀的男孩子应该会有很多女生追吧。
吴女士又偷偷地打量了杨邈一番，女人的眼光毕竟跟男人的不一样，女人会喜欢的男人，男人却不一定也会喜欢。
这么说来……同性恋之间的择偶标准是什么样的？这个问题她还从来没想过，儿子坚持说自己是同性恋，那他究竟喜欢那种类型？
吴女士发现自己还是不够了解自己的儿子，于是怅然地叹了口气，看着杨邈说:“孩子，我能再冒昧地问你一句，你是独生子么？”
“是的。”杨邈说，“家里就我一个，阿姨问这个的意思是想让我给陆老板介绍对象，对不对？”
吴女士有点儿尴尬地笑了:“对，不过很遗憾，我想如果你有个姐姐的话，她一定也像你一样外表出众，聪颖讨喜。”
“……谢谢阿姨夸奖。”杨邈提了提嘴角，心里骂了一句mmp。
当然这不是针对吴女士，这可是未来的丈母……岳母……算了，未来的妈，无论是嘴上还是心里他对她都是尊敬的。
可就单看未来的妈要给他未来的男人找媳妇儿的这件事，杨邈就非常不乐意了，决定等回去后一定要给陆抒言打打预防针，敢喜欢上别的女人就死定了！
……
议事厅里，陆抒言看着对面的堂哥，目光沉着又冰冷，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逼人的魄力，长了他两岁的堂哥在他这种目光无声的拷问下，心里居然也略感紧张，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地说了起来。
“之前李云志跟我说起过关于你的一些事，说实话我是半信半疑的，后来我找伯母谈了谈，才明白李云志真正的用意。”堂哥看着陆抒言，“你也知道，爷爷现在心里想的什么只告诉李云志一个人，他跟我说，爷爷希望你能回家。”
陆抒言说:“所以是爷爷授意，不管用什么办法也要让我在外面混不下去，甚至包括诋毁与侮辱，对么？”
“也不是……以爷爷的为人自然不会同意这么做。”堂哥拧了拧眉，“李云志没有告诉我他的想法，毕竟爷爷具体期望达到什么目的只有他知道，他没有提，我也没过问。我以为……以为他是好心的，让我帮忙的时候那么诚恳……”
李云志那副诚恳的说话的神情陆抒言可以想象，甚至可以猜出他当时会用什么样的语言来消除堂哥一直以来对他的成见。
像是“我知道我在这个家里没什么说话的分量，也知道你们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对我还是有些不信任的，但无论如何我不会做出任何对这个家不利的事情……”
或者“爷爷是我恩师，是我这辈子最敬重的人，可现在他躺在病床上，病情丝毫不见好转，我连半点痛苦都不能为他分担，除了想尽办法帮他完成心愿，别的我什么都做不了。”
还有“我知道抒言不会轻易改变他的决定，所以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阻止茶庄的发展，尽可能地断绝他的生活来源，等他在外面过不下去了自然就会回来。也许这种做法很卑鄙，但无论是对爷爷，对抒言还是对整个家我都问心无愧，这个坏人我当得心甘情愿。”
可他心里真这么想么？
不见得。
陆抒言脸上没什么表情，问:“他都让你帮什么了？”
堂哥说得有点儿含糊:“就是……配合一下，打听你的近况，别的也没什么。”
陆抒言说:“邀请函你看到了吧，当着我爸妈的面问严歌，你是什么用意？”
“你能不能……别用这种审问的语气。”堂哥面上有些难堪，“对，邀请函我是看到了，但我觉得这种大事你应该告诉伯父伯母，你有这个能力，伯父的公司你完全可以接手，这难道不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么？现在伯母看到了，回去之后肯定会在伯父面前美言几句，到时候你就不要再跟他们置气了，只要低头认个错……”
“又是认错！”陆抒言低吼一声站了起来，憋了满腔的怒气终于迸发了，“认错认错！一个两个都让我认错！我究竟有什么错！我丢陆家的脸了陆家容不下我，所以我离家出走分文不沾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是同性恋我他妈有错吗？！我到底碍着谁了！”
堂哥瞪着他，也站了起来喊道:“我知道你没有错！但路不是你这么走的你明白吗！你一向识大体，怎么就看不清眼下的僵局？你待在这儿跟谁也不联系，谁都不告诉，这种做法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你是在耍小孩子脾气！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陆抒言听笑了，深吸了一口气说:“好啊，那你告诉我路该怎么走，你给我指条明路！”
堂哥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这么聪明，应该能想出最稳妥的做法，就是回去认个错，然后接管伯父的公司，成家立业，到时候有多少茶庄你开不了，有多少资源上赶着送，你怎么就想不明白……”
陆抒言盯着他:“成家立业？怎么成，跟谁成，一个女的？”
堂哥叹了口气:“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应该也听说过不少类似的事例，现在有多少同性恋者承受不住来自社会和家庭的压力选择形婚……”
“我不接受形婚。”陆抒言冷冷地打断道，“多少压力我都能承受，唯独这个我承担不起。”
堂哥说:“我明白你不想毁掉一个女孩子的幸福，但你有没有想过还可以找个女同？婚后你们之间互不干涉，就领个证而已，平时在家人面前也只用做做样子，这个方法完全可行啊。”
陆抒言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堂哥瞪着他看了他好久，最后也只万般无奈地叹了口气，满怀失望地说:“抒言，你还是太年轻了，我一直认为在我们这一辈儿里你是最稳重最听话懂事的孩子，没想到就这么一个简单的道理你都弄不明白。”
“你看错了，我从来都不是一个那样的人。”陆抒言走到了门边，打开了门说，“我送你下楼。”
堂哥皱了皱眉，走到陆抒言身边的时候又顿住了:“你……算了，我也不劝你了，自己选择的路，总要吃了亏才知道悔改。伯父伯母那边我会帮你照看着点儿，至于李云志，我不会再帮着他，但他要做什么我也不会拦着，无论如何，我还是希望你能回心转意。”
陆抒言勉强笑笑:“谢了，走吧。”
下楼后，两个人都没有再交谈，一直到杨邈和吴女士一起回到大厅，陆抒言脸上才带了些笑容。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吴女士说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陆抒言没有表现出一丝挽留的意思就把他们送走了，干脆果断的语气让杨邈都误以为他是在赶人。
“哎。”回到大厅后杨邈用胳膊撞了撞陆抒言，有点儿担忧地问，“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跟你堂哥闹不愉快了啊。”
“……嗯。”陆抒言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往楼梯那儿走，“跟我上来。”
“好。”杨邈马上跟了过去。
到了办公室门前，杨邈掏出兜里的钥匙开了门，进去后，他坐在了一把椅子上看着陆抒言:“怎么了？”
陆抒言没说话，只是站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眉宇之间凝结着一团郁色。
杨邈心都揪住了，想到刚才吴女士的那句“难道是我管得不够多”以及之前的许多事，顿时就心疼得不得了。
他又站了起来，伸手抱住了陆抒言，低声说:“男朋友，你受苦了。”
陆抒言正酝酿了一肚子的话不知道该不该跟杨邈说，结果一下子就被这句话给打散了，他有点儿好笑地伸手在杨邈后背上拍了拍:“受什么苦，我妈跟你说什么了么？”
“也……没说什么。”杨邈顿了顿，声音闷了起来，“她问我有没有姐姐，想让我给你介绍对象来着。”
陆抒言微微皱了下眉，搂着杨邈的腰又收紧了一些，说:“你不用管她说什么，不要介意。”
“可我没办法不介意，万一哪天你爸妈逼着你去相亲该怎么办？万一你跟哪个女的看对眼儿了，我不就……不就……不就没人要了么。”杨邈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侧过脸恨恨地用牙齿在陆抒言的耳垂上磨了一下，“不准你喜欢别人，听见没？”
陆抒言弯着眼眸，笑了起来，也同样在他耳垂上咬了一下:“我不去相亲，也不会喜欢别人，倒是你，危险得很。”
前半句话杨邈听得心里美滋滋的，听到后面笑容猛地收住，十分不满地喊了一声:“你什么意思啊！你难道觉得我会出轨吗？”
“指不定。”陆抒言笑着说，“今天黄总执意要把他女儿介绍给你，照片都发我微信了，我看小姑娘还长得挺漂亮，你确定你把持得住？”
“我靠，你不信我！”杨邈挣开他的怀抱，伸手说，“拿来我看看，我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视女色为粪土！”
陆抒言说:“你这么形容就不对了，怎么能叫粪土……好了，别乱摸，手机不在那儿……哎！”
杨邈对着他一顿乱摸，最后搜出手机夺在了手里，恶狠狠道:“密码多少，快说！”
“1590……”陆抒言叹了口气。
杨邈一边按着一边骂他:“还敢留人小姑娘照片儿，我他妈全给你删了！在哪儿呢？微信里没有！你骗我！你是不是偷偷藏哪个文件夹里了！”
陆抒言就撑着桌子，看着他笑:“没骗你，照片儿我早删了，留着万一被你看上了，我岂不是就没人要了？”
杨邈翻着相册的手一顿，抬头盯着他:“我，现在就把话放在这儿。我不喜欢女生，我就看得上你一个，信任这种东西你愿意给就给，不愿给我就来硬的。”
陆抒言愣了愣:“你想……怎么来硬的？”
杨邈没说话，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放，转身就去锁门，陆抒言心里一个咯噔，忙躲到了桌子后面:“哎，你别乱来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日/你大爷的乾坤。”杨邈撑着桌子就翻了过来，陆抒言赶紧跑。
两个人你追我赶地绕着桌子跑了得有三分钟，杨邈终于忍不住大喊了一声:“你再躲我他妈现在就去给地中海打电话说我在跟李小蕊谈恋爱！”
陆抒言果然一顿，杨邈很快翻过桌子扑了上来，用力一推就把他推得贴在了墙上。
杨邈喘着气，一手提着他的领带说:“你倒是跑啊，现在免费上门/服务都没人要了，我还得倒贴着你是吧。”
“你……”陆抒言咳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杨邈几乎是鼻尖顶着他鼻尖说话的，吐出来热气全扑在他脸上，搔得人心痒。
杨邈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拧着眉，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点儿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侧头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陆抒言愣了，他以为杨邈这么气势汹汹地锁了门扑过来会做出多么激烈而又疯狂的动作，结果就只有这轻飘飘的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味就结束了。
“你的……上门/服务就是指这个？”陆抒言问。
杨邈松开他的领带，埋头在他颈窝里深深吸了口气，又蹭了蹭，声音里带着一点儿哑:“不是……”他拉着陆抒言的手往下，“懂了么？我只有想着你才会动不动就这样，我对女生不感兴趣，对男生也一样，但很奇怪就是只对着你才会有这种感觉，至少十七年来是这样的，你信我。”
即便是搁着衣料，掌下的某些变化还是能很清晰地感受到，杨邈按着他的手贴近了一些，低低地叹了口气。
陆抒言就跟过了电似的整条手臂都跟着酥麻了起来，他迅速收回手，紧接着猛地一个翻身就把杨邈按在了墙上。
两个人彼此紧紧盯着，都在喘，而且似乎喘得还挺厉害，陆抒言都不明白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会喘得这么带劲儿，但他来不及想更多，杨邈已经压了过来，捧着他的脸狠狠地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