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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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着眼睛好一会儿也没能睡着，陆抒言终于明白什么叫自食恶果了，早知道杨邈对这件事执念这么深，昨晚就应该不矜持的。
唉……
他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困到极点的身体跟精神抖擞的神经在短短二十几分钟时间里都快打了八百回合了也没能占到上风，最后门被轻轻敲响的时候他连一秒钟入睡的错觉都没有，但不想睁开眼。
杨邈轻手轻脚地起来去开门，门外站着之前给他办公室钥匙的短发前台小姐姐。
“小羊毛，咱们陆老板在里面么？”短发姐姐特意放低了声音问。
杨邈点了点头，也小声说:“正睡呢，有什么事么？”
短发姐姐说:“那你帮忙叫醒他吧，有两位自称是陆老板的家人正在大厅里等着呢。”
“家人？”杨邈的眼睛睁大了一圈，“好，我这就去，谢谢姐姐。”
“不客气。”短发姐姐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杨邈走到屏风后面正要喊醒陆抒言，陆抒言却已经在榻沿上坐着了，正在穿鞋。
杨邈说:“你醒了啊，刚刚那个姐姐说下面有两个人是你家里人。”
“嗯，我听见了。”陆抒言穿好鞋子站起来，衬衣左半边束在裤腰里，右半边还散在外面，他伸手要解开皮带整理衣服，看了看杨邈又把手放了下去，“你要不……”
“事儿妈。”杨邈啧了一声转过头，顿了顿又直接绕过屏风，在屏风另一侧说，“行了吧，我看不见你了。”
陆抒言笑了笑，解了皮带拉开拉链把衬衣下摆塞了进去。
杨邈站在外面听着，感觉他已经把衣服整理好了，但又听了半天没听见动静，他就一边说着绕了进去:“你怎么还没弄好……卧槽，你哪儿来的镜子？”
陆抒言举着一面不大不小的镜子正在整理头发，看了他一眼说:“书柜抽屉里放的，我总不能在这儿睡过觉后就顶着一头乱发出去吧，镜子必不可少。”
“仙，您真是仙人。”杨邈真诚地夸了一句。
陆抒言叹了口气把镜子收好:“你自己活得太糙就不要天天说我了，搞得我现在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娘炮……”
“不娘炮，一点儿也不，真的。”杨邈说，“是我少见多怪，是我太糙了。”
陆抒言走过去，捧着他的脸仔细看了看:“也不是特别糙，最起码洗脸还知道用手工皂而不是只拿水泼两下。给你买的那套护肤品在用么？”
“嗯。”杨邈点点头，“我看寝室里六个人就有三个在用，就没那么别扭了，而且每天晚上洗漱的时间很短，大家都是等熄灯了之后坐床上抹的。就是……”
“就是什么？”陆抒言问。
杨邈有点儿心虚地笑了笑:“那个水儿开口太大，跟矿泉水瓶似的，我有一次用的时候跟人聊天没注意就倒多了，浪费了差不多得小半瓶儿……”
陆抒言笑着说:“没事，那套护肤品效果也一般，用完我再给你挑一套更好的。”
“呃……”杨邈扯了扯嘴角，叹气说，“我是不是以后都得用了啊，感觉你不会轻易放过我脸的样子。”
“不仅是脸。”陆抒言指了指，“你的洗发露，沐浴露，洗全身的洗屁股的，磨砂膏按摩膏身体乳护理液所有的都归我管。”
“卧槽？！”杨邈震惊地看着他，“我就没有选择的自由了吗？还有护理液是个什么东西啊，按摩膏磨砂膏都是干什么用的？”
陆抒言笑了起来:“开个玩笑，你当然有自由，那些东西你要有兴趣我以后慢慢教你。”
“不不不，”杨邈摆摆手，“我感觉我永远都不会有兴趣，太复杂太麻烦了。”
陆抒言笑着摸了摸他头发，麻烦么？还好吧，作为资深懒癌也就在生意上和护肤上比较积极了，这要再嫌麻烦岂不会落个又丑又穷的下场？
嗯，穷可以，丑不行。
陆抒言往外走了两步，余光看了眼跟在身后的杨邈，想了想又觉得不对。
丑不行，穷更不行，说好的还要包养小羊毛呢。
他弯着嘴角笑了笑，万一以后一直在一起了，总要有资本给杨邈一个更安逸更舒适的生活环境，不过……
“他们这个年纪谈恋爱一般也就是玩玩，再好的感情也挡不住时间一长味道就变了，指不定过几个月就得分。”
黄总说的这句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但陆抒言选择相信杨邈，确信现在他们谁都不是随便玩玩的，至于是不是能经得住漫长时间的消磨……
陆抒言拿起西装穿在身上，深深地看了杨邈一眼。
再怎么样也不能止步不前，为了留住他，要变得更优秀才行。
杨邈摸了摸脸，想了想说:“怎么这么看着我，是要亲一下才能走么？”
陆抒言一秒破功，笑着摇了摇头:“我真服了你了，现在都快过中秋了，你还在春天那儿待着呢。”
“非也。”杨邈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十七年来一直过的都是夏秋冬，好不容易遇上了你，十七个春天就攒一块儿过了。你难道就没这种感觉？就……想跟我一直待着，有事没事亲一亲，摸一摸……”
“扭一扭再泡一泡。”陆抒言没忍住笑开了。
杨邈伸手往他后腰上拍了一掌:“我认真问你呢，你敢说你就没对我生出过半点儿冲动？你刚才硬了吧，别否认，我都蹭到了。”
“啊……！”陆抒言大声叹气，捂着耳朵快步往外走，“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这脸皮真顶不住你这么豪迈奔放式的问话！”
杨邈就在后面笑弯了腰:“饶不了你，迟早给你磨厚了！”
“你锁门！”陆抒言忍无可忍地喊了一声，先一步下了楼。
午后的顾客渐渐又多了起来，店员们来来往往地忙碌着，大厅一侧的沙发上坐着一男一女，陆抒言一看就认出来是堂哥和……老妈。
老妈怎么也来了。
陆抒言微微蹙了下眉，之前他并没有特意去通知老爸老妈，因为一开始他们是反对他离家出走独自创业的，所以邀请他们来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但现在来了……算了，来了就来了吧。
陆抒言走了过去:“妈，堂哥，你们来了。”
“哎。”老妈微微笑着应了一声，四处看着说，“没想到你这里办得还挺像样子，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了。”
“是啊。”堂哥在一边也笑着说，“堂弟不管做什么都很出色，我这个当哥的还要多像你看齐才是。”
陆抒言笑了笑:“哪里，要没朋友帮衬着，光靠我一人也难走到今天。”
“你说的朋友是严歌吧。”老妈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很明显对严歌这个人不大待见。
“嗯，不光是他。”陆抒言说着看了一眼堂哥，“跟我合作的黄总也帮了不少忙，信任我，愿意带我这个初出茅庐的新手，我挺感激的。”
说这句话其实带了点儿试探的意思，但堂哥听了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陆抒言暗暗想，也许之前的那份文件真的与堂哥无关。
老妈欣慰地一笑，点了点头:“真不错，有人带着就能避免走弯路，你以后可要勤向同行请教，多吸取别人的经验，知道么？”
“知道。”陆抒言笑笑，回头看了一眼，杨邈正捏着钥匙站在楼梯口，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他招了招手，“小邈，来。”
“哦！”杨邈的背一下子绷直了，赶紧跑了过去。
刚刚在楼梯口观望那么久也没看出来陆抒言跟面前的两位究竟是什么关系，只感觉女的好年轻好漂亮好高贵，男的好成熟个子好高跟小仙男有点儿像似乎是兄弟但绝对没有小仙男帅。
他想了想，也许三个人是兄妹？那陆抒言排行第几？是同父同母么？
陆抒言介绍说:“这是我店里的一个小店员，杨邈。妈，让他带你去后园逛逛吧，我想跟堂哥单独聊聊。”
什么，妈？！
杨邈震惊地在陆抒言和被他叫了一声“妈”的漂亮姐姐之间看了个来回，终于知道陆抒言那“惜肤如命”的习惯是跟谁学的了，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啊，陆妈妈的皮肤简直好到让人看不出年龄！
她姓什么来着？好像记得陆抒言提到过，联系人备注里写的是吴女士。
吴女士的目光在杨邈脸上停留了片刻，说:“好，你们去吧。”
杨邈愣愣地看着陆抒言，陆抒言对他笑了笑，跟堂哥一起上了楼，直到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杨邈才反应过来，霎时间手足无措。
等会儿！
这是见家长了吗？！
我我我他妈该说些什么啊！
吴女士看着他，脸上一直带着的笑容微微变淡了些:“你叫杨邈，杨树的杨对么？”
“啊，嗯。”杨邈紧张地点点头，“孙思邈的邈。”
吴女士笑了笑:“带我去后面逛逛吧。”
“嗯。”杨邈马上往前走，“您这边请。”
……
进了议事厅，陆抒言请堂哥坐在了茶台前，问:“想喝什么茶？”
“都可以，普洱吧。”堂哥靠着椅背舒了口气，“你们店员都还挺讲规矩，我进来的时候让他们帮忙从车上把礼物搬下来，他们非说没有经过你的允许不敢随便收礼。”
陆抒言拿着水壶接水，笑着说:“确实，毕竟之前有过一次疏忽，得了教训，我们都不敢大意。”
“嗯？”堂哥有点儿好奇，“什么疏忽，店里丢东西了还是？”
陆抒言仔细判断了他的神情，不似伪作，说明这件事他并不知情。
“也没多严重，不提了。”陆抒言把水壶放到磁炉上烧着，心里暗自思索。
过了一会儿，堂哥叹了口气说:“抒言，我虽然不知道你执意走出家门独自创业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但有句话我得劝劝你，伯父伯母毕竟是你爸妈，是你最亲的人，你不能因为跟他们置气就什么都不说，像开业这么大的事，你最起码也要说出来让我们知道啊。”
陆抒言心头一紧，抬眼看他:“你没收到我的邀请函？”
“什么？你发给我了？”堂哥惊讶地坐直了身子，“什么时候，发到哪儿了？”
陆抒言微微皱眉:“E-mail，就在上周。”
“……也许是我没看见。”堂哥若有所思地看了陆抒言一眼，坐了回去，“可就算你发给我了，如果我没多嘴问了严歌一句，伯父伯母也就不会知道了，你这么做还是有失稳妥。”
陆抒言定定地看着他，目光没有错过一丝一毫的细节:“我认为，我没有错，一开始他们就反对我离家出走，说我难成气候，可我自认为到目前为止我都做得很好，今后也会做得更好。但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证明给他们看，我不需要得到什么肯定。”
“你怎么……想法这么偏执呢。”堂哥叹气说，“今天你也看到了，我带伯母过来，她其实是很认同你的，想必伯父来了也是一样，即便他会有些口是心非……”
“不。”陆抒言打断说，“我说过了，不需要他们认同。这个茶庄从开始策划到建成再到开业我都没跟他们提起过，如果不是李云志多嘴，你们应该永远都不会知道。”
堂哥难以理解地问:“为什么不让我们知道？那你做这些有什么意义？你难道就打算待在这个落后的小县城，守着你的茶庄一直到老么？你是陆家人，一辈子都是，你不可能脱离出去的，总有一天得回家。”
陆抒言听到最后一句话，一直乱作一团的思绪忽然就通透了，他平静地说:“我不会回去的。”
堂哥瞪着他，语气变得似乎有些急切:“为什么不回？你究竟在跟谁置气，伯父伯母就你一个儿子，你有没有想过你走了他们怎么办？”
陆抒言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该怎么赡养他们我心里有数，但一码归一码，如何尽孝道跟我回不回家没关系。”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堂哥，至于我不回家的原因，你真的不知道？”
“我……”堂哥动了动嘴唇，第一次迎着陆抒言有些锐利的目光，败下阵来，“好吧，我是知道一些……”
“从哪儿知道的，谁告诉你了？”陆抒言紧逼着问。
堂哥低低地说:“我猜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
“李云志，又是他！”陆抒言拍了一掌茶台，连茶台上的茶具都跟着叮呤咣啷地蹦了一下，“你居然信他鬼话连篇，你在帮他！”
堂哥整个人都愣住了，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被陆抒言看穿，一时间脸上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好，最后他深深叹了口气，放弃道:“对，在某些事情上，我的确是帮他了，不过……也许之前是我们错了，李云志并没有恶意，他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能让你回来。”
陆抒言看着他，像是在听一个笑话:“什么，没有恶意？他做的事情你都知道，都参与了么？”
堂哥犹豫了一下:“不就是……想方设法搞砸你的生意，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也许做的事会有些过分，但他的确是为了你好……”
“放屁！”陆抒言指着他，“派人偷拍我，在我爸生意上做手脚和到黄总那儿讹传我猥亵室友，这些都他妈叫有些过分，为我好吗？！”
堂哥一副万万没想到的表情，震惊了好一会儿才垂下了头，盯着地面仍觉不可思议，喃喃道:“他居然……做了这些……你确定是他做的？你有证据么？”
“证据……”陆抒言笑了一声，拿出手机，“除了第一件事外，别的我都没有证据，要不打个电话直接问怎么样？就算他不承认，我也迟早能查出来。而且，最后一件事是你在帮他，我说的对么？”
堂哥倒抽一口气，搓了搓脸:“你这样，你先冷静，我坦白地从头跟你讲，里面要有什么误会咱们也好当面说开，我这会儿都有点儿蒙了。”
“行，你讲吧。”陆抒言“啪”地一声按掉把水煮得沸腾起来的磁炉开关，靠回了椅背上。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