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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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男人，说实话，比两个女人逛街的速度快多了，一个小时不到杨邈的手里就提了好几个袋子，有陆抒言自己买的一个颈椎枕，也有他买给杨邈的一双鞋子和一套护肤品。
买护肤品的时候杨邈内心其实是拒绝的，但一是挨不住那个导购小姐姐巧舌如簧的花式推销，二是也拦不住铁了心要给他买买买的陆总裁。最后提着那套护肤品出来的时候，杨邈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别扭和羞耻感。
“你这让我怎么往学校里带啊，我真用不上。”他叹了口气跟着陆抒言踏上电梯，往商场二楼下。
陆抒言看了他一眼，说:“别仗着底子好就不当回事，以后有你后悔的。”
“我……”杨邈腾出一只手摸了摸脸，心里还是别扭，“可别人早上哗哗洗个脸就走了，我还在那儿磨磨唧唧地涂这个抹那个，显得多娘炮。”
陆抒言眯了眯眼睛，语气有点儿危险:“那你是觉得我娘炮了？”
“没。”杨邈立刻摇头，“您是精致的小仙男，跟我等凡人不一样。”
“找揍。”陆抒言笑着戳了下他脑袋，走下电梯说，“用护肤品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要真不想用那么多，可以只带个洗面奶，爽肤水，乳液和防晒霜去学校，剩下的放家里。”
“只，只带什么？”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刚刚是说了四种东西吧！那这套护肤品里一共有几种来着？
陆抒言叹了口气:“等会儿回车上教你吧。还缺点儿什么，衣服真不要了？我刚看有几件挺适合你的。”
“不了。”杨邈摇摇头，“我们还要穿校服呢，而且现在好像有点儿晚了，我得……回家了。”
陆抒言看下手机，“嗯”了一声说:“九点二十，那就走吧，我送你回去。”
杨邈点头应了，跟着他出了商场。
商业街上的人依旧来往如潮，仿佛华灯初上，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路过的店里播放着曲风各不相同的音乐吸引客人，一家比一家开的声音大，人要想说句话都得凑近了喊才行。
陆抒言原本想跟杨邈说个事，但街上太嘈杂，他只好放弃，等回到车上的时候才开口:“你下周六有空么？”
“应该有吧，一般开学第一周也没太多作业，怎么了？”杨邈把东西放在后排车座上，然后坐到副驾驶位上看着陆抒言。
陆抒言说:“下周六茶庄开业，我想请你来弹一段儿古筝，看看效果。”
杨邈一听眼睛就亮了:“你的意思是要效果还行的话，以后我每周末都可以去了是吗？”
陆抒言笑了笑:“也不一定要每周末，你有空就来，时间随意。”
杨邈看起来挺开心的:“太好了，这么一来我就能正大光明地跟我妈说你是我老板了对不对？而且她应该会支持我去茶庄弹古筝，我每次去见你的时候也就不用再找借口了。”
“嗯。”陆抒言笑着，点了点头，发动车子往回开去。
依旧是热恋的伊始，但那种刚刚转换关系的尴尬感已经彻底不存在了。
杨邈不知道陆抒言是怎么在这几天内想通的，不过无论如何，陆抒言所说的“会跟你认真谈恋爱”和“喜欢你”这两句话就足以填补他之前所有的失落与不满。
至于那些令陆抒言一直耿耿于怀的顾虑，杨邈其实认为另有原因。虽然这一点被陆抒言刻意绕过了，但杨邈依然能感受到他没有表现出来的担忧，也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话语中所包藏的不安。
这份不安或许来自于社会压力，也或许来自别的地方，但无论如何，这份不安都不是仅依靠言语就能消除的。
言语太华丽，言语也太苍白，因为如果只是说话并不需要付出什么。要想消除陆抒言心中的不安，杨邈就必须拿出更多的勇气，用时间和行动来证明。
更何况，即便是抱有这份不安，陆抒言也愿意选择相信他，与他一同建立起彼此互相信任的感情基础，对于杨邈来说，这就足够了。
陆抒言把车开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出头了，他伸手从后车座上把杨邈的两个袋子拿过来，言简意赅地跟杨邈讲解护肤步骤:“这两瓶是洗面奶，白的早上用，黑的晚上用。洗完脸先用这瓶爽肤水，再抹这瓶乳液，最后是防晒霜。剩下的你放家里，看里面这张纸就知道怎么用了……”
“等等等等。”杨邈听得稀里糊涂，从袋子里拿出那两瓶洗面奶问，“这怎么还两瓶啊！黑白无常索命么？”
陆抒言笑了:“白的比较温和，黑的清洁效果好，可以卸掉防晒霜。”
杨邈啧了一声:“真麻烦，我一直都用我妈给我做的手工皂，皮肤也没见差到哪儿去。”
陆抒言挑了下眉，想起杨邈之前说过他老妈是在美容院工作的，会做些适合杨邈这种年纪用的手工皂也不奇怪。
他状似遗憾地说:“那我这算是白买了？你不用的话，我就只能拿去退了。”
一说白买了要退，杨邈顿时就有点儿过意不去，忙把袋子拿过来说:“哎算了，再拿去退多麻烦，我试着用用吧，明天就带去学校。”
“嗯。”陆抒言有种套路得逞的小小的成就感，“快回去吧，别让你爸妈着急。”
“没事儿，他们不会管我去哪儿的。”杨邈说着下了车，“你路上小心，到家了跟我说一声啊。”
“好。”陆抒言笑了笑。
杨邈也冲他一笑，关上车门拎着两个袋子回家去了。
一直看着杨邈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陆抒言才把目光收回来，靠着椅背深深吐了口气。
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了看，是严歌。
“嗯？”陆抒言接了电话。
“嗯什么嗯，来草吧喝酒。”严歌说。
“现在？”陆抒言看了下时间，“不了吧，太晚了，我明天再去找你。”
“还没十点就说晚了啊。”严歌有点儿不敢置信，“这个点儿不应该是你夜生活的开始么？怎么，跟小羊毛谈了几天恋爱就改邪归正了？”
“滚蛋。我是真累了，今天光开车就开了四个小时。”陆抒言说着揉了揉脖子。
严歌说:“行，先放过你，明天记着带小羊毛一块儿来，咱们举办一场闭业大典。”
陆抒言望着马路上来往的车辆说:“就你那破酒吧，还搞什么闭业大典……”
“哎，有茶庄就瞧不上我这小本儿生意了是吧？”严歌“咣”地一声把手里的酒杯放下了，“个没良心的，要不是我这破酒吧给你牵线，你现在能有个屁的男朋友。”
有道理，这么一想还真是。
陆抒言笑了笑，改口说:“谢谢你啊，严大老板。”
“不用客气，陆大老板。”严歌酸酸地接了一句，嘟囔着，“说你重色轻友都得是夸你了，明天记得来啊。”
陆抒言“嗯”了一声:“不过小邈明天开学，去不了了，就我去吧。”
严歌一拍大腿说:“怪不得赵今尧那小子不理我，合着明天要开学了，真操蛋……那这还叫什么闭业大典啊，就你跟我，俩光杆儿司令。”
陆抒言想了想说:“改成闭业大酬宾吧，跳楼价甩卖，不要998不要98也不要8块钱，通通免费送，发条群消息把老顾客都请来。”
“我靠……您大手笔啊。”严歌说，“知道我这儿存货多少么？加起来都够堆你一间办公室的，你他妈让我白送。”
陆抒言说:“也不是真白送，进门先扫码关注茶庄公众号，一人限领一瓶，随后我给你分红。”
严歌反应了好一会儿，服气道:“好手段，拿着我的东西，把我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客源全拉你那儿去了，脸真大。”
“你脸也不小。”陆抒言笑着说，“草吧有我投资的一半，客源都是我出卖色相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你确定要跟我算这笔账？”
严歌张了张嘴，自知理亏:“……行吧，按你说的来。不过我还得拿几箱酒送朋友，你给我剩点儿。”
“没问题。”陆抒言夸张地打了个哈欠，但也没有特别困，搁以前中午不睡觉再开上几个小时的车，这会儿绝对就撑不住了。不过现在他感觉还好，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杨邈的一部分原因，总觉得身心轻快了不少。
“还有事么？”他说，“没事挂了吧，我还没回家。”
“嗯，挂吧，等会儿我也回了。”严歌说。
陆抒言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后，他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又发了一会儿呆。
那天从家里跑出来后，老妈又给他打过几个电话，言语里看似有妥协的意思，但他知道老妈是不会放弃把他当做一个神经病患者来医治的。
“咱们慢慢地改，十年二十年都没问题，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妈妈真的再也不催你了，行不行？”
这是老妈的原话，也是彻底引燃陆抒言怒气的最后一根火柴，可他没有将这种愤怒迁移到任何人身上，包括这半年来指责过或羞辱过他的每一个人，他只是气自己的无能为力。面对周遭的现状，他空有一腔愤怒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他无法说服任何人，也不能迁怒于任何人，甚至无处发泄，只有沉默地忍受。
由此引发的今天跟杨邈进行的一番谈话其实并不彻底，或者说，他刻意隐瞒了一些实情，比如自己是同性恋，比如自己最害怕的是未来某一天的分离。
隐瞒前者完全是他下意识的作为，而隐瞒后者则是为了不让杨邈背负过多的心理负担。
没人会希望长久地被一段恋情所困，“我怕你有一天会离开我”，“我害怕被你丢下”，这样的话对于杨邈来说无疑是一副沉重的枷锁，假如有一天他真的厌烦了，也会因为这样的话而做不到果决地提出分手。
杨邈是个好孩子，一个懂得照顾别人心情的好孩子。陆抒言不希望借此把他捆绑在自己身边，这样太卑鄙。
他想带给他的是一场自由自在的恋爱，无论结局如何，过程都应该是令人愉快的。哪怕最后杨邈发现自己更喜欢女孩子，他也能以一位年长的引导者身份，在杨邈的生命中潇洒地留下一笔，彼此互不亏欠，好聚，也好散……
陆抒言深吸了一口气，望着杨邈背影消失的拐角，再把这口气极缓极缓地叹出来。
杨邈，我们究竟能走多远？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