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草》所有的妙不可言

48、第 48 章

　　这顿饭吃得倍儿爽，腹肌都得被撑圆了，杨邈坐到车上摸了摸肚子，叹气说:“吃太多了，美食使人肥胖啊……”
　　陆抒言把车掉了个头，笑说:“六十三公斤，离肥胖还差的远呢，尽管吃。”
　　“吃胖了怎么办，你会养我吗？”杨邈侧头看着他乐。
　　陆抒言说:“嗯，我考虑考虑吧，毕竟还没什么养猪经验。”
　　“养猪？”杨邈指了指他，“你真行，猪养肥了然后呢？吃了是吧。”
　　陆抒言看了他一眼:“猪太大，一口塞不下，摆两个烧烤架吧，撒点儿孜然加点儿辣，嗨呀糊了真可怕，不吃不吃扔了算啦……”
　　“操。”杨邈一拍大腿笑了起来，“你们学霸的脸全被你这段儿freestyle给丢完了，你学理的对不对？”
　　“嗯，猜的太准了。”陆抒言笑笑，“我没那么多文艺细胞，不像你，喝醉了还能来个七步诗，什么‘酒酣胸胆尚开张，踩狗屎，又何妨’。”
　　“你说谁？我？！”杨邈吃惊地坐直了身子，“这话是我说的？”
　　陆抒言点了头:“你没印象么？温泉里那段儿倒记得挺清楚啊。”
　　“我……”杨邈顿感疲惫，叹了口气说，“算了，你就当我是想打着醉酒的幌子占你便宜吧，我无话可说。”
　　陆抒言笑了起来，踩了刹车等红灯，把话题转了个方向:“你们现在高考还分文理么？我之前听说咱们省要改革，以后高考就不分文理了。”
　　“没错。”杨邈回答说，“我们就是倒数第二届分文理科的。”
　　陆抒言说:“开学后分科对吧，时间太长我都忘了。”
　　“嗯，假期前我们就填了那个分科志愿表。”杨邈看着红绿灯后面一变一变的数字说，“我学文。”
　　“学文……嗯，路有点儿窄了。”陆抒言说，“你理科不行么？”
　　“何止是不行。”杨邈抬手摸了摸耳垂，“我认真做出来的一套卷子还不如直接抛骰子蒙呢，什么都不会。”
　　“是听不懂还是没用心听啊。”陆抒言笑了，跟着前面的车继续走。
　　“真听不懂。”杨邈叹了口气，“说实话，我不是没努力过，初中三年都在努力，可是没用，脑子太笨了，只考进了七中。而且我文科也学的一般，很一般，我根本就不是块学习的好料子。”
　　陆抒言说:“别这么沮丧，你有那么多闪光点，别人羡慕还来不及的。”
　　“有什么闪光点……长得好，会弹古筝，然后呢？”杨邈拧着眉，“我妈跟我说了，这个社会是很现实的，没学历没钱没房没车没工作哪一样都是硬伤，一个男的即便再丑再老，只要他壕，身后就会有一大群女的哭着喊着要嫁给他，而没什么资本的，就像我，年轻跟帅能当饭吃么，不还是没有女孩子会……”
　　他猛地闭了嘴，转过头紧张地看着陆抒言:“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妈之前是这么说的。”
　　陆抒言目视前方，弯了弯嘴角:“确实是这个理，你应该也是认同的。”
　　杨邈简直想扇自己一嘴巴了，连忙解释说:“我之前是这么想来着，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啊，我这不是……有你了么，哪还会想什么别的女孩儿，不可能了。”
　　周六晚上外出的人挺多，没走几步路车队就又停下了，估计是前面又亮了红灯。陆抒言踩了刹车，把手腕搭在方向盘上，转头看向杨邈:“不可能了？为什么这么确定。”
　　杨邈心里咆哮着，因为我他妈喜欢你喜欢得死去活来啊！不过这句话太肉麻太偶像剧了，他没好意思说出口。
　　“就，这还需要什么原因么？我们现在在交往，我心里肯定只装着你啊。而且……”杨邈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埋怨的语气说，“没用真心的人是你才对，怎么好意思反过来质疑我。”
　　“这不是质疑。”陆抒言说，“是我一直以来都在担心的问题，怕你听了会不高兴才迟迟没问出来。”
　　杨邈往后一靠，皱着眉说:“有问题就问，问明白点儿，憋在心里算什么事儿。”
　　陆抒言慢慢握住了方向盘，手指攥得紧紧的，开口时声音都有点儿哑:“你真的，不是一时冲动么？”
　　杨邈猛地看向他:“你什么意思啊，我都这样了你还觉得我在犯蠢？你到底是有多不信任我，我说的话就这么不可信是吗？”
　　陆抒言的目光暗淡下来:“我是怕你后悔，你还小，有很多事情考虑不到，如果……”
　　“手。”杨邈对他伸出左手，打断说，“把手给我。”
　　陆抒言顿了顿，右手松开了方向盘，杨邈抓着他就按到了自己腿间，陆抒言吓了一跳要往回缩，杨邈却用两只手死死箍着，让他动弹不得。
　　“我还小么？”杨邈冷冷地问。
　　陆抒言余光快速环视了周围，叹气说:“不小了……”
　　前面的车开始往前走，杨邈把他的手甩了回去:“别说让你抓着不动，你就是站卫生间里，我对着门缝也能硬起来，别问我为什么这么肯定，我他妈做过，我心里想的都是你。”
　　懂了，杨邈来劲儿的时候脸皮厚度简直呈指数上涨。陆抒言听了差点儿一个油门加到底来套连环追尾绝杀，他倒抽了一口气，捏着方向盘艰难道:“你能别说的这么……”
　　“直觉骗不了人，我喜欢你，我的心和身体都可以证明。反倒是你，你怎么证明？从猴山那儿回来到现在你都没给过我一个明确的答复，也没表现出特别喜欢我的样子，你的心思都是我猜出来的，所有的吻都是我上赶着要的，我看分辨不出感情的人是你才对。”杨邈停顿了一下，低声说，“会不会是我猜错了，你只是对我有好感并非喜欢，其实你根本就是在……敷衍我。”
　　“不是的！”陆抒言皱紧眉头，打了转向灯把车停到路边，看着杨邈说，“我没那么随便，一句话说出来我就要对它负责任。杨邈，我也希望你能对自己负责任，别做出让自己后悔的选择。因为这条路，真的很难走。”
　　“什么叫你不随便，那究竟是哪点儿让你觉得我随便了？”杨邈冷笑了一声，重点全放在这一句上了，“是告白告得太快吓着你了还是我表现得太性急让你心里没底了？我是不是应该先跟你分个手磨叽几天再耍一套爱情三十六计啊。行，说吧，你喜欢怎么来？我年轻，我有空，我陪着你！”
　　等等，这不对，彼此的重点完全对不上，根本没在说同一件事啊！陆抒言叹了口气，他只是想告诉他:想清楚，这条路非常难走，可一旦你下定决心，我就会坚定不移地跟你走下去。
　　这是他自省会回来那天起就做好的打算，也许这里面有被父母激怒的成分，叛逆的成分，但无论如何也绝对没有冲动，他不会也不可能拿杨邈的感情开玩笑，或是忍心把它当做跟家人对质的筹码。
　　可是，很显然，杨邈在刚听到“想清楚”的时候就已经跑偏了，而且偏得相当严重。面对他这段句句带刺儿的话，陆抒言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清楚，怎么把话题扯回来。
　　他说:“不是，你先冷静冷静，让我整理下思路……”
　　“我冷静不了。”杨邈赌气地说，“现在，立刻，掉头回家，等你什么时候整理好思路了再跟我讲话。”
　　陆抒言顿住了，杨邈看他没动作，索性准备开门下车，刚摸到门把上，左手手腕就被陆抒言抓住了。
　　“放手。”杨邈指着他。
　　陆抒言叹气说:“不逛街了？”
　　“逛你大爷的街，自己逛去吧，恕不奉陪。”杨邈挣了挣。
　　陆抒言抓紧了他，问:“下圣旨也不管用？”
　　“对，我抗旨了，你赶紧撒手。”杨邈一根一根掰着他的手指。
　　陆抒言的脾气终于被激上来了，他撒了手，迅速地“啪嗒”一下把门给锁了，接着就把车开了出去。
　　“我靠！陆抒言你耍无赖是吧？我不想陪你逛街，我没义务！我现在不是你男朋友了！”杨邈喊着。
　　陆抒言说:“不想去也得去，抗旨不尊是大罪，你担不起。”
　　“什么什么大罪，有本事你砍我脑袋，停车！”杨邈往车窗上拍了一掌。
　　“不停。”陆抒言目视前方，“你什么时候冷静下来我就什么时候停车。”
　　杨邈瞪着他，呼哧呼哧地喘气，果然不再说话了。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下来，陆抒言七拐八拐地把车停进了一条小巷子里，离路边的灯光有点儿远，再加上陆抒言把车灯一关车钥匙一拔，四周的黑暗立刻就包围了过来。
　　杨邈什么也看不见了，心里就有点儿发怵，说:“你……停这儿干嘛？”
　　陆抒言说:“这儿黑，能让你安静不少。”
　　“你报复我呢？”杨邈立刻紧张起来，伸手过去摸索着抓住了他，“警告你啊别把我丢在这儿不然我恨你一辈子！”
　　“不会把你丢在这儿。”陆抒言笑笑，握住了他的手，“我就想把话说明白了，免得你又胡思乱想。先听我说完，别打岔好么？”
　　杨邈“哦”了一声，吸吸鼻子说:“你说吧，我不打岔了。”
　　陆抒言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睛，捏着杨邈虎口处的软肉，轻声说:“我没有不信任你，说了那么多，其实，我最怕的还是你会后悔。小邈，你自己也说了，你对女孩子的感觉很模糊，你觉得她们很奇怪，可你这种思想别的男孩子们也有过，而且还不少，但最后他们还是能找到合适的姑娘相伴一生。这是一条明路，也是一条正常的，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的路。”
　　他侧过头，在一片黑暗中看向杨邈，继续说:“可是跟我在一起，就好比选择了眼下这条路，窄小的，昏暗的，伸手不见五指，我们只能互相拉着往前走，假如过程中有一个人掉洞里了，另一个人就需要用全力把他拉出来。你真的确定要过这种生活么？”
　　“我确定。”杨邈握紧了他，“你是怕我会后悔，把你一个人丢在洞里不管对不对？或者说，你不相信我有足够的力气把你拉出来，是么？”
　　陆抒言摇了摇头:“我怕的是你跟我一起陷进去，然后才后悔。”
　　杨邈笑了一声，指尖在陆抒言的手背上轻轻勾画着:“有什么可后悔的，如果我也掉进去了，我就先让你踩着我的肩上去，然后你再拉我上去，多简单。”
　　“要洞太深了够不着呢？”陆抒言问。
　　杨邈说:“我先问你，路的尽头有什么，我们到那里去为的又是什么？”
　　陆抒言被问住了，望着眼前的的一片黑暗，顿了顿才说:“不知道，大概是和乐美满吧，人生总要有路可走。”
　　“那你是觉得我们掉洞里就无路可走了，不和乐也不美满，只能乖乖等死是么？”杨邈说。
　　陆抒言微微蹙眉:“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还想挖地道？”
　　杨邈理所当然地说:“是啊，想往哪儿去就往哪儿挖，怕黑就往上钻个洞照亮，多自在。也就是说，我们的路只能由我们自己来定，而不局限于那条坑人无数的黑小道，明白吗？路在心里，路就在脚下。”
　　陆抒言噗嗤一声笑了，拍了拍他的手背说:“行吧，哲学家，我认输了，没你看得透。”
　　杨邈说:“这就对了，学学我，一天天的干嘛想那么多啊，累不累。你说我俩在一起难，那男女之间谈恋爱就不难了？不照样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挫折么，都一样。”
　　陆抒言笑了好一会儿，把杨邈的手放回去，深吸一口气说:“好，我不多想了，咱们现在就去逛街。”
　　“哎等等。”杨邈连忙制止他要发动车子的动作，支吾了一下才说，“你是不是忘了总结啊，说这么多，就一句话，总结一下。”
　　陆抒言没出声，侧过身去，借着远方投射来的微弱的光吻到了杨邈的唇上，好一会儿才松开了他，深吸一口气，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我会认真跟你谈恋爱的，杨邈，我喜欢你。”
　　这一瞬间，杨邈差点儿就热泪盈眶地哭出来，他飞快地眨了眨眼睛看向窗外，胡乱地应道:“嗯，我……我也，嗯……我知道了。”
　　陆抒言笑笑，伸手摸了摸他头发，坐好后发动车子慢慢地往后倒着，问:“东西都收拾好了么？”
　　杨邈正感动得一塌糊涂在云天外回味呢，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嗯？”
　　“你不是要住校么。”陆抒言说，“被子床褥什么的，收拾好了么？”
　　“当然收拾好了。”杨邈说完又啧了一声，“我发现你脸皮儿薄是装出来的啊，前一秒还温情脉脉呢，下一秒就跑题跑了十万八千里。”
　　陆抒言笑了起来:“我就问问看你还缺什么，等会儿一起买了。”
　　“哦，让我想想。”杨邈挺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这么执着地要拉我逛街，是不是就想着给我买东西啊。”
　　陆抒言点点头:“毕竟我是个老板，霸道总裁该有的画风还是要有点儿的。”
　　“神经病。”杨邈哈哈地笑了，“那我是不是得回一句，我什么都不缺就缺你啊？毕竟咱们在谈恋爱，偶像剧该有的画风也得有点儿吧，跟我去学校怎么样？”
　　“总裁风的偶像剧么。”陆抒言状似严肃地想了想，“我接下来应该说，你不要上学了，乖乖让我包养就好。”
　　“靠。”杨邈笑得没边儿，“想得美，我才不要你包养，我志向远大着呢。”
　　陆抒言找到一个车位停下，笑着问:“什么志向？”
　　杨邈手指扣了扣车窗:“没把握的事不好乱说，我不能告诉你，快开门。”
　　“啧，还挺神秘。”陆抒言开了车锁，跟他一起下了车。

作者有话说

　　521继续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