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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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苗江送回家后，时间已经很晚了，杨邈骑着自行车慢吞吞地在街上溜达着，并不想那么早回学校。
一想到即将到来的漫长暑假就脑仁生疼，不上学的时候老爸老妈不仅会断去生活费，还会逼着他出去打工挣钱，美其名曰穷养儿富养女。
杨邈曾尝试过抗议，杨治水就捏着酒杯子淡淡地说:“你要是能把你下面那只鸟给剁了，我就把我这大半辈子的积蓄都拿来养你。”
老爸的私房钱究竟有多少还真是个未知数，不过就算金钱再怎么有诱惑力也不如自家鸟儿来的金贵。抗议无效的杨邈立刻捂着下面苦哈哈地逃了。
时至今日，杨邈已经靠自己的双手挣了小一万了，虽然最后这钱还是被用来发放生活费，但他觉得这至少能证明自己不是一无是处，勉强说可以自食其力了。
那么，今年暑假又该去哪里打工呢？
杨邈锁着眉头漫无目的地在路上骑行，路过的店铺被他一一排除，扫地擦桌端盘子的事儿他无论如何也不想干了。
忽然，不远处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杨邈！来吃串儿啊！”
杨邈往街对面的烧烤店里一看，一个穿着七中校服的男生正朝他挥手，周围还坐着不少七中的学生，小小的烧烤店居然被他们占了一大半地方。
是赵今尧。
杨邈越过马路，把车子停在店门口的梧桐树旁，走了进去。
赵今尧旁边的男生马上让座给他，杨邈坐下来，问道:“放假了？”
“放个屎，还补着呢。”赵今尧嗤了一声，递给杨邈一根羊肉串。
杨邈接住咬了一口，嚼着说:“那你们怎么出来了，还一下子这么多人。”
“你不也出来了么？”赵今尧在盘子里捡了捡，挑出一串圆生菜吃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抱怨，“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听说新校长下学期准备在咱们学校实施军事化管理，就跟那个什么学校来着？衡……衡山几中……”
“是衡水一中。”杨邈吃完肉串，拍拍手叹了口气，“趁着下学期还没到，赶紧偷偷闲是吧？”
“是啊。”赵今尧咧嘴笑了，又吃下一口圆生菜，感慨道:“以后可就没这机会了。说不定后墙边儿的老槐树都得被搬家，再想逃课就只能靠做梦了……唉！真怀念曾经那飞檐走壁的日子。”
围坐的几个人跟着忧心忡忡地长吁短叹，纷纷感觉手里拿的串串吃进嘴里都不够香辣了。
赵今尧从啤酒罐堆里拿出一罐没打开的，递给杨邈说:“来一瓶？”
“我不爱喝啤酒。”杨邈摇摇头，举起一手对店员说，“拿罐儿可乐，要冰的。”
“好嘞！”店员回答。
赵今尧浅浅挑了下眉，靠在椅背上晃荡着手里的啤酒。
杨邈接过店员拿来的可乐，食指一勾将拉环拉开，痛痛快快灌了两大口，爽。
盯着杨邈挂着拉环的食指发了一会儿呆后，赵今尧问:“你今年暑假打算做什么？”
“做卷子。”杨邈随口回答，在盘子里又拿了根肉串。
“啧，我认真问你的。”赵今尧一手搭在了他肩膀上，低声说，“我表哥酒吧那儿缺个驻唱，挺急的，你要不要去？”
“就那个叫‘操吧’的？”杨邈侧头看了他一眼。
赵今尧乐了，往他肩上拍了一下说:“那不叫‘操吧’，是‘草吧’。”
“都一个意思。”杨邈也笑了，“不过乐器方面我只会弹古筝，你确定要摆一架古筝在酒吧里？”
“我知道，可你不是还会吉他么？之前你那个小跟班儿跟我谈起过的。”赵今尧说。
苗江？杨邈想起来之前好像是在他面前嘚瑟过一首《天空之城》……
他摇了摇头说:“吉他我刚入门，弹的还不好。”
“唉……”赵今尧收回搭在杨邈肩膀上的手，苦恼地抓了抓头发，“要不我跟我表哥说说，让他买架古筝摆上吧。”
杨邈挑起一边眉毛看向赵今尧，见他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就拿胳膊撞了他一下说:“你不是吧，真让我在酒吧里弹古筝？那我唱什么？”
“古筝民谣二合一啊，工资翻倍给，我感觉我表哥肯定会同意。”赵今尧摸了摸下巴。
“那我可真成酒吧驻唱里的一股泥石流了……”杨邈扯了扯嘴角，“你还是先跟他商量下吧。”
赵今尧想了一会儿，点头说:“好吧，如果实在找不来人的话，就只能靠你了。”
随后，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吃吃喝喝，一直聊到了将近十二点。杨邈打了个哈欠，跟他们道别后，走出店门骑上车子准备回学校。
他是趁下午第二节下课的空档逃出来的，虽然时间挺长，但只要班主任不来巡视，一般不会有别的老师闲着没事要点名。
今天又是周五，全体教师照例要在晚自习的时候开会，学生们就跟疯了似的在教室开party，压根没人管。
至于就寝……
杨邈把车子锁在学校后墙外的一颗大树旁，蹬着树干轻轻松松就爬了上去，迎着皎洁澄澈的月光四下一看，巡夜的寝管早就没了踪影。
他顺着墙沿小心翼翼地走了几步，然后攀住靠墙根儿长的那颗老槐树，纵身往下一跳，利索地溜进了寝室楼。
之后的每一天都风平浪静，杨邈习以为常地继续听了几日天书，画了几套卷子，时光很快消磨到了期末考试结束。
回到家后，老爸照旧不见踪影，老妈正站在主卧室的镜子前比对衣服，脸上浓妆艳抹，完全看不出年龄。
杨邈见怪不怪，把书包往自己屋里一放，换好衣服后拿着车钥匙和手机准备出门。
“哎，兔崽子你去哪儿？”余晓萍探出头来对他喊了一声。
“打工挣钱呗。”杨邈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电动车我骑走了，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了啊。”
“等会儿，把钥匙给我放下！你把电动车骑走了我坐什么？”余晓萍奔过来一把从杨邈手里拿走了钥匙。
“……那我骑自行车。”杨邈无法，转身准备下楼。
“慢着。”余晓萍往门框上一靠，眨着一双美眸问:“这么急做什么，下面有女朋友等着啊？”
“没有。”杨邈转过来，无可奈何地说，“那您还有什么吩咐啊，母上大人？”
余晓萍神秘一笑，转身从鞋柜上拿起一把钥匙，递到杨邈面前。
“将将将将！”
“这是什么？”杨邈问着，伸手就要去接。
“哎。”余晓萍五指一收把钥匙握在掌心，斜斜睨了他一眼，“我给你新买了一辆变速自行车，要不要？”
“真的吗？当然要啊！”杨邈欣喜地喊了一声，然后忽然意识到什么，收起笑容说，“是不是又要让我帮你洗衣服刷碗筷打扫卫生啊。”
“嗯哼，为期两个月。”余晓萍两指夹着车钥匙，引诱般地在杨邈眼前晃啊晃。“新车就在楼梯间里，要不要，要不要？”
“……成交。”杨邈一咬牙，伸手把钥匙夺了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开心地下楼去了。
在一楼楼梯间里打着灯找了好久，终于在一层灰扑扑的大套袋下面翻出了老妈口中的新车子。
入眼看到的一瞬间，杨邈差点惊呼出来。
居然是我最想要的款！
老妈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然而等他仔细去看时才发现，袋子上积出的灰尘厚度肉眼可见，那么这辆车绝对放这儿有一个多月了，车轮也是脏的，有些地方还有剐蹭的痕迹。
新买的？专门为我？果然不会有这种好事！可悲自己居然还激动得眼泪差点落下来。
“一辆破二手套走小爷两个月工期，余晓萍你个老巫婆！”杨邈嘴里骂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在车座和车把上随便擦了擦，然后打开车锁推了出去。
不得不说，这车骑起来跟普通的自行车就是不一样，即便是一辆二手的，也绝不影响感官体验。
杨邈眯着眼睛，任狂风在脸上身上肆虐而过，下坡的时候那叫一个风驰电掣急速如飞，一路逆着傍晚的夕阳飞驰下来，自己都觉得自己要帅炸天际了。
可惜缺个摄影师。
杨邈在心里叹了一声表示当下的遗憾，然后很利落地一拐弯转向另一条道路。
这条路铺在山脚下，相对市中心来说，这里过往的车辆要少上许多，傍晚这会儿尤显静谧。杨邈疾驰在人行道上，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草吧。
之前只闻其名，现在站在店门口前一看，杨邈差点扭头就走。
这他妈是鬼屋吧！
进去操鬼吗？！
鬼画符一样的匾额旁，门口两盏惨败惨败的灯笼忽然一下子绽放出绿幽幽的光芒，映着跟被鬼用爪子抓得掉了漆的木门和檐下随风微微飘荡的几条白布带子，活脱脱一幅阴森森的鬼宅景象。
杨邈被吓得一阵后背发冷，四处望去，消沉的日暮下，大街上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人呢？明明刚刚来的时候还有几个人在路上晃悠的啊！
紧接着，隐约有一阵类似信号干扰的杂音响起，仔细听又像是防空警报声，是从店里传来的。
杨邈喉咙发紧，想走，但双脚这会儿不大听指挥了，背后仿佛有一双无形又大力的手在推着他前进，前进……
想起之前看恐怖电影的时候自己还总吐槽说主人公明明知道前面有危险还楞要作死地过去看，如今事儿摊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才发现，人骨子里真的就有这种作死的基因存在！
明知好奇心会害死猫，可他就是管不住自己想要推开门的手。
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啊啊啊！
杨邈心里嗷嗷叫着，一面毛骨悚然地推开了店门，双脚刚迈进去，然后就定在那儿不动了。
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静，甚至能听见滴滴答答的水声……
有人吗？
杨邈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有这么胆小么？都是假的假的……
他握起一拳抵在嘴边，清了清嗓子，正要说话，忽然眼前飘过一片白色的东西，正巧落在他拇指上。
这是什么？
杨邈凑近一看，霎时一阵头皮发麻！
居然是纸灰！
靠！
我靠！！！
他拔腿就往外逃，脑子里满满全是寂静岭里出现的画面。
诡异的号声，漫天飘洒的纸灰，一键换装的墙皮，肢体比例严重变形的怪物……里世界！
夺门而出的一刹那，路边车子“咣”地一声忽然就倒了，伴随着一声嘹亮的呼唤，差点没把杨邈吓得蹲地上。
“哈哈哈哈哈……！杨邈，看上面！”
杨邈心脏都蹦到喉咙眼儿了，抬头一看，身后二楼窗口探出来了一颗脑袋，正朝着自己放声大笑。
本应该很生气的，但可能是被吓傻了，听见这一串放肆的笑声杨邈心里居然觉得好感动，一下子就被拉回了正常的人类世界。
还好，还好是假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