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春风》misty1

4、为奴隶的母亲

　　印象中，柔石是一个为党牺牲的左联女作家，她太过短暂的人生轨迹比她的创作更吸引人们的泪光，也是这样，我才遗憾这么晚才看到她写的这篇短篇小说。
　　故事发生在一个极度贫穷的家庭，男人无力支撑家业，唯有典卖妻子去地主家中做妾室。这个可怜的女人，走的时候儿子春宝才三岁。到了那里，日子岂能顺风顺水，好在添了秋宝，有了依靠，可三年过去，她不得不离开秋宝回到旧时的家中去。
　　小说的意图很明显，地主对贫民的压迫亲手毁坏了一个又一个美满的家庭，使人在贫瘠中日渐消沉，性格扭曲暴力，如果一味的顺从于现状，面临只会是绝望。
　　柔石的创作水平完全能够支撑这类批判现实主义作品，篇幅不长质量很高，每一笔都是淬血的精华，当初她受到鲁迅先生的赏识是有道理的，从文风、手法上看也有点鲁迅的影子。柔石始终是站在文本身后来写作的，面目冷峻客观，下笔如刀锋般尖锐，把上个世纪农村发生的血淋淋的现实解剖给人看，把“母亲”不疾不徐的推进火坑，践踏希望和温情，最后在惨淡中倏然停笔。
　　写“母亲”的文章总是很多，写得出彩的却不多。小说中的“她”其实有两重身份:妻子、母亲，这身份在社会人际关系中又是畸形的，因为她被典卖、与不是丈夫的男人生了一个儿子，但本质上痛苦是一直存在的，她始终在被不同的男人奴役。作为妻子的尊严被践踏，作为母亲的职责也被剥夺，她的人生是不能自主、卑贱低微的。可见在旧时期农村妇女毫无人权的任人宰割的状态，甚至母亲是可以租让的物品，借腹生子的工具。在民不聊生的乱世，贫困颠覆了一切的儒家伦理道德观，从秀才租这位母亲可以见得，人的生存状态堪忧，亟待改变。柔石越是将母亲母爱温柔的一面展现出来，越是反衬道德的堕落、社会的倒退，从基本物质需求到精神层面上丑陋畸形的价值观。而文中两个家庭正恰好反映出两个层面的缺陷。
　　柔石的名字起的是很蹊跷的，一柔一刚，外柔内刚，写作时细腻的笔可以握住读者的心脏，书写的内容又是残酷的，对比萧红，少了些东北大平原上宽阔的胸襟和土地的灵气，多了女性的温情脉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