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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战后疗养(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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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的讲述没有什么规律性,想到哪里就讲到哪里,要是唯一的听众发问,就从善如流地解释,要是不见打断,就随便自己跳跃到哪一个时间点,又随便地从哪个场景讲下去。
鸣人也不介意,暗自回忆自己当时在哪里,做了些什么,像是经年的分离在这一刻得以重逢。不管当时两个人离得多远,报着怎样迥异的信仰背道而驰,但说到底也还在同一片天空下,同一片土地上。而时至今日这个一直只跟随自己相信的事物横冲直撞的人,最后也回到了自己身边。
我没有死,佐助也没有死。
我们带着对方留下的伤痛成为了彼此最珍贵的人,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
佐助讲得随心所欲,听的人一脸认真。讲完了大蛇丸,鹰小队,带土和晓,讲完了参战前和历代火影的对话,等讲到初代和斑,精神世界里的九喇嘛厌烦地伏地闷住了耳朵。鸣人安安静静地听完,叹了口气。
佐助大概明白他在想些什么,给了他几分钟时间,抿了抿唇接着说:“我和鼬的对决……”
眼见身边的吊车尾一下子如临大敌地挺直身子正襟危坐起来,宇智波刚涌上心头的悲伤顿时散了五分,反倒觉得把这一节拖到最后来讲的自己未免也纠结太过了。而白痴吊车尾还在一旁期期艾艾:“佐助啊,你不想说的话,不说也……”
“没关系的,”佐助摇了摇头,“我答应了你的,再说……都过去了。”
写轮眼对写轮眼,虚弱的鼬,额间的血,大雨,在冰冷的水中醒来,醒来的第一眼是戴着面具的带土。
如果醒来的时候见到的是吊车尾就好了,佐助无意识地想着,下一秒已经落入了一个异常温暖的拥抱。
“如果那时候……我在你身边就好了……”
是啊是啊,那个时候就该用这样暖烘烘的怀抱裹住我,说不定我早就跟着你回家了啊大白痴。
有的时候他也会忍不住这样想,不知道当年的真相,循着鼬为自己设下的路标走下去,恨着他回到木叶是不是会更好,毕竟那才是鼬想要的结局,自己也能少走不知多少弯路。然而多想无益,那时吊车尾毕竟没能出现,而即使如今再选一次,他一定还是会选择真相,不然这个世界对鼬岂不是太残忍。
宇智波的故事终有一天要为世人所遗忘。
但世上最后一个宇智波却一定要记得。
“我陪你一起记得。”他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这样说。
“呐,佐助,要听听我的事吗?”
这么多年,吊车尾转移话题的方式依旧不高明。
但对他却总是有用。
佐助点了点头。
相比起自己的经历,鸣人的故事显然要光亮得多。被村子排斥冷待的少年一步步凭着内心的火焰走到这一步,乃至照亮了这样多的人,以常人的思维简直难以想象。
其实这家伙一点也不笨,他想,有很多事他并非是不懂,只不过鸣人的心总是强大到能支撑他信仰着一些本不存在的东西,不在乎旁人眼里的自己是智是愚。
——直到最后,不存在成为了存在。
再没人比他更聪明了。
“等等,”眼见鸣人从佩恩袭村直直跳到了跟随八尾的人柱力修行,佐助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一笔带过了,“杀人蜂临走前告诉过我,你曾经因为我被他的弟子打了一顿。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耳边的喋喋不休戛然而止。
宇智波侧过头去静静地凝视着这个突然沉默了的人。
“你不必瞒我,”佐助轻声说,“总有人知道的,小樱,卡卡西……我想要知道的话,总会知道的。”
是啊,你总会知道。
鸣人叹了口气,烦躁地摇了摇头。
从哪里讲起呢?
为这个人,挨过打,下过跪,也曾被绝望的情感冲击过心肺。但说到底都是自己心甘情愿的,不是为了感动谁,也没想过要拿来交换什么。
但即便是到了这种时候,患得患失的情绪依旧在左右着内心,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叫嚣着:
有什么不可以?!有什么不可以?!如果利用这个人的愧疚就能把他永远绑在你身边,凭什么不去做?!
是啊,凭什么不可以呢?
“这是鼬留给你的眼睛,”鸣人牵起佐助的手,按在自己的心上。
就算被你说卑鄙也没有关系。
“我所有的记忆和感情都在这里,你自己来看吧。”
我的全部,都可以给你,所以——
“来吧。”
留在我身边吧。
逃不掉了。
当整个人被庞大的情感冲击淹没,佐助恍惚觉得自己被什么强大而凶猛的野兽温柔地衔住了。
作茧自缚。
宇智波佐助,一生都是专断独行的复仇者,想要什么,就独自出发,像原野上孤独的鹰隼,就算被折断翅膀,也会骄傲地死去。
但这世上最爱他的两个男人却先后成为他的牢笼,将这只独鹰轻柔而专制地锁在手心了。
宇智波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认命般地放松了身体,任由自己把头靠上了挚友的肩头。
被困在笼里的鹰啄了啄笼上的锁,抖了抖羽毛安静地睡下,做了个好梦。
“漩涡鸣人,”他听到自己说,“我输了。”
“我爱你。”
当——
波之国新年的钟声敲响了。
无数的天灯从这个国家的每一个角落升上天空,海面上也晕上了满天的灯火。
漩涡鸣人经年的绝望追逐在这一刻走到了尽头,不存在成为了存在。黑夜里的天灯落在他眼里,他想到的却是十二岁那年,佐助为他留下的伤痕。
他仰起头,雾气涌上眼眶,独臂默默地收紧,怀里有他此生的挚友,爱恋和信仰。
“让你久等了,佐助。”
“我爱你。”
尾声:
回到木叶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两个人过完波之国的新年匆匆忙忙地回村,又赶上了木叶的年节,假期被两地相异的历法延长,鸣人心安理得地抛开火影候补的培训,整天腻在恋人的身边。
这天,佐助终于摆脱了某人随时随地的纠缠,抽空去找了一趟大蛇丸。
“所以,你对木叶的心结这就算解开了?”大蛇丸笑眯眯地问。
佐助沉默了一会,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其实并没有。”
“木叶和我,永远都不可能和解。我之前因为禁止自己痛恨村子而质疑起自己存在的意义,但现在我明白了,强求自己原谅并不正确,我不是鸣人,他能做到的,在我这并不行得通。”
“但是,”佐助说,“走了一趟波之国,我发现我并没有必要让自己去爱自己所恨的。我找回了自己爱着的人,那么守护村子就只是在守护自己所爱之人珍视的东西,这样想起来,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以前是鼬,现在是鸣人。”
“木叶已经不是我的家乡,但我还有能够回去的地方。”
傍晚的时候,佐助和大蛇丸告别,鸣人已经等在门口。一个要牵手,一个不给牵,两个人一路打打闹闹,从死对头到笨蛋情侣,好像也不见有什么长进。
大蛇丸目送他们拉拉扯扯地走远了,向西看看夕阳,想起了许多年前,固执地要他回头的白发青年。
“你的弟子啊,啧。”
大蛇丸意味不明地啧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回去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