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兄妹 没有人可以 ...
-
由游戏决定一切的神奇异世界，迪司博德，其中生存着包括人类种，精灵种，兽人种，海栖种等等在内的共十六个种族。不同的种族有着不同的魔法天赋，并根据这天赋的高低被划分出等级，而人类种则是完全没有象征使用魔法的基础的精灵回廊，故而在十六种族中排名最后。
自排名最高的神灵种，一直到最低的人类种，所有被看作“生灵”而不是“家畜”的存在都受到十条盟约的制约，并以此为大前提保持了数千年的和平与安稳。但即使如此，排名靠后的种族还是受到了相当严重的压迫，生存前景堪忧。其中人类种又是最凄惨的，目前只剩下一个城市的领土，最近这凄惨的种族又根据游戏结果将一对少年兄妹推上了王座，把能够决定整个种族命运的权利送到了二人手上。
堪称一个又弱小又没有什么自知之明的种族。
“可我看你好像很喜欢他们啊。”
通往人类最后都市艾尔奇亚的路上，两个身形不高的少年结伴而行。其中一个绿发的少年带着一个巨大的造型有些古怪的帽子，另一个少年则用长长的斗篷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只有一丝银白色的发丝落在外面。
斗篷下的少年听着来自唯一神的科普听了一路，接受良好，偶尔提出问题。
“听你的口气，让我觉得像是老师说分数最低的学生，进步空间也最大似的。”
绿发的少年听了这话愣了愣，而后笑开了：“你这么说也没错。”
说着说着二人已经到了城门之下，抬头看着这座充满了幻想风格的美丽都市，他缓缓说道：“芙芙啊……我呢，一直相信人类种的潜力的。”
斗篷少年顿时跳脚：“不要用那个名字叫我！吾名凯西帕鲁格，叫我凯西！”
“哈哈好的呀芙芙。”
“你！”
伪装成人类的唯一神笑着将手放在凯西头顶，凯西顿住。
特图的目光带笑，却忽然让凯西觉得这时的他是真实地笑着的，他带着些歉意看向凯西：“我身为唯一神，不止是将世界维持成我想看到的样子，更要保护它。像你的主人那样的入侵者，出手阻止也是必须的。”他拍了拍凯西的头，“之前差点杀死了你，抱歉了呐。”
凯西的脸憋得有点红：“他是个骗子，才不是我主，主……”契约的力量使得他无法否认主从的关系，凯西急的张口闭口好几次，最后自暴自弃地跺了跺脚：“总之我理解你！他不是个好东西。”
特图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噗嗤一声笑出来。
“既然这么想，就想个办法，把自己从他手里赢出来吧？”他的面容稚嫩，眼神却深沉，“只要你能意识到……”
他话说到一半，耳边像是传来了谁的低语一般静下来倾听着，随后有些无奈地笑笑：“好吧，我不说。”他的目光转回凯西脸上，看到凯西有些好奇的目光，满意地笑了。
“意识到什么？”凯西忍不住追问。
特图不语，只是静静微笑，同时往后退去。
一步，两步，他仿佛融入了空气中一般消散了身形，只剩最后一句话随风飘进凯西耳朵里：“不要将自己当做棋子了哦，你才是玩家。”
凯西有些莫名其妙地甩了甩头。
什么意思？他从没把自己当做棋子啊。
暂时不再去深思特图的话，他重新看向这座人类最后的都市。
回到虚空之中，特图立即听到梅林近乎控诉的抱怨声。
“啊呀太不地道了，您这是想离间我和芙芙的关系吗，说好了让他们自由发挥不插手，您这算犯规吧？”
特图才不管他，淡定地席地坐下，挥手变出一副棋盘棋子：“你们的关系还用离间？他根本不承认你啊。身为界外之人，只要他不认同，我们这些世界的法则便无法降临于其身。就算是死亡也一样。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令他认可了你的契约魔法，但只要他意识到这契约只不过是心上一道虚扣的枷锁，他随时可以挣脱。”
唯一神并没有反驳关于“试图犯规”的质疑，只是平静地指出对方破绽。
梅林被戳穿也根本不恼，反而有些好奇地反问道：“那么您呢？如此单纯简单的游戏世界，拥有力量的种族并不一定能够拥有相应的权力，在我的世界，这并不符合弱肉强食的规则。这个世界本身真的接受了您制定的十条盟约吗？”
特图沉默一瞬，抬手走出第一步，自己和自己下起棋来，再也不理他。
梅林也笑笑不再追问，安静得仿佛他已经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凯西帕鲁格，身为原世界的魔兽，想要融入迪司博德就必须获得一个被认可的身份。在此世的唯一神的帮助下获得了十六种族之一“兽人族”的身体，按照游戏规则，必须以异世的魔术师梅林的契约兽的身份与人类种的“王”展开对决。
兽人族的身体构造与人类外表相似，只是多了些兽类的特征。而作为类猫的魔兽，凯西的兽人身体则是保留了他兽型的耳朵和尾巴。没有适应的过程，仿佛天生就该直立行走一般，凯西稳稳当当地走在艾尔奇亚的街道上，心情颇好。
四处打量着街上的人们，他斗篷下的耳朵一抖一抖。
不知是不是他这身打扮有些奇怪的原因，路人都以一种有些惊疑的目光看着他。粗神经如凯西也意识到了有些不对，他大大方方地回视那些看向自己的人，目光中带些疑惑。
暴露了吗？不应该啊，他这斗篷可是唯一神赠与的魔法道具，只要不摘下来就可以完美地瞒过一切物种，彻底掩盖自身的魔法气息，让他看起来和普通的人类种毫无区别。就算出现意外斗篷掉下来，其附带的魔法效果也可以停留一分钟，这期间只要不是魔法才能出色的上位物种便不能看破。据特图说是为了方便接触到另一方“游戏玩家”才送给他戴着的宝物。
如果不是暴露了的话，为何这些人会这样看着他呢？
凯西有些不甘地咬住了嘴唇。
“啊啦，这位小朋友，一个人走在大街上，是和爸爸妈妈走散了吗？”
一个甜美的嗓音响起。
凯西猛地转过身去，却发现身后并没有人。到底是谁？悄无声息地接近了五感灵敏到近乎变态的兽人族！
“我在这里哦。”
伴随话音落下的，是自凯西头顶上方伸出的一双手。那双手轻柔地揭下了凯西的兜帽，仿佛抚过羽毛的微风。
可就是这轻柔到近乎温和的一双手，将凯西死死镇住，动弹不得。
魔兽的直觉让他对危险十分敏感。如果这个世界上最令他忌惮的气息来自于喜怒难测但大部分时间笑容可掬的唯一神，那么头顶这猛然降临的气息就如同一头磨牙吮血的史前巨兽，令凯西全然地只感到恐惧。
这样的纯粹的凶兽的气息，不可能来自于此世欠缺力量的人类种。
但这个世界至高的规则“十条盟约”规定，一切的杀伤，战争与掠夺都是被禁止的。所以说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对方拥有足以将他瞬间杀死的力量，也并不能伤害他。
这个认知令凯西心神稳定了下来，随机他缓缓抬起头来，直视那来自头顶的凶兽。
阳光将他的瞳孔刺激的只留一线，那野兽一般的紫色眼睛直直对上对方，激起一声貌似赞美的叹息。
“啊啦，可真是一只美丽的兽人种小畜生呢。”
那高高漂浮在空中的拥有无比美丽外表的少女，自其裸露的腰部后方伸出了一对洁白的羽翼。对那对羽翼毫不掩饰，对方正是十六种族中排名上位的“天翼种”，可以一眼看破凯西伪装的物种之一。
这下凯西明白了为什么人们都那么看他了，身边飘着一只外表美丽实际凶残的其他物种，换作是他恐怕会转头就跑。
可是身为上位生灵的天翼种为何会出现在人类的都市？而且看人们的反应，只是有些惧怕却并无惊讶，是否说明这只天翼种经常出现在艾尔奇亚？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呢？与自己要找的人类是否有关？
凯西想着想着就有些发愣，由唯一神幻化出的面孔看起来居然呆呆的有些可爱。天翼种那仿佛潜藏着无数年岁的深邃眼眸中流露出些许笑意，这笑意令她的面容如珠宝生辉，完全看不出刚刚她还说出了“畜生”这种侮辱性质的词语。她仿佛只是揭下凯西的兜帽看一眼，不等一分钟的时效结束就抬手将帽子给凯西戴了回去，还细心地为他整理了一下帽子边缘露出的碎发。
“好了，小畜生，我的主人说既然来了那就是他的客人。虽然我不认为你这区区兽人种的小东西有什么值得主人另眼相待的地方，但还是请你和我来一趟吧。”
有着少女般甜美外表的天翼种说着，随意挥了挥手，一个球状的结界立刻将凯西包围。凯西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事实上他已经有点跟不上事情的进展了。
且不说这天翼种是如何识破了唯一神赋予的伪装，现在她要带他去哪里啊！
他可是有正事要做的人！
“你的主人是谁？”凯西赶忙抢在天翼种飞起前问道。
“咦？有趣，来到了人类种的领土却不知道我堂堂吉普莉尔的主人是谁？”自称吉普莉尔的天翼种神情傲慢：“还真是无知且胆大的小畜生啊。算了，看在你长得还蛮可爱的份上，我就好心告诉你好了。我的主人是艾尔奇亚的国王，人类种的全权代理人之一——”
空。
凯西蹲在吉普莉尔设下的结界中，心里回响着这个名字。
二人正向着恢弘的王宫方向飞去，看起来遥远的距离，天翼种只用了短短数十秒就飞越。而凯西也在这短短数十秒中梳理了一下思绪。
他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梅林与特图之间的赌约。
他身为梅林的召唤兽，必须与同为特图召唤物的“空白”兄妹进行比试，赢家可以获得梅林心心念念的“规则”，而凯西在其中扮演的似乎就只是一枚棋子。
棋子啊……凯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结界外的风景，先前作为魔兽活的浑浑噩噩，变成兽人的形态之后似乎连思维也都被改变了，变得更像人类。会开始思考除了本能需求以外的东西，比如，对人类身体的接受程度如此之高的原因，以及特图与梅林的对话中提到的“界外之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而作为他这个“棋子”的敌人的另一方“棋子”，那对领导着一整个种族的兄妹……不知又会是什么样的人呢？无论如何他都不会随随便便输的，他必须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时间，以获得更多情报，脱离梅林那个两面三刀口蜜腹剑的大猪蹄子……
但还没等凯西理清头绪，他就被吉普莉尔毫不温柔地丢到了地上，摔了个马趴。
“好痛！”
凯西眼泪汪汪地爬起来，揉揉自己被磕红的额头。
“禀告主人，这就是我所说的小虫子，悄悄爬了进来，不知目的为何。”
吉普莉尔收拢起腰后的翅膀，单膝跪地道。
“他身上的斗篷具有强大的魔力效果，可以完美地掩盖住他身上兽人种的气息。要不是感应到了魔法契约的效力，就连我堂堂吉普莉尔也会被欺瞒过去，不知究竟是怎样强力的术式呢，居然拥有如此强大的效果。真想好好研究一下啊，哈，哈哈哈……”
吉普莉尔没正经几秒就开始发出一种令凯西毛骨悚然的痴迷笑声，那眼神，似乎下一秒就会将凯西从头扒到脚，好能研究那神奇的斗篷。
凯西惊得噫了一声，哆哆嗦嗦想远离这只危险的天翼种，而就在此时，被吉普莉尔称作“主人”的人类种开口了。
“兽人种？就是那个有着兽耳和尾巴的超棒设定的种族？”
那人的声音懒洋洋略微沙哑，凯西闻声看去，说话的是一名坐在高高的王座上的红发少年，少年怀中还坐着一位乖巧的美貌幼女，两人手中都捧着一台游戏机。幼女面无表情，眼神冷漠；而少年的眼中则满是好奇。少年看上去有十六七岁的样子，而幼女则还完全是一副未发育的模样。
如此奇异的组合，就是那对掌握着一个种族命运的兄妹，“空白”吗？
凯西藏在斗篷下的耳朵不自觉地抖了抖。
不明觉厉啊有点。
“是的~斗篷似乎摘下后也有持续的效力，凭着主人兄妹的能力根本无法看穿，就由我来为您们施加透视的魔法，如此一来便可以看到这小畜生美丽的皮毛了呢，人类种还真是个无能的种族啊，兽人种也是……哈哈！”
吉普莉尔笑颜娇俏，说出的话却无比刺耳。若不是在场的这几人根本不是她所说的普通的人类种和兽人种，估计已经要气炸了。
吉普莉尔稍一挥手，空白二人的眼部便像是蒙上了一层透明的轻纱，能透过其看到平常无法看见的东西。而后她抬手将凯西的兜帽摘了下来，凯西丝毫不敢反抗，如砧板之鱼一般只能任由宰割。
随着厚重的兜帽被摘下，凯西原本压得服帖的雪白双耳也唰地立了起来，还习惯性的抖了抖。
“哦，哦——！”端坐王座上的兄妹俩顿时坐不住了。
凯西略有些不自在地往后退了退，但很快又在吉普莉尔威胁性的目光下站了回去，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摆动着。
就这么一疏忽，空白兄妹二人已经以超过人类极限的速度来到了凯西的身边，等凯西反应过来时，这二人已经一个抓着耳朵，一个抱着尾巴，撸猫一般摸了起来。
“哥！这个毛摸起来好棒！”名叫白的少女软软抓着凯西的耳朵捏来捏去，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两道可爱的红晕。
“是啊，妹妹！这个色泽和光泽度，这柔软舒适的手感，以及这暖呼呼的温度……”空也是一脸沉醉的表情。
二人异口同声道：“来到这个世界真的是太棒了！”
“……”这是被撸得不知所措的凯西。
由唯一神召唤而来的人类就是这个样子，这个世界，真的没问题么……
凯西不自觉开始为人类这个已经被逼上穷途末路的种族担忧了起来。
然而已进入人类的主城就被抓了起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凯西怂怂的不敢有什么表示，即使被撸的有些烦躁也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浑身的肌肉越绷越紧。
最后还是吉普莉尔笑盈盈地出言阻止了空白二人的猫毒中毒行为：“主人，不问问这兽人种偷偷潜入艾尔奇亚的目的为何么？”
是的呀！怎么一见面就撸猫，这样很没有人类统治者的风范啊！凯西在心里控诉道。
而沉迷吸猫的兄妹二人也像是终于回过了神来，恋恋不舍地把手从那漂亮的皮毛上拿了下来。空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咳咳，吉普莉尔你说得对，不管敌人的外表有多么可爱我们都不可以掉以轻心……那么，这位可爱的兽人，请你老实交代一下你的来历吧！”
“坦白从轻！”白跟着补充道。
凯西一脸复杂的神情。
原本他以为会是多么严肃可怕的敌人，结果就是这样随意到有些脱线的未成年兄妹组合么？虽说作为被唯一神另眼相看的人，这对兄妹肯定有其不平凡之处，但就第一印象来说，凯西是真的没有感觉到他们俩的不平凡。
不过转念一想，都将一个种族的命运都背负在自己身上的人，能够表现的如此举重若轻也是一种才能了吧？
想到这里，凯西收敛起了眼中的无奈疑虑，抬起头来直视比他高了不少的空。虽然兄妹两人都是人类的统治者，但凯西仍然从他们的态度中隐约察觉到，二人之中的主导者还是身为哥哥的空。
凯西看着好整以暇的空，微微深呼吸，将自己的声音放平稳：“你们好，被唯一神召唤来的兄妹。”
就这一句话，面前兄妹二人的表情瞬间有了细微的变化。自那看起来有些荒诞不正经的表面下，一丝丝危险的意味浮出了表面。
凯西不动声色，果然这二人并不像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脱线。
“……首先说明，我对你们并没有任何敌意。”
一旁旁听的吉普莉尔忽然冷笑一声：“没有敌意？那为何要用魔法道具偷偷潜入？而且是在主人即将对兽人种发起挑战的这种关键关头……”
“吉普莉尔。”空脸上的笑容不变，他举起手来打断了天翼种的话：“听他说完。”
天翼种立刻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是，主人。”
能够让比自己高出数个种族阶级的天翼种言听令从，这个看似散漫的少年必然是有着其过人之处。凯西原本有些放松的戒备又提了起来，他继续说道：“我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特图的要求，需要与你们进行一场游戏，并决出胜负。”
说到这里，空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不见，他深深看了凯西一眼，轻声道：“游戏之神……让你来和我们玩一场游戏？”
凯西谨慎地点点头：“是的。”
空盯着凯西又看了半晌，而后缓缓又勾勒出一个有些好奇的笑容：“原来如此。我不知道你是为何答应了他要来和我们比试，不过提前告诉你好了……玩游戏，我们空白，是绝不会败北的。”
少年那神情不似虚张声势，而更像是有恃无恐的绝对自信。
看着那张扬的笑容，凯西心中忽然升起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假如真的是像空所说的那样，这兄妹二人有着绝不会输掉游戏的自信与资本的话，那特图岂不是早就预料到了之后空白必胜的局面。这一场他与梅林之间的“棋局”，也不过就是一场陷阱罢了？
凯西暗自磨了磨牙，要真的是这样的话……
……能坑到梅林这个大猪蹄子，还是挺不错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兄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