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上海滩》沧雪寒冰

27、第 27 章

　　其实那天晚上跟丁力在戏台上的那场闹剧，是很偶然中的很偶然，但人的宿命就是由很多的偶然组成的，我们谁也没有料到这场闹剧竟然造就了一位戏曲界的艺术大师。
　　在很多很多年以后，一场舞会上，这位艺术大师坐在我面前，告诉我，在他十岁的时候看了我们的表演，就开始想望那个舞台了。
　　当我想了好久好久，经他提醒终于想到是那一场闹剧时，差点没从椅子上跌下来。当然，这已经是后话了。
　　在最开始的上海滩的生活，新鲜中带着刺激，那是在21世纪不曾遇到的，只是我是在21世纪的电子时代长大的，虽然来到了三十年代的上海滩，当然也不会突然就把本性就改了，在最初的刺激新鲜到中期的不安过去之后，我开始恢复了正常的宅女生活了。
　　除了不能回去这件事，倒没什么事情能让我烦心，加上在谭四这里的生活富足舒服的让人嫉妒，我的身材开始向球状发展，我很想学咖啡猫安慰自己：球状也是身材！但当看到冯程程穿着旗袍优雅的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那句球状身材的安慰话无论如何也安慰不了我。
　　“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冯程程问。
　　我看着她。
　　“知道我被谁绑架了吗？”
　　我继续看着她。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这个周六上午，我在家里等你。”她说完这句话就起身走了。
　　对于冯程程的突然造访，我没有过多的惊讶，只是她平静的态度使我意外。但她走后对我造成的冲击可不小。
　　“美食不重要。”我这样对自己说，身体好多毛病都是因为食物的作用，所以应该吃清淡又少量的食物。
　　我制作很多张卡片，在卡片上写着：美食不重要、油腻制造疾病、蛋糕制造糖尿病……诸如此类的话不胜枚举，然后把这些卡片贴在所有摆放食物的地方。包括在大厅的餐桌上。
　　所以在一天午餐的时候，谭四终于忍不住问：“厨师到底做了什么？”
　　我眨眨眼，联想了好久才知道他为何会问这句话，但减肥这件事又很难启口让他理解，只能简单的说了句：“食物不重要。”导致他明艳的脸上出现了三条黑线。
　　而在坚持一段清淡少量的用餐方式之后，终于迎来了规律性的暴食行动，在某天晚上半夜，我从厨房搜刮来了一大堆肉类甜品食物，开始在没有开灯的大厅大快朵颐，不开灯是因为总觉得自己做的事情不太光彩，结果在我吃的正欢的时候，大厅的等突然亮了，谭四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你在吃这些？”
　　“恩。”我点点头，继续吃。
　　“你不是说这些能制造很多毛病吗？”
　　“它从明天开始制造，我明天就不吃了！”
　　结果我看到了谭四竟然翻白眼。
　　星期六早晨的阳光温暖和熙，早上起床很早，这使我非常懊恼，我有点故意去忙些别的事情，想假装根本没有跟冯程程的约定，我有点不想见到她，这样的心情无法道明。
　　等快要到冯程程的家时，我便下车，散漫地走在街上，想就这样摇摇晃晃地晃到她家去，这一片好像都是比较高档的店，经过一家糖果店的橱窗时，我看见橱窗里摆着一个方形的铁皮盒子，盒子上面是典型的三十年代的美女宣传画，虽然不认识穿旗袍的美女是谁，但这样经典的包装还是很值得收藏的，想买，但又觉得拿着这个去冯程程家不是很好，就想就回来的时候再买，再又想买了让后面的保镖大叔帮忙拿着，恩，这样也不好，就这样在橱窗前站了好长时间，最后还是没买成。
　　到冯程程的家的时候，女佣告诉我她正在洗澡，于是我顺着往下问，在哪里洗澡？女佣很自然地给我指明了方向，我也就理所应当的顺着那条方向走，结果很自然的就出现在了浴室，我想，如果用脑子思考的话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但我那时只用了腿。
　　浴室很大，我看到潜在浴缸底赤裸的冯程程，她闭着眼睛，透过蓝蓝的水看她的身体是那样的美，连带着她所引起的波纹也是美妙的，头发像海草一样蔓延开，我想到浴室凶杀案，当我目不转睛看着她的时候，她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看到我的存在让她有些意外，但我做了件让她更意外的事，我竟然跳起来尖叫，为这样的行为我懊恼的挠挠头，实在不应该把那凶杀案想得太入迷。
　　她被吓了一跳，但又很快恢复平静，缓缓地起身，冲出水面，平静的眼神，平静的语气，“你要洗吗？”
　　我应该下意识地说“不”的，但我不知道在想什么，确实不知道，脑子里确实想着一些什么，但总也无法组成像，所以我什么回答都没有。
　　“那你先出去，好吗？”
　　我马上转身走出了浴室。
　　冯程程的家很大，是花园式的别墅，实际上这种华丽是没什么好炫耀的，因为谭四的别墅也差不多是这样的，我都住进去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特别的是在她家里竟然有篮球场，看到时我把嘴巴张承了“O”型。当她提议打篮球的时候，我们正走在球场边缘，她的话让我踉跄了一下。
　　两人的服装差不多可以勉强运动，于是我接受了提议，打了一阵子球后，我们坐下来休息，头发和脸颊都滴着水珠，却没有人在意。
　　“你以前有跟别的女生打过球吗？”冯程程看着我问。
　　“有啊，不过跟我玩的女生指甲都特长，我总被她们连抓带抠的就把球给抢走了。”我和她同时发笑。
　　“你现在在想什么？”
　　“蜡笔小新。”
　　“那是谁？”她困惑的问。
　　“一个很搞笑的五岁小孩儿，我刚才突然想到他们一家四口，哦，不，是五口，连同那只小狗小白，被判罪的情形，你知道他们都被判什么罪了吗？”我开始哈哈大笑起来，想到那一集的故事，笑的眼泪都开始满溢，“哈哈……小葵是小新的妹妹，还不会走路，只会爬，但被判了诈婚罪，小白，就是那只小狗竟然是判了酒后驾驶私闯民宅罪，哈哈……你说搞不搞笑！？哈哈哈……”
　　“我都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她突然惆怅起来，“我在法国读书的时候，同学都说我是中国的古典才女，我觉得很骄傲，回国之后，他只是用很简单的方法就成功的拿走了我的心，我总是忍不住这样想：才女也仅仅只是这样了吧！”
　　我眨眨眼睛，我知道她在说谁，但不知道如何接口，所以继续看她不说话。她却不再看我，看着别的某一处。
　　“我爸爸其实比较喜欢丁力，因为他觉得许文强身上有些书生气，脑子里想的东西多了就会不切实际起来。在你看来他们是一样的吗？”
　　“也不是，各有不同，但同样优秀吧。”我这样回答。“但你为什不喜欢丁力呢？”我有些好奇。
　　“当他们封我为才女的时候，我觉得他们是对的，才女似乎都有点不食人间烟火，而我同样的不喜欢这个现实的世界，喜欢书本里的世界，我很清楚自己不切实际，满脑子的浪漫幻想，当有个人跟你聊天的时候从头到尾聊的都是俗不可耐实际到不能再实际的内容，还明确的指出你因没能进入这个实际的社会而略显幼稚的时候，你会喜欢这个跟你聊天的人吗？”
　　“不会。”我的回答有些过于肯定，这让我意外。
　　“爸爸也常说我太幼稚了，不明白这个世界是多么的人心险恶，其实好多事情从别人口中知道就好，为什么非要去亲身经历呢，我知道这个世界很多丑恶的一面，但我只想面对美好的一面，所以我在自己的世界里生活的心情愉快，不去面对那些实际的东西似乎没有伤害到任何人，那为什么又非要逼我去面对呢？”
　　“丁力跟许文强不一样，他少了文化的底蕴，有的只是帮派的气质，这也是环境造就的。”
　　我总觉得应该为我喜欢的人物挽回些什么，但又不能不暗自同意她说的其实很正确，这使我脸上呈现出别扭羞愤的表情，话语也微不足道。
　　“朴素跟粗鲁是不一样的。”她以这样的话做结束语。结束了这个话题。
　　“如果你喜欢的人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了，你会祝福他吗？或者你会诅咒他吗？”她这样问的时候又重新看着我了。
　　“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两样我会不会做到，但我一定不会再见他了。”
　　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喜欢许文强。”我说。
　　“我知道。”她说。
　　直到离开冯程程的家，我都没有把一直藏在嘴边的话说出口。但她在送到门口时，在我耳边轻轻留了一句话。
　　她说：“那个人说他会回来接你的。”
　　回去的路上，已经很晚了，天色开始暗下来，但我忽然想到那个摆在橱窗里的铁皮盒子，就叫司机把车开回去，我想现在买下来应该没问题了。
　　当我赶到的时候，完全出乎意料的我碰到了许文强，他就站在那家店的橱窗前，更出乎意料的他手里拿着那个画有美女的铁皮盒子。
　　我很想知道他问什么会拿着这样的糖果盒子站在这里，但又不想开口，他似乎也没有解释的欲望，于是还是换了个话题，我问：“你是不是舒服，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因为好久都没有见到太阳了。”
　　“为什么？你一直都在晚上活动白天睡觉吗？”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答案。
　　“因为它最近不在了。”他说这个话有一种认真的气息，而他明明是在鬼扯，却让你觉得确实是那么回事。
　　“它最近不在，在我需要阳光时，感觉很冷很冷。”
　　我沉默了，这句话打动了我某处心弦，想象着没有阳光时的寒冷。
　　“那太阳有没有重新回到你身边？”带着某种试探，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