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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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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一定时候,有些事情的真相,不用别人刻意地去告诉你,答案就呼之欲出了,比如说我现在在这个年代,在上海滩生活了一天有一天之后,即使迟钝也会发现原来回去的希望是很渺茫的。
总以为自己是在半梦半醒之间,疯狂地恋上热闹的地方。
谭四恐怕是整个舞会上最明艳的人了,虽然舞会中的男女都有刻意装扮过,刻意的明艳动人,但谭四的明艳,似乎一早就在那儿了,明艳似乎只是为了他而存在的。
他喝酒的吸烟的动作不怎么优雅,甚至是粗鲁的,拒绝舞伴的邀请的动作更是气人的毫无礼貌,但依然明艳照人。
“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能不能离我有多远就多远?我在你身边老是被当成配件。”
谭四摇摇头,可能觉得我这话说的有点孩子气,只是一句玩笑逗乐而已,他不知道我此刻真的希望能够有一点光彩。
“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也不让我准备一下,就让我跑到上海滩了呢?”
“难道我们都是准备好了才来的吗?不去经历你又怎知要准备些什么。”他说这话时,脸上流露出了一丝风霜。
“谭四,其实你也挺辛苦的吧,做老大要背负比别人多的责任和负担吧?”
“很多辛苦都是别人给的,别人对你的信任、替你决定的事、为你做的事,你可以背负,但也可以放下。”
突然不想在这个有些沉重的话题上继续下去。
“你看,我在这个舞会似乎很有名,他们好像都知道我。”
“你很想有名气,想让别人都知道你吗?”
“恩!”
“为什么?”声音里充满了意外。
“想要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存在于这个年代,存在于这个上海滩。”这个也是我一直想要去确定的东西,想要让自己不再是半梦半醒。
“但我知道这名气并不是靠我自己得来的,所以并不可靠。”这句话说出来有些玩笑的成分。
丁力拿着酒杯从旁边走过,然后又回转回来,脸上一副“刚好路过、刚好看到你”的样子。这个舞会冯敬尧有来,丁力就会来,那么……
“强哥要和程程订婚了,你……你应该…… ” 他后面的话说的吞吐而且模糊不清,但大概的意思我想我已经知道,而此刻我脸上的表情一定非常的别扭,因为此刻我不知道是应该谢谢他的警告,还是应该苦笑。人生也许就是这样吧,在你还没准备好,没有确定去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有人已经替你决定了。
我溶进来了吗?在这个不知是电影还是真实的世界中,我真的活生生的存在吗?丁力说这样的话是善意的吧,不管这善意是对冯程程还是对我。一般情况下,我很难猜度到丁力的内心,许文强说丁力其实是个很单纯的人。但我看到的丁力总是一副很拼命的样子,即使是这个时候说出这样吞吐的话也是很拼命的样子,在拼命过后又随随便便流露出不耐烦,是在其他人身上很难看到的样子。
就像此刻,在他拼命地模糊不清加吐吐吐吐的把后半句说完之后,就把左手往西装口袋一插,端着酒杯不耐烦的走开了。
我耸耸肩,想对谭四就这个话题说些什么,或者解释些什么,但看到他脸上云淡风轻的表情后,最后一丝说话的欲望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我冲他摆摆手,走向别处。
“丁力,你也喜欢冯程程对吗?”
我以为他会在听完我的问题后,轻哧一声,然后不耐烦的走开,但他却没有那样做,他的眼睛闪闪发亮的看着我,那样拼命硬朗的表情背后竟然隐藏着一丝难得的温柔,他点点头,“是的。”这是他的回答。
冯程程是上海滩的传奇女子,美丽又家事显赫,更难得的是有一颗善良的心,男人们喜欢她也是应该的,只是在知道这些所有的真相之后,心里还是会觉得酸酸的,甚至有些隐隐的疼,那是否是代表我喜欢某个即将与她订婚的人,这个时候既然会没有了提他名字的勇气。
丁力“哧”的一声,走开了。
我就这样无精打采地趴窝在软软地沙发里,窗帘的阴影刚好遮挡住我的身形,这使我的不雅状格外的安全。
“起来。”
我仰着头眯眼瞧着又掉转回头的丁力,“起来,我带你去看东西……”
我们就这样从舞会的一个角落转到了另一个角落,我无奈地盯着丁力目不转睛看着的方向,然后就看到了冯程程拉着许文强说着话,至于说的什么或者有什么样的表情都是无从可知的,因为隔的太远了,然后许文强就丢下冯程程一个人走了,这时我能感觉到冯程程脸上的表情一定是落寞的,因为我几乎看到了她身上斜成的大片阴影。
“不用看了,戏散场了。”
“我不是很明白,你竟然拉我来看这个!”我的音调有些上扬。
“有没有觉得心情好上一点?”
我回答了丁力一个拳头,没什么原因,只是觉得那个时候做这样的事情最能表达我的心情,不是激愤,是一种心疼之后突来的一丝小小的冰凉痛快,还有一丝缝隙填满了空白。
结果我在舞会上真的变得很有名气了。看着被他撞倒的服务生还有碎成一地的玻璃碎片,各个名嫒们惊恐的表情,所谓绅士们的安抚肉麻,两个人都开始大笑。
舞会的一场小插曲,使我无法再留恋这个舞会,似乎是不约而同的,丁力也有此想,我们在舞会门口相遇,但不同的是他可以自由自在地跑在上海滩任何一个角落,而我却要带着一大堆的跟屁虫,这些当然都是拜谭四所赐。
“我觉得你应该帮我甩掉那些人。”我是这样对丁力说的。
他有些不可思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者我这么做了有什么好处?”
“你可以问问你不这么做会产生什么结果。”
他眼睛睁得稍微大了点,示意我说下去。
“我会先把领口让人窒息的扣子解开,然后昏倒。”接着我开始动手解扣子,当然丁力很快阻止了我,拉着我就开始向人多的地方跑。
前方似乎是个庙会,而且有铿锵的音乐,我们一直朝声响最大的地方跑,才发现原来这里搭了戏台,为了甩开那些跟屁虫,我们跑到后台顺了两套戏服就套上,拿着武器就顺着人流走,等到听到掌声才知道已经登上戏台,后知后觉地发现我竟然两手拿着流星锤,而丁力拿着金箍棒,两人都愣住了几秒,继而拿着锤跟棒乱跑起来,然后看别人打我们也开打,但别人的打是经过排练的,我们确实毫无章法的,音乐愈快,动作愈快,我们就愈添乱,结果他用金箍棒一扫把其他人的武器打落在地,而我直接把流星锤往台下抛去,全体演员都愣住了,观众开始疯狂的大笑。
所有的演员开始狠瞪我们,我们用最快的速度溜之大吉。
站在大桥上,我无可遏制的狂笑。
“你可真够白痴的。”他点上一支烟说。
“你不觉得很搞笑,很痛快吗?”
“所以说不会有男人喜欢你,男人喜欢比较像女人的女人。”
我们沉默了一阵子。
“在上海滩的男人,大概都跟你一样,喜欢被设定好的东西。”
他有些说不出话来,吸了一阵子烟,才说了句:“什么意思?”
“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什么是美的,什么是丑的,什么是可以而且理所应当应该喜欢的,什么是理所应当应该不喜欢的,都已经被设定好了标准,你们都在朝着那个标准在拼命,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