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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演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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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1
防火演练没有具体明确的时间,就在我看着娱乐杂志昏昏欲睡之际,耳边突然响起“呜,呜……”的警报铃声,瞬间吓得我整个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紧接着又听见教官们吹着口哨,奔走于各楼道之间急促的步伐声,为了渲染危险氛围,塑造刺激效果,有部分同学还挺配合地紧张喊话到:“着火啦!着火啦!快点跑……”仿佛火真得快要烧到眉毛了。
“火,火,哪有火?”
韩柯沐在慌乱中被惊醒,如电击一般迅速从凳子上站起来,表情混沌迷惘,有些不知所措,披在他身上的细绒毛毯猝不及防地掉落在地沾上了一层灰。
“你?”
我气结,却又不好发作,只能憋着委屈,若无其事的走到韩柯沐背后,弯腰捡起地上的毛毯,用手掸了掸,然后折成小豆腐状轻轻放在木桌上,奶茶风波刚平息,我不想和韩柯沐再起任何争执,索性先不与他过多计较。
“大半夜,乱嚷嚷,不睡觉,搞啥鬼,吃饱了撑的吗?”
韩柯沐站我旁边,散漫地叉着腰,细细碎碎的抱怨,我没理他,直接转身朝集合地篮球场跑去。
临走时,隐约听见姜在机远远地呼喊了一声:“沐狗,你还傻愣着干嘛?防火演练,一会儿要点名,去晚了可别怂!”
“What?靠。”
韩柯沐冷不丁醒悟,立即匆匆冲下楼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涌入了浩浩汤汤的人群撤离潮流中。
三分钟后,篮球场熙熙攘攘,大家东倒西歪,叽叽喳喳,闹哄哄得如正沸腾的冒着红油泡的重庆辣火锅。
“太突然,太出乎意料了!没半点准备。”
“是呀,是呀,怎么也猜不到他们会选择这个时间点来折磨我们。”
“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接就被室友从梦里拉着往外跑。”
“可怕。”
……
大家你一句,我一语,聊的热火朝天,不可开交,完全忘记了下午解散前教官叮嘱的一系列要求。
小刘面部扭曲,暴怒地吹着哨子,爬上台阶拿起大喇叭就扯着嗓门疾声喊到:“安静,给你们三十秒,按训练队形站齐,做不到,就加练军姿,迟一秒,十分钟,我看谁服谁?”
虾兵蟹将怎能和龙王抗衡,命令重于泰山,小刘的最后通碟杀伤力太强,在恐惧与威吓的迫压下,我们不得不闭嘴屈服于行动,乖乖缴械投降,束手就擒。
“你们就是欠揍,好说不听,非要拿着棒子呦喝歹讲才行。”
小刘把纪律整顿好后,便恭敬地将大喇叭递给了之前军训头天中午那位附在他耳边说悄悄话的老训练观察员。
“对于,这次突击演练现场效果,我个人很不满意,甚至可以用非常糟糕来形容。”
老训练员,其实不老,也就四十左右,主要负责军训进展指导情况,他的声音很浑厚,像古老的磐钟,有深度。
“自己瞧瞧,都乱成啥样了?如果大家把演习当儿戏,不以为意,觉得过家家,当娱乐,不重视,还认为多此一举,如果你们有这种想法,那简直就是对自己生命极其不尊重,不负责任的表现。”
夜里的风,凉飕飕,我打了个哆嗦,草丛里断断续续传来虫鸣声。
记得,被老指导员训后的第二天,早上是个阴天,下午是雨天,我们因此还放了小半天假,大家兴奋的手舞足蹈,不亦乐乎。
“喂,你刚刚怎么不提醒我?” 韩柯沐在黑暗中偷偷拽了一下我的袖子。
篮球场虽然有白晃晃的大路灯照射,但某些角落,依旧晦暗难明,光线模糊,比如,我和韩柯沐此刻站的位置。
“喂,和你说话呢?”
“干嘛?” 我回头怒视,有些不耐烦,他又在抽什么风。
“你怎么像长了个刺猬,难道不知道和别人讲话要礼貌点吗?”
“可我现在并不想和你说话。”
“你不会还在因中午那件事,耿耿于怀吧?” 韩柯沐背着手,奇怪的看了我一眼,“我这个受害人都不介意了,你还在纠结什么?”
他有病吧!哪壶不开提哪壶。叫住我,又不说什么具体事,却莫名掀起旧怨。
“我没纠结,更没耿耿于怀,是你一直死揪不放。”
“没心没肺。” 韩柯沐轻声嘟囔。
“什么意思?” 我脸色阴沉,扔给他一记白眼。
“自己慢慢想。”
真是,我最受不了人说话说一半,说话的人总以为对方能听懂,可听懂的前提也得要两人心有灵犀呀!不然,就是在故弄玄虚。
韩柯沐这厮,尼玛,又玩神秘。
就在他激起我疑虑,而我又想继续追问他的时候,老指导员威严而又强势的警告突然越过天际,从上空随风呼呼刮至头顶。
“我希望在今后的演练中,大家能吸取教训,总结经验,打起十二分精神,服从命令,认真执行,做到有组织,有纪律,听明白了吗?”
我和韩柯沐,这段模糊的对话,被无形终止。
“听明白了!” 台阶下,众人齐齐表态,声音震耳欲聋。
“解散。”
NO 22
第二天,酝酿了一早上的雨,在倾盆宣泄了两个小时后,此刻已渐渐有了要平息的意思。
“滴答,滴答……”
窗外的雨,仍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如丝如雾,整个营地处于一片湿意灰蒙中。
今年的秋,来得不算早也不算晚。
“唉,还以为它能多下一会儿,最好下到军训结束。” 秦杨亦岚望着窗外飘零的枯叶,一脸郁闷,大失所望。
“想多了。” 暖萌雪上加霜。
偏过脸,秦杨亦岚微微叹了口气,抬头视线略过暖萌,没有任何理会,反倒好奇看向正在低头写字的我的身上,“简默,你在写什么?”
“哦,记单词,我怕开学有摸底考!” 我抓耳解释。
“不可能吧!都被录取了,还考什么?”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我姐念高二,也在这所学校,”暖萌适时打断,“等有时间,我打电话问问。”
“哇,好羡慕,我从小一直都希望自己能有个姐姐或者哥哥!” 秦杨极其不淡定。
“是表姐。” 暖萌抚额,她怎么听一出是一出呀!
“切,不早说,浪费我表情。”
暖萌一脸黑线,表示很无奈,明明至始至终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在那自导自演,还演的不亦乐乎,现在却又把埋怨推给她。
暖萌爱泼秦杨亦岚冷水,秦杨爱和暖萌针锋相对,她俩这种互唱反调的模式日常,我早已习惯,且总喜欢浅笑置之。
英语单词的记忆,果真是一个循环往复,不间断的动态过程,才短短几天,我就感觉自己快遗忘了不少,甚至部分单词的拼写也显得有些吃力。
“简默,你也教教我!我英语单词老记不住,基本永远都停留挣扎在单词本前几页。”
“别怕,多练练就好,英语重在坚持和积累。你看,我不也没有捷径,只能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死记硬背。”
我把笔搁下,顺手拿起一张鬼画符的纸,递给暖萌,“不过,我相信,勤能补拙。”
“亲,你这乌七八糟,写的都是什么呀?” 那瞬间,暖萌惊讶出声,被我纸上毫无章法,凌乱潦草的书写给震慑得快要吓出心脏病。
“单词呀。” 我坦然说道,“就一个单词反复重叠了许多个单词。”
暖萌有强迫症,她的东西,基本全摆放得规规矩矩,整整齐齐。
除此,她还有密集恐惧症,这是因为有一次军训结束,回寝室的路上,她没太注意脚下,忽然踩上一大群黢黑抱团的蚂蚁,然后当场就给吓破了胆,哭着告诉我们的。
暖萌死鱼眼地盯着白纸上一片狼藉,拉拉杂杂,颠三倒四的英文字母,拍拍胸脯,用食指和大拇指夹着我的默写纸在半空中来回摇晃,“太amazing了!此等惊天地,泣鬼神之写法,我还是生平第一次碰见。”
“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很正常好吗?” 我实在没get到暖萌像根木头愣愣戳在那惊悚的点。
“靠,你是觉着这样写,很有成就感吗?” 秦杨亦岚关上窗户,也赶紧跑来凑热闹,生怕错过什么。
我咬着笔头,鼓着腮帮,想了想说:“成就感不多,只是单纯觉得这样写,比较带劲儿。”
“好吧!我竟无言以对。” 秦杨像泄了气的皮球,吃瘪地躺回床上兀自翻看起漫画。
NO 23
安逸的日子总是转瞬即逝,就在我们还沉浸在下雨天的意犹未尽中,新一轮的匕首操训练已悄悄拉开帷幕。
仿真的胶匕首握在手里,软乎又带着弹劲儿,新奇的想让人拿着它捅几下。
事实上,许多人也这样做了,大家你一下,我一下,在玩闹中互相切磋。
“啊!我中刀了!谁来救救我!” 秦杨用手捂住胸口,露出半截插着的胶匕首,佝偻着腰,假装危在旦夕。
“快,快叫救护车。” 暖萌默契配合,迅速扔下手中匕首,跑过去抱住秦杨,一脸悲痛欲绝,“岚儿,你坚持住,我一定能救你的,一定不让你离开我!”
“咳咳,……” 秦杨差点没被暖萌说的起鸡皮疙瘩的肉麻话给恶心吐了,一个激灵翻身就从暖萌怀里挣脱出来。
“呀!岚儿,你安然无恙了?” 暖萌双眼圆瞪,佯做出一副很惊讶和惶恐的浮夸表情。
“怎么,借尸还魂,不行呀!” 秦杨一副你管我。
“死样儿!” 暖萌娇嗔,粉嫩的脸蛋漾满笑意,微微停顿之际,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简默,我帮你问了。我姐说,每个班情况不一样,有的班考,有的班不考,主要看班主任怎么想。”
我有些猝不及防,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暖萌,谢谢你!”
“客气。” 坐在草地上的女孩,朝我俏皮地眨眨眼,“不过,简默,你可真努力。”
“没办法,高中知识点太多,我怕到时跟不上老师进度,拖班里后退,所以只能笨鸟先飞啰!” 我故作轻松的半开玩笑,内心却是更多的无可奈何。
“谦虚!” 暖萌笑得贼兮兮,然后话锋一转,语气诚恳,“放心吧,车到山前必有路。”
“愿,借你吉言。” 我抱拳致谢,冲她微鞠一躬。
“你这都哪学的?假不正经,莫非跟秦杨混得?”
“无师自通,呵呵!” 我冲暖萌傻傻一笑,其实,都是从电视剧里耳濡目染的。
“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