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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冤家互怼 ...

  •   No19

      下午的训练内容,基本和早上差不多,但训练强度却实打实的增加了两倍。

      光站军姿,就站了45分钟,金灿灿的阳光明晃又刺眼,直射得我们脑瓜仁疼。

      “萱萱,你有闻到什么味吗?”

      站我旁边的这个鼻端飘着霍香正气水液味的女孩,此刻即使遭受烈日曝晒,挥汗如雨,也依旧绷直双腿,挺直后背,在咬牙继续坚持。

      她没有说话,只是很谨慎地点了点头。

      “像什么呢?”问话的女生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中。

      “我也闻到了,似乎啥被烤焦了?”秦杨亦岚回答的朦胧。

      半晌后。

      “哦,炭烧?”沉思中的女孩突然反映过来。

      炭烧,一种俄罗斯风味酸奶。

      “嗯,对对,不是好像,是就是。”

      秦杨亦岚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弯弯的细缝儿。

      就在她们相谈甚欢,我静静地听着,一道灼灼目光却锐利地射向我,恨不能将我凌迟处死。

      我知道,那个所谓的炭烧味是从哪个方向飘来,更知道是从某人身上传来。

      因为他正与我比邻而站,就是中午被我泼了一身奶茶的太拽男。

      “沐狗,你是不是没衣服换了?”

      姜在机站在韩柯沐后面,说的幸灾乐祸。

      “滚。”

      “怎么了?发这么大火?”

      韩柯沐旁边的某位男生好意安抚到,“你衣服怎么了?怎么有股怪怪的味道?是不是粘上什么脏东西了?”

      “没有。就中午吃饭的时候,拜某女所赐,溅了一身奶茶。”

      韩柯沐眉头紧皱,脸色涨红,不知是太阳晒得,还是当众被人议论羞的。

      拜某女所赐。

      五个字,他说的咬牙切齿,末了,还能听见他故意咧嘴,发出的咯咯作响声。

      “某女,谁呀?你知道她叫什么吗?”

      某男诧异地回头,露出八卦的表情,继续刨根问底。

      “不知道,不过等下回让我再碰上她,我一定好好问候她!”

      韩柯沐意有所指地朝我冷冷瞥了一眼。

      雷声大,雨点小,十五六岁的男生总觉得用这种压倒性言语就可以把女生唬住。

      “不是发了两件军训服吗?”见我全程无动于衷,沉默寡言,暖萌弱弱的问了一句。

      “甭管他,他有洁癖,另一件早上洗了,还没干。”

      姜在机解释的坦然,完全忽略了站一旁苦着脸的韩柯沐,他怕是已经被那股烤炭酸味给熏懵了。

      我长长叹了一口气,冤家路窄,要说我一点儿都没歉疚,那是假的,当他被周遭朋友调侃,我是有那么一点点想和他说“对不起”。

      可一看见他嚣张跋扈,盛气凌人的傲娇模样,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合着他至今也没认识到自己有错在先。

      训练解散的时候,小刘告诉我们晚上有火灾演练,具体时间不确定,可能是半夜,可能是凌晨,总之让我们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演练以警报声为铃,要求所有军训生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及时撤离火灾现场,然后有秩序的迅速往外逃跑,到宿舍门前的篮球空地以训练队形集合站好等待指示。

      “连睡个觉,都惨兮兮!”

      我拖着疲惫的步伐,在暖萌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走着。

      “我看,大家今晚就别脱衣服,就穿这一身直接睡,省事又方便,到时铃一响,大家管跑就行。”

      秦杨亦岚嘴里叼了根青草,双手插腰,倚靠在一棵桂花树上,面对着我们,神情慵懒又随意。

      “切……”暖萌翻了一记秦杨白眼。

      “怎么了?这方法不好?”

      “亲,你睡觉不穿衣服呀?现在是火灾演练,又不是鸣兵打仗,用不着枕戈待旦吧!再说,教官也没要求我们非要穿军训服集合呀?”

      闻言,秦杨亦岚用手挠了挠后脑勺,想了片刻,讪讪道:“欠虑,欠虑。”

      “哦,对了,阿默,今晚轮你值夜,你脚受的住吗?”暖萌适当的提醒让我身体轻微一怔。

      “没事,放心,就有些胀痛胀痛,我回去打点热水,泡泡就好。”

      不想让她们为我太过担心,所以扭伤脚这件事我一直瞒着,尤其对秦杨亦岚。

      她要知道我脚扭伤是因她而起,估计每天我不被军训疯,都快要被她折磨疯。

      之前听暖萌说,她念初二时有次大扫除,不小心把某位同学的手划伤了,她因为愧疚与自责便努力想出各种办法来赎罪,熬鸡汤煲大骨烫送水果都是家常便饭,更甚者她天天跟在那位女生周边,嘘寒问暖。

      人家上厕所,她就蹲在门外;人家上下学,她就风雨无阻替她背书包。其实,人家女生早原谅了她,可秦杨不死心,仍像个二傻子,卯足了劲儿去补偿。

      外人不明真相,就有流言蜚语,说那位女生仗着自己受伤,得理不饶人,对秦杨亦岚任意使唤,像下人般呼来喝去,女生不堪忍受误解,最后还是班主任特意请来她们两位家长,整件事才和平息尾,但也传的沸沸扬扬。

      秦杨是个好女孩,也的确是个好女孩,虽然长的中性点,外表有些酷还拽,但内里却是个大大咧咧,能为朋友两肋插刀,没什么坏心思,是个忠肝义胆,爽朗又乐观,还带着点傻里傻气的积极活跃分子。

      No20

      值夜时间是从晚上8点到第二天凌晨6点,每两个小时换一班岗,我好巧不巧的负责0点~2点,看过鬼电影的都知道,这个时间段最是妖魔鬼怪频繁出没作祟的最佳时机,最是阴森恐怖的很,偏偏我又对这种虚无缥缈的荒诞虚构论喜欢脑补,现下只觉得心里怵得慌。

      “怕什么?大不了,大不了,就献身。”

      我一咬牙一跺脚,十指紧紧交叉放于胸前,自己给自己壮胆,“给它当祭品,横竖一死,早晚而已。”

      整个场面竟有种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忼慨悲壮即视感。

      我战战兢兢地坐在宿舍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前面放了张木桌,和椅子同长,后面是转角楼梯,左边是灰白墙壁,右边是男女公厕。

      黑漆漆的天空里,没有月亮,只有两三颗星子,昏黄的路灯在凉幽幽的夜风中,轻轻摇曳,周围扑闪着几只飞蛾。

      虽已入了秋,可这蚊子并没消停,尤其临近厕所,更是多的要命。

      它们左飞飞,右摆摆,在你跟前潇洒转悠,耀武扬威;在你耳边萦绕,发出嗡嗡细语,像在挑衅。

      时而落在我脸上,时而停在我胳膊上,时而吃饱喝足后伫立在我桌上短暂休息,是可忍孰不可忍,然后我就会恶狠狠地拿起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习惯性的一巴掌打下去。

      “哼,叫你得意,敢吸我血,叫你变肉泥。”

      就在我沉浸在拍死蚊子的喜悦中,忽然一个高高大大的人影投射在桌上,吓得我瞬间面部僵硬,头皮发麻,心砰砰直跳,却连大气也不敢出。

      人影一屁股坐在我留出的另半截长椅上,懒懒伸开腿脚,鲤鱼打挺般仰靠在椅背上,然后侧头斜睨了我一眼,有半丝疑惑从中闪过。

      淡定,淡定,我忽然想起,秦杨说过,值夜是两个人搭档,按入学名单随机排的。

      当我鼓足勇气,攥紧拳头,手心里全是汗,望向自己身旁这个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时,发现人影正玩味的用手托着下巴上下打量我,唇角隐约勾出一抹讥讽。

      竟是他,奶茶太拽男。

      我有半秒错愕,本能的往墙壁内挪了挪,腾出一些距离。

      “哟,咱俩还真有缘?”

      我干笑不语。

      “不过,”

      韩柯沐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颤,又咳嗽了几声,继续清了清喉咙,“但怕是孽缘。”

      冷风灌进脖子,冻得我不想搭理他。

      “我和你说话呢?”

      对于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吃闭门羹,韩柯沐突然吼了起来。

      我翻杂志的手顿了顿,“同学,我们之间似乎没什么好说的吧?”

      “怎么没什么好说的?你还欠我一句对不起。”

      “同学,明明是你自己走路不看前方,光顾着和朋友聊天,撞上我,明明是你犯错在先,为什么非要我给你道歉?”我努力辩解,严肃的振振有词。

      “可你泼我一身奶茶,害我当众出糗,于情于理,也该有点愧疚感吧?可现在,你看看,都不知道你又是从哪找的底气与我针锋相对?”

      韩柯沐郁闷纠结上火内心受到一万点暴击无语望天。

      “胡搅蛮缠。”

      “你,算了,宰相肚里能撑船,我权且大人不计小人过。”

      “你骂谁是小人?”

      “谁对号入座谁就是啰!”

      韩柯沐摆摆手,一副浑不吝样,非常欠揍。

      “你这人,真的很讨厌。”

      “以后会更讨厌……”韩柯沐笑得贼兮兮。

      下一秒,他突然凑进,惊得我赶紧站起来,结果脚因为坐的时间久了早已麻木,在身体失衡的情况下,我重重倒向了韩柯沐,并眼疾手快地赶紧扶住了长木桌,只是另一只手情急之下像抓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撑在了韩柯沐宽厚的肩膀上。

      “怎么,这么快,就被我吸引,投怀送抱了?”

      “别,别乱猜,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有些结巴,白玉般的脸颊因为羞赧而瞬间涨红的像个熟透了的薄皮柿子,仿若只要用手轻轻一戳,就会立刻破掉。

      “宰相,”我悻悻说道:“能扶我一把吗?”

      本以为眼前这个玩世不恭的男生会趁人之危,对我落井下石,提出些苛刻无理的要求才会答应帮忙。

      “笨死了!”

      在韩柯沐小心翼翼,不计前嫌的搀扶下,我顺利坐回了原位,没想到,这一次又是我看走眼了。

      他不正经的模样下,还挺古道热肠嘛!

      我歪着脑袋一边揉脚踝,一边冲韩柯沐感谢道:“刚刚,谢谢你。”

      “哟,转性了?不拔刀相向了?”

      “咱能不能好好聊天?”

      我直起身,扭了扭酸疼的脖颈,活动了几下筋骨,在外面待两个小时委实挺累。

      “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

      “简默。”

      “太快了,没听清,再说一遍!”

      “简默,简单的简,沉默的默。”我加重了语气,从嘴里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

      “哟,你爸还挺有斗士精神,给你取这个名!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用来描述你,太贴切不过了!简直就是个易怒的睡狮子。招惹不得,招惹不得……”

      韩柯沐做出退避三舍,假意保护自己的模样。

      “那你呢?你叫什么?”我反问。

      “韩柯沐。”

      “看你这滑不溜鳅样,不会是沐浴露的沐吧!哈哈……”

      ……

      “笑什么笑,是又怎样?爹娘取的名,我又能奈何?”韩柯沐微微皱眉,傲娇中带点小委屈。

      “小点声,大家都睡觉呐!”我低声警告,盯着韩柯沐,“你刚是从哪出来的?莫不是……”

      我话未说完,他就毫不避讳地甩出“厕所”二字,其实我之前也想到过,毕竟我压根就没听到有人下楼的声音。

      “无聊,睡觉了!”

      韩柯沐鄙夷的瞧了我一眼,就直接趴在桌上闭目而眠,不知是真睡还是假装。

      世界终于安静了,不知道为什么,却少了几分恐惧,多了些心安。

      我看了看那个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大男孩,长长的睫毛微微上扬,碎碎的刘海遮住了他桀骜的眉目,高挺的鼻梁下是两瓣噙着似笑非笑弧角完美的薄唇,白皙的皮肤在灯光的映射下显得十分嫩滑。

      或许不再只是我一个人了!在这样的环境氛围下,胆子也是可以稍微硬气一点的。

      韩柯沐睡得很熟,甚至还打了会儿呼,他就坐我旁边。

      因为夜凉,他偶尔会蜷蜷肩膀,裹紧下手臂,继续埋头苦睡。

      我知道,我知道他很冷,在我摔倒抓他衣服的时候,我就发现他衣服半干半湿。

      “对不起,是肯定不会说的,但……你也好歹帮了我。”

      我一边小声呢喃,一边从墙壁内侧摸出我用来暖腿的细绒毛毯,轻轻给韩柯沐盖上,“从此,我们两不相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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