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离我远点》傅宓

7、皇族男子的魔咒

　　走到交叉路口时，卫襄自然地往左拐原路返回，而苏丞却站在原地，目光看向夜色中更加辉煌热闹的青楼楚馆。
　　卫襄皱着眉头说道：“这里面都是男妓，你没那功能。”
　　苏丞淡淡地瞥她一眼，暮光下，他的面容俊逸，气韵冲和，弧度流丽的眼尾轻轻下斜，那神情里便多了几分难以描述的轻艳和魅惑，仿佛修行千年的妖，在轮回的路口露出了真面目。
　　卫襄被勾的心神恍惚，那些上一秒还让她心痒痒的娇唤邀请，这一秒，在他的这个眼神下，都变成了过眼云烟。
　　……原来苏先生不正经起来也可以这么勾魂摄魄。
　　卫襄呆呆地跟着他走，脚下发飘的样子像极了一抹游魂。
　　走到一半，苏丞忽然止住了步子，转过头对卫襄说道：“我们如果这时候回去，以后想出来可就比登天还难了，不如趁这个机会，把该看的该玩的全都看够玩够，陛下，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卫襄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那好，现在我们就去这里面看看，只不过……我以前没进去过，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所以等会陛下要跟紧我，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发生什么我控制不了的，恳请陛下抛下我，找机会脱身。”
　　卫襄听的一脸迷茫，她看看大白胳膊大白腿的青楼，再看看面容严肃正经的苏丞，心道：不就是逛个青楼吗？怎么弄的跟做卧底似的？
　　在苏丞再三的叮嘱下，卫襄敷衍地点了点头，只不过她提出了一个问题：“这里是青楼，你一个男人能进去吗？”
　　苏丞：“……”
　　于是一柱香后，两个各具风味的美女出现在了青楼前。鸨公顿时亮了眼，热情殷切地把两人往里请。
　　“客人看起来面生的紧，应该是第一次来我们‘娇娃馆’吧？”鸨公示意迎客的小倌们都过来，一堆人莺声燕语地往里走。
　　卫襄正中下怀，所以喜笑颜开，还跟几个长的入眼的小倌说说闹闹，苏丞表情平淡，不过也没有卫襄料想中的窘迫和尴尬，从举止到言辞，均是坦然自若落落大方。
　　“还别说，你扮女装也挺好看的，就是高了点，显得咱俩跟高矮头陀似的。”卫襄扯着他，笑的龇牙咧嘴。
　　苏丞斜眼瞟了她一下，流金烁玉意态横飞，说不出的邪魅诱惑。
　　卫襄彻底哑了声音。
　　两人开了一间厢房，又把黏上来莺莺燕燕都打发出去。许是之前看多了“重口味”，猛不丁来个小清新，心里还不太习惯。卫襄伸着脖子往楼下看，然而入目所及，均只是普通的嫖客和小倌调笑的场景。
　　“陛下在看什么？”
　　苏丞这句话还没问过，卫襄便火烧眉毛似的冲他嘘了一声，她压低声音说道：“我们这回是微服出巡，让别人听见可就完蛋了。”
　　“那我叫你什么？”
　　“卫襄――”话刚说出口，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怎么能随随便便叫皇帝的名字呢？
　　她颦眉纠结，苏丞倒一身从容，他笑着地唤道：“襄儿。”
　　“嗯？”卫襄以为有人在叫她。然而一抬头，目光对上那么一双如清风朗月般含笑的眼眸，老脸顿时一红：哎呀妈呀，真直接，都不给人一点心理准备的时间！
　　然而现实是，卫襄不仅扭扭捏捏地应了，还夸人家叫的好听，并且得寸进尺地称呼人家“阿丞”。
　　苏丞也含笑应了，站在窗边随意瞄了一眼楼下：“陛下刚才在看什么？”
　　“不是看，是找。”卫襄说道，“今天有贵人云集，听说还要玩新花样，我瞅瞅。”
　　“襄儿是怎么知道的？”
　　卫襄摸着因他的亲密称呼而变红的耳朵，嘿嘿地笑着说道：“那个穿深色衣服的小倌说的，我跟他聊了一路，他连他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都告诉我了。”
　　苏丞：“内裤？”
　　卫襄：“……当我什么也没说。”
　　苏丞：“……”
　　最后还是卫襄出马，把穿深色衣服的小倌叫了进来，等包厢的门再打开，一对玉做的人儿莲步珊珊地走了出来，当然莲步珊珊的是我们仪态万千的凤帝陛下，她那小碎步踩的，活像老斑鸠扭了腰。
　　见她不自在地擦着脸上的粉，苏丞五十步笑百步地轻声说道：“其实，襄儿的男装也挺好看的，就是颜色诡异了点，显得咱俩像黑白无常。”
　　卫襄：“……”
　　两人按照那小倌的指示，上了顶楼再左拐，开了门，一股纸醉金迷的奢靡感迎面扑了过来，这是一个超级豪华的包厢，里面歌舞不绝笑声不断，因此也没有多少人注意他俩进来。
　　两人本打算扎进人堆里掩藏身份，但一看服侍围观的小倌如此之多，扎在后面只会啥也看不着，于是便挨挨挤挤地愣是挤到了最前排。
　　苏丞看她一脸看热闹的表情，一时放心不下，便也借着巧劲挤到了前边。卫襄看到他过来，竟然还没心没肺地跟他打招呼，苏丞哑然失笑，轻轻地摇头什么也没说。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面巨大的圆桌，四五个体积堪比相扑运动员的女人围成一圈坐着。她们玩的东西卫襄看不懂，不是骰子也不是麻将，但模样又跟两者很像，只是玩的规矩不同而已。
　　圆桌的正前方是一个舞台，此刻上面正有人在翩翩起舞，舞姿轻盈，腰肢如蛇，露在面纱外的脸容媚眼如丝。
　　舞台两边是伴奏的伶人，衣服跟她和苏丞的“黑白无常装”很相似，左边是黑衣服戴白色脸谱面具，右边是白衣服戴着黑色的脸谱面具，一群人低着头吹拉弹唱，像是这场浮华盛宴里恒久黯淡的背景，又像是……冷眼旁观者。
　　不知为何，卫襄蹦出了这个想法。
　　这时，一枚绿色的玉石掷在了圆桌上，扔掷的人哈哈大笑，旁边的几个皆摇头叹息地调侃道：“御史大人今天好手气，这都连赢了我们好几把了。”
　　“可不是，翩翩公子的衣服都快被她脱光了。”
　　“手气好不好还在其次，关键是心情，光看御史大人押在这的宝贝就知道她的心情有多好了！”
　　“算了，我看我们也不用跟御史大人争了，翩翩公子就直接让给大人好了，也给咱姐几个省俩酒菜钱！”
　　“就是就是，反正就还剩了两件衣服，就二做一，送给御史大人吧！”
　　卫襄抬头看去，那台上的舞者确实只穿了两件纱衣，雪白玲珑的肌骨都隐约可见。
　　这时一个女人摆摆手，义正言辞地说道：“按规矩来，按规矩来，姐姐今天让你们输的心服口服！”
　　“呦！拿下大买卖就是不一样了！咱姐几个真是比不了啊！”又有人开始打趣。
　　“那可不是，御史姐姐可是摄政王跟前的大红人，接二连三的几件买卖可不都是交给御史姐姐了？”
　　“要我说，咱摄政王是不是看上御史姐姐了？要不怎么能这么眷顾呢？”说话的人笑的一脸猥琐。
　　卫襄又把目光瞥向那得意洋洋的御史，嗬，长一米五宽一米五，头顶上一撮毛，活脱脱一个不倒翁，还是老奶奶的那种。
　　这个话题一开，桌上的气氛顿时嗨到顶点，一细眉小眼身重两吨的女人□□地笑着说道：“不知道摄政王尝起来是什么感觉，身居高位的人，滋味肯定跟一般人不一样。”
　　“每天早朝看到他，我都忍不住幻想他在我身下呻吟求饶的模样，真要让我跟他睡一晚，就是现在杀了我，我都觉得值！”
　　“你可拉倒吧！你府里的美貌小奴都快赶上皇宫了，你要是死了，你那些宠侍侧夫们可怎么活？！”
　　“不过说实在的，你们难道真不想知道摄政王的滋味？别的咱都不说，单看他那身材，那腿那腰，到了床上绝对销魂！”
　　“销魂？我觉得不至于吧，难道你们都忘了皇族男子的魔咒？”
　　圆桌上气氛陡然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