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同人之萤火》珏樨阁

17、章七 一月 海见月(一)

　　一月十五，望月，迎神……
　　清水六蟠，西边是刀削一般的绝壁，有一小道通往绝壁下方，一直延伸到海里，小道尽头与海相接之地矗立着巨大的鸟居……
　　是夜，月圆，皓月在海面上投下影子，在波浪间飞金跃银……
　　白哉站在鸟居之下，看着海水轻轻地吻着脚下的沙滩。
　　平安京里有个习俗，在上元节这天用纸折成小船，在上面罩上一个纸糊成的罩子，点上红烛，把许许多多的纸灯放到海里，让纸灯随着海水流走。
　　这是一种寄托对已死的人思念的祈愿仪式，希望点点的纸灯能流到那冥河的彼端……
　　纸灯折得越多，流得越远，说不定哪一盏就会到达繁花似锦的彼岸……
　　捻起一盏纸灯，放入水中，点上烛火，一盏，两盏……
　　点点的烛火，微弱的亮光却令漆黑的海面霎时明亮起来。
　　小小的灯船在波浪间随波逐流，碰撞着，彼此之间，却没有一只流出去……都被海浪打回了岸边。一个浪头过来，小小的烛，熄了……
　　白哉就这么看着海面上扬起的浪翻动着数不清的纸灯的尸体，宛若鬼魅的脸庞，星星点点，聚来散去，纵是，无依无凭……
　　转过头，白哉深色的瞳中看不出一丝波动。
　　其实所谓的祈愿，本来就是不可能实现的啊……
　　海风轻扬起白哉乌黑的发，隐约地，却也送来了似有若无的幽幽琴音。
　　疑惑地向漆黑的海中央望去……没有错，除了海浪拍击岩石的声音，确实从海里传来了微弱的播弦声。
　　从发现时开始弦音渐渐清晰起来，并且越来越向自己的方向靠近。琴音发出的地方也渐渐可以看见有东西正从海中央缓缓地向岸边移动……
　　海妖吗？……如此大胆，竟敢在迎神之日上岸作怪？……
　　并拢起左手食指和中指，白哉在正前方凌空划了个五芒，右手一翻，赫然是几张咒符。
　　然后等那个东西由远及近，直到能看清面目时白哉忽然像被雷击中一般愣在原地。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那个人应该已经……
　　蓄势待发的咒符却再也无法挥出。
　　满月从云间探出了脸，照亮了踏浪而来的青年那俊美如天神的侧脸。
　　青年身着宽大的黑色中纳言官服，脚踏波浪而来却滴水不沾身，手持一把雕刻古朴的镶金凤尾三味弦。
　　青年以极快的速度移动着，在赤脚踏上沙滩的那一瞬间，抬眸，那一刻，海静了，他嘴角勾起的弧度盖过了满月的光华。
　　他说：“白，别来无恙……”
　　“……”薄唇紧紧地抿着，直到那个青年走到面前，白哉才轻轻地突出两个字：“海……燕……？”
　　大大咧咧地走上前，被成为海燕的俊美男子抬起手就抚上白哉的唇，“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就是改不掉咬嘴唇这个坏毛病……怎么，海燕哥哥不在就没人纠正你啦？”
　　“……”白哉秀气的眉微微皱了起来，却无法忽略那唇上轻轻摩挲的指那熟悉的温度，有多久没有感觉到了？这样温暖的触感……是那个人……是那个人……白哉知道，心里有什么东西正一点点的破碎，瓦解，剥落，然后崩塌……
　　就在海燕的另一只手要环上来之际白哉忽然毫无预警地用力推开了他。
　　不对！！不对！！他不是海燕……“你到底是谁！”
　　“白？你怎么了？我是海燕啊……才3年……你就把海燕哥哥忘了吗……”
　　闭上眼极力压抑心中涌上的异样的酸楚，睁开眼，不对……他不是……海燕……
　　志波海燕……他已经死了！！
　　对，三年前的一场海难，那个他的青梅竹马，朝中最年轻的中纳言，那个最喜欢翻墙进到他的少将府，然后死皮赖脸地抱着他说白你是不是很寂寞啊～那以后有了我你就不寂寞的志波海燕，在三年前奉命出使出云国的归途中就死了，那个让自己夜夜站在海边等他的骗子……早就死了！！……
　　“志波海燕……已经死了……”
　　极力忽略海燕眼中浓浓的哀伤，怎么可能……那种名为悲伤的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那个看起来总是没有烦恼的人身上……
　　上古的琴，金色的弦，琴尾繁复的日与月的雕花，那是……妖琴月妖日狂……让人发疯，万劫不复的妖琴……
　　“拥有月妖日狂，你是海座头！”（注一）
　　“呵呵，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啊～不愧是我的白”低头自嘲地轻笑出声，在抬起头时已经不见了方才的哀伤神情，“但是白，我告诉你我是海座头，也是海燕你相信吗？”
　　“白……我在死时，看到了天上的那一轮明月，好大好亮，然后在海水淹没我视线时，我遇到了海座头，他问我最害怕的是什么，我说目前是死，于是他吃了我，这样我就可以和他一起活下去”
　　“一派胡言！”
　　“白，我只是一直记着我说等雪化了，要带你去看岚山的桃花开，所以我不想死，我不甘心，真的……”
　　“不要在说了！”白哉用力的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想去回想，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那些任海风吹拂，直到没有任何知觉，都以为自己已化作海边的礁石了的日子。
　　“不，你让我说，白，你放的那些纸灯是希望它们流向何方？即使只有一盏是给我的，那对于我来说就像拥有了全世界……”
　　“我让你不要在说了，我不要听！！”
　　“好……白，那让我问你”右手持琴，左手播弦……
　　铿……
　　弦音的余韵如水的涟漪荡漾开来，白哉惊觉自己被定在了原地。
　　注一：海座头：如果出海的渔夫突然被雾困住分不清前后左右,有时候前面的雾里就会映出人影.离近了一看,是个背着三味弦的琴师.当渔夫在他的指引下安全抵达岸边的时候,琴师依然站在海上远远相望.海座头算是妖怪中的善类,值得表扬和推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