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魔法少女的世界》行宵

28、Chapter 27 而那个人逆

　　然后大老板悠哉悠哉地回了父母家。红白跟老婆约了，圣诞节还是得陪父母一起过的。

　　上野渡三十多岁的人，已经过得相当独立，虽然同在东京，一年到头也就盂兰盆节和年末年始回去住几天。也没有生分，只是各过各的日子。

　　上野妈妈对上野渡终于黑回来的头发非常满意，上野渡心想，得，婆媳品味还挺一致。

　　上野妈妈也偶尔上上推特，儿子是名人，有时候在网上得到的消息比那小没良心的嘴里听到的还多。这会儿两个人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上野渡刚发的热门推特，上野妈妈就顺口提到了小姑娘们嗷嗷叫的渡鹤CP。

　　“妈你……知道什么叫CP？”上野渡惊愕。

　　“妈妈也是会上网的。我还去查了下那孩子。”

　　上野纱惠状似不经意地说着，有意无意抬眼深深看了上野渡一眼。上野渡紧张起来。虽然总有一天要说，但是父母到底能不能接受，就算是他也是不会想得太乐观的。

　　“让我想起小千，那孩子。”上野纱惠收回眼神，但三言两语间炸弹已经丢下。“是因为小千吗？你对那孩子不一样，是因为想起小千了吗？”

　　是因为想起小千吗？上野渡回头想想，他两年前会对神乐坂千鹤一见钟情，追根溯源跟“小千”脱不了干系，但这和“因为想起了小千”，不是一回事。

　　就在两个月前，神乐坂千鹤和过去的“小千”，在他心中还是两个人。

　　“妈，你觉得我像那么长情的一个人吗？”上野渡笑笑，“我一直以为自己对小千抱有愧疚……但不久前才知道，我太高看了自己。谁都说我没心没肺——我确实是相当的没心没肺。都过了二十多年了，前不久我才真的知道，我到底欠了小千什么。”

　　因为那是一份不对等的感情。所以他可以留下一份似是而非的愧疚走出去，而对方一直把他当作信仰等在原地。

　　“妈，我说出来你可能会生气……我对那孩子确实不一样。”他深吸一口气。“但不是把他当做了小千的替代品。我很清楚自己的感情。我们也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我们”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闻言，上野纱惠愕然。她原本只是顺便试探，没想到儿子已经直率地把真相摊开在自己面前了。

　　上野纱惠原本想了很多，她想过自己可能会伤心，可能会生气，但没想到真到这时候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儿子做出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应该生气？应该惊讶？但是总觉得其实自己并没有那么惊讶，甚至……有一些理所当然。从儿子那么多年没有水花的恋爱经历一路走来，不知不觉竟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而仿佛和着她的“不惊讶”，上野渡又丢出一个让她真正惊讶了的重磅消息：“而且，你们可能很难相信但是……他就是小千。”

　　·

　　上野渡今年没有在父母家里呆太久。母亲算是接受了这个事实，但还需要一些时间。上野渡回到自己家之前，上野纱惠私下对他说，父亲那边的工作就交给她处理，然后，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把小千带回家见见他们。

　　他看见母亲眼角红红的。

　　“嗯，会的。小千也需要一点时间。”

　　·

　　12月31日，上野渡开车去机场接他一个多月未见的小朋友。一年最后一天的下午，东京像一座人潮渐渐退去的岛屿。

　　而那个人逆着人流，将要回到他身边。

　　虽然像恶作剧一样硬是要选这一天。

　　“嗡。”在人声鼎沸的大厅里不易察觉，但紧紧攒着手机的上野渡赶紧抬手查看。

　　小千：“我看了你半天，你都没发觉。”

　　上野渡猛然抬头左右张望。突然动作一顿，目光停在正前方那个戴着鸭舌帽，在穿行的人流中静静站着的青年。

　　神乐坂千鹤不由得苦笑，也不知道看起来明不明显。他早就看见了人群里鹤立鸡群的上野渡，走近他的过程里，看着对方略过自己的视线，他好几次想掉头跑掉。

　　他低头压了压帽檐。这下跑不掉了。

　　没有认出来。过去的神乐坂千鹤很难让第一眼见到的人用青年这个词形容他，但面前的人明显充满了沉静的男性气质。

　　短款的黑色皮衣，卡其色的休闲裤，看起来和他的气质一样，有些冷。

　　上野渡顿了两秒，突然猛地冲上去，冲破那层陌生冰冷的空气，把对方按进怀里。

　　他托着对方的后脑，埋在对方颈窝里呼吸久违的气息。

　　怀里的人陌生而熟悉。他后脑和两鬓的头发理得很短，摸着扎手，但周身的气息，还是无数个夜晚早已熟悉的味道。

　　想顺着颈窝往上摸索那两瓣薄薄的唇。怀里的人闷闷地“嗯”了一声，不自然地开了口：“别，别在这里，人多。”

　　“好，去车上。”上野渡的嘴唇偷偷在对方脖颈上假装不经意地蹭过，神乐坂千鹤没忍住一抖，上野渡笑了，这个人是我的，这个人还是我的。一手接过不大的行李箱，一手搂住神乐坂千鹤往停车场走。

　　回到车上，“嘭”地甩上车门，上野渡就迫不及待往神乐坂千鹤颈边蹭。顺着他干净而修长的脖颈一路往上，上野渡快要触到他久违的唇，却被鸭舌帽帽檐挡住。

　　他停下来，征询地望向神乐坂千鹤。神乐坂千鹤眨眨眼，咽了口口水，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他摘下了对方的鸭舌帽。精致的眉眼和饱满的额头暴露在昏暗的光线里。他看着面前长长微弯的眼睫在下眼睑洒下颤抖的阴影，指尖轻柔地拂过对方的眼尾，插进浅浅的鬓发轻轻地揉搓。

　　神乐坂千鹤没有留额发，剪的是一个干净利落的毛寸。不加修饰的黑发反而将他尽数暴露在外的脸型和五官衬得更加精致分明，额角的发际线突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角度，看起来很英气俏皮。

　　上野渡吻吻他的额角，又吻吻他的眼睛，吻吻秀气的鼻尖，终于一个忍不住，咬住了那双薄薄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