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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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相看两不厌，唯有敬亭山。
“哎呀，小姐，您怎么又把书给撕了？夫人要是知道了，又要责罚我们了。”婢女红杉把凌乱的书桌收拾好，低低抱怨道，时不时偷眼瞧座上的小姐。
“什么‘相看两不厌’，烦死了，厌死了，打一顿赶出去！”鬼映鼓着一肚子气骂道。
“好好好，小姐不要看奴婢，我出去就是了，且等我将这一桌子都收拾好了再打我。”红杉哄着。
鬼将军战功赫赫，权倾朝野，却只得一女，捧在手上，如珠如宝，教以弓马骑射，纵得无法无天，一本书而已，最多被夫人抓到了数落一顿。至于这厮书的缘故和要打出去的，其实是另一个人，并不是她红杉。
白敬亭，字云起，白氏一族最聪颖的少年人，夫人白松卿娘家侄儿，不过血脉己远了，接在府中让鬼将军教导，以期出一个一表人才光耀门楣。
一山不容二虎，那时鬼小姐还小。“父亲只能教我习武，不许你教他！”冤家易结啊。
红杉觑着小姐这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鼓鼓的双颊已经扁了下去，轻着脚步告退。
才到门口，便听一声“站住”，于是停住脚步等吩咐。
“备马。”
这——
红杉心道“不好”，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现在白公子应该……
——
娘子军到时，白敬亭刚好中了一个靶心，来不及得意，便听后面一声重重的“哼！”，玉足在马鞍上一踏，人以持剑刺来。
白敬亭手里才一张弓，对方还是突袭，一出手便是下风，急纵轻功后退，躲过这一击。手里的弓是宝物，鬼将军亲自选给他的，坏了罪过可不轻。
才过了十来招，鬼映打得正得意，后面马蹄声急急地而来。“白公子，白公子！老爷找您有事儿，请您快回去！”
鬼映气个够呛，爹爹又捣乱，偏偏不能拦，臭着脸色收了剑放人。
白敬亭将弓收好，仆人已牵了马过来。他对着鬼映抱了抱拳，笑了笑，上马回城。
——
“将军。”白敬亭行礼道。
鬼将军叹了口气，颇有几分推心置腹地说道：“你总觉得血脉疏离，不肯喊我姑父，以为我教导你，不过是白氏与我鬼氏的交换条件，却不想想我到如今还图你白氏什么？”
“我、不是……”
“我明白。”鬼将军似乎根本不在意他的说辞，又继续说道，“你若不是白家的人，或者我早把月月许给你了，可是……”
“将军！”白敬亭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不为鬼将军真的想过把鬼映嫁给他，而是他竟然听出了他话里的那一丝哽咽无奈，那是百战将军，刮骨疗伤不皱一下眉头的人，竟然哭了。“宫里真的下旨了？！”能令鬼将军还无奈的，也只有圣旨了。
白敬亭脑海里一瞬间闪过无数画面，刀光剑影、金戈铁马、黄沙白骨，天边月牙……那画面是喑哑的，听不到一点声音，然后马上灰暗下来，碎如细沙。
“您说过我胜过魏武勋之日……”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发出了质问的声音。
“这不是我说的，是月月许下的。那孩子被我宠坏了，眼光高得很，对我放话说，琅琊榜上，非第一高手，不配同他共度一生。”鬼将军像是笑出一丝苦味，又压下去，“我鬼万钧的女儿，本就该这样。”
这豪气久久不息，接下来出口的话却带着十分的无奈：“老夫这一生，只食言过这一次。”
白敬亭无法再指责鬼将军，他爱女之深，七八年来自己全都看在眼里。宫里看中鬼映，应是这两年的传闻，也不是空穴来风，她是大将军女儿，嫁给太子，日后继皇后位，凤袍加身，才是天之骄女该有的“前途”。
他问：“是太子？”
鬼将军点点头：“估计皇后也掺了一手。”他现在已经难以掩饰对这个族妹的怨恨和鄙夷，她是继皇后，一嫁人就是后娘，战战兢兢照顾先后和嫔妃们的孩子，一不留神就是苛待继子，即使生了十皇子，才松了口气，马上就是皇长子和太子入朝。若是立鬼氏女为太子妃，马上就能令太子收拢羽翼之路倍加艰辛。至于后果，那个蠢货怎么想得到！
东宫与鬼家不情不愿的接了旨，怨偶天成，普天同庆。
冬月初十，大吉，下小定。白敬亭收拾东西离开将军府。再一年，大红花轿抬进东宫。
——
三年后，南、湖两国无休无止缠缠绵绵的战争暂停。
皇上温和地上演了一出“朕与将军解战袍”，转头将太子妃鬼妃降为侧妃，下国书迎娶湖国公主为太子妃。
欺人太甚！婚书说改就改，位分说降就降，功臣说解就解，信义说扔就扔。
一片冷雨把白敬亭浇醒的时候，他离京城不过一射之地。
天子脚下一点欢乐气氛都没有，红纱彩带还在风中，欢闹的气氛好似在他踏进来之前就戛然而止了。打听过之后才知道，湖国嫁来的弋阳公主才在东宫门口停轿就被人杀了，而嫌疑人正是侧妃鬼氏。
——
鬼将军书房。
将军夫妻相对愁怨，猛听一声破窗声。
“谁？”鬼将军警觉，抓起宝剑护在夫人身前。
“将军，是我。”白敬亭现身道。
“云起！”鬼夫人惊喜出声，她脸上还挂着泪痕，走上前要看他，发现他连衣服都是湿的，吃惊道，“你淋雨来的？”
白敬亭无暇及此：“朗月她怎么样了？”又问：“您府上也被软禁了？”守在门口的家人一看便是御林军假扮的。
“月月现在软禁在东宫，一时半会儿应该是无事的；我们两个无妨，御林军没有亮身份，说明皇上还在考虑，我上朝、夫人出门他们也没拦，只是一路跟踪，反正是料定了我们只能去见皇后。”鬼将军简单把情形说了一遍。
“案子是谁在审？”
“还没定，事情才发，湖国过来的人还没有回去，他们也不信‘侧妃谋害’这种说法，言称要个明白。”鬼将军道，“你的意思是……”
“将军为我达成！”白敬亭坚定道，“您有办法对吧？”他盯着鬼将军。
鬼将军叹了口气，却扯起了一个无关的话题：“你可知道你因何字‘云起’，你家中又因何反对你娶高门妇？”
“将军应信我赤诚之心。”白敬亭道，“我出走三年，可曾遂家里人的心愿？”
鬼将军大声道：“好！我鬼某人今天就把女儿交给你，日后天地宽阔，别回京城这是非地。”随后对夫人道：“拿东西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