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与你同在》禾火

9、噩 耗

　　春去夏来，，转眼就到了红五月，在高考前的最后两个月里（2003年，中国国家教委才规定高考时间改在每年六月的七、八、九日的），通过最近的几次模拟考试，林枫觉得很有把握考入自己理想中的大学，因此，她信心百倍地上好每一堂复习课，认真地做着每一份练习卷。
　　这天上午最后一节课上，教室里静悄悄的，莘莘学子们都在认真地做着习题，只听见笔尖落在纸上的“唰唰”声。
　　这时，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零乱的脚步声，还听见有人在轻声说：“慢点……小心点啊……”随着脚步声和说话声的远去，学生们又继续集中思想做着自己手中的事，似乎一点儿也没受到刚才的嘈杂声的影响。
　　下课铃声响起，林枫将做完的习题卷交给老师后，打了个哈欠，揉着发涨的太阳穴慢慢走出教室。
　　刚下楼梯，就见柳叶慌慌张张地跑上来，两人对视后一愣，林枫咧了咧嘴角“嗨！”就从她身边绕过往下走，柳叶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怎么做别人女朋友的？他从开学以来一直在生病，你知道吗？今天的数学课上，他突然流鼻血晕倒了，送到医院后，医生说要立刻住院进行详细检查。学校已经通知他妈妈了，他妈妈现在还在外地，要晚上才能赶到。”
　　林枫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她。柳叶走近她紧盯着她的双眼说：“别用这种无辜的眼神看着我，你听好了，你这个自私的女人，整天想到的就是自己，只知道一味地索取别人的关心。你有没有关心过辛辰？”
　　听到辛辰的名字，林枫眉毛一挑，集中视线看着柳叶。柳叶咬牙切齿地继续说道：“你总以为自己很可怜，可你家缺钱用吗？你缺衣少食了吗？”顿了顿，柳叶深吸一口气，“我从小学习成绩比你好，可我爸爸去世得早，妈妈那一点微薄的工资根本无法养活我和妹妹。我妈身体很不好，我和妹妹每天晚上要在昏暗的灯光下帮妈妈做零活来贴补家用。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能早点工作，我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可你呢？你要用钱，你继母再苛刻，也不敢瞒着你爸不给你钱的吧？”
　　柳叶转过头，看着窗外，幽幽地说：“我喜欢辛辰，从一进这个学校时就喜欢他了，当我抛去自尊对他表白后，他却拒绝了我，他说他只喜欢你，只想和你在一起。”柳叶回过头来，看着林枫恨恨地说：“你有什么好的？你一点儿也不懂得关心他，没心没肺的。春节期间，他在你家附近每天都站在那儿，一站就是一整天的。多冷的天啊！他也不戴帽子和围巾的，就那样傻傻地站着，我拉都拉不动他。可是……这时你在哪儿？啊？你说呀！你干什么去啦？”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林枫木然地问。“我一直在注意着你们，可惜那傻小子被你两滴眼泪一哄，心就软了，又每天在冷风中等你一个多小时，不管自己是否还在生病，你还把自己那么重的书包扔给他。”
　　“我没有……”
　　“没有什么？你整个就是一自私自利、狼心狗肺的坏女人……”柳叶跺了跺脚，转身要走，林风忙拉住她，“那你快告诉我，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不告诉你，如果你真关心他，就自己去找。”甩开她的手臂，柳叶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往楼上跑。
　　呆了几秒钟后，林枫一下子反应过来了，撒腿就往学校大门口跑去。冲出校门时，守门的大叔在后面追着喊道：“喂，同学，你是哪个班的……现在是不能随便离校的……你快回来……”她管不了这些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找到辛辰，我要告诉他，我们以后要一直在一起的。我以后一定不会惹他生气，我一定会主动关心他的……”
　　两个小时后，跑遍了附近各个大医院后，林枫终于在H医院的急诊处打听到了辛辰的下落。
　　当她推开观察室的门，看见辛辰正静静地躺在窗边的病床上挂着点滴。林枫轻轻走到他的身边，看着他的睡容。他的脸色苍白、安详，她摸着他没被穿刺的手，第一次发现，辛辰的手指骨架匀称、修长。
　　可能感觉到了有人在身边，辛辰抖了抖长长的睫毛，慢慢睁开眼，目光有些涣散地注视着天花板，但他马上集中焦距转过头看向林枫，“你怎么来了？你没上课吗？”
　　林枫呜咽着摇摇头，泪水混合着汗水往下淌。辛辰抬起手，用大拇指刮去她脸上的泪“真脏，你现在就像个小花猫了”。
　　“呜……”
　　“你哭起来的样子真难看！”
　　“呜……我刚才……好害怕啊……我怕……怕再也找不到你了……呜……” 林枫低下头埋在被子上使劲儿地哭着。辛辰轻拍着她的背说：“我不会去任何地方的，我会一直呆在看得见你的地方。”过了一会儿， “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上课，我也很快就会出去的。”
　　“我不想走，我要陪着你。”林枫把脸埋在被子中闷闷地说。 “傻瓜，我马上就会出院的，你留在这儿干吗？快走啦……”
　　“哦，那我放学后再来看你。”林枫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观察室。
　　他们都以为，很快就能一起回到校园，如往常那样在读了三年的学校里学完最后的两个月，然后一起参加毕业典礼的。可病魔啊，哪能痛快地看着他们愉快地生活。
　　当天傍晚，林枫上完最后一节补习课后，匆匆来到医院。辛辰的妈妈已经从外地赶回上海了，在和医生进行了一番交流后，当即立断，将他转入了重症病房，然后准备第二天做全面检查。
　　林枫汗流浃背地赶到时只看见观察室里空空的病床，她忙去问讯处打听辛辰的去向。
　　到了重症病房的门口，她看见门微微开着，辛辰正在熟睡，下午挂的点滴已撤掉了，床边正坐着一个年轻的妇女在默默地擦眼泪。
　　轻轻推开门，那妇女抬起头看着她，林枫知道她肯定是辛辰的妈妈。辛辰跟他妈妈长得很像，特别是那双狭长的眼睛。他的妈妈看起来很年轻，白皙的肌肤，小巧的瓜子脸，穿着一身得体的洋装，虽然现在眼睛有点红肿，但看得出来，辛妈妈年轻时是个大美人。
　　看见林枫走近，辛妈妈说：“你……是林枫吗？”林枫点点头，问：“阿姨，辛辰怎么会搬到这里来了？”
　　“我们出去说吧！”林枫跟着辛妈妈来到走廊上，“来，坐下再说，看把你累得，都是汗……先擦擦吧”
　　“嗯！好！”林枫接过辛妈妈递来的纸巾随意擦着“阿姨，辛辰为什么要换地方啊？”
　　“我可以叫你小枫吗？”辛妈妈慈爱地看着她，“我经常听辰辰说起你，刚才他在观察室里还非要等你来才肯走。”
　　“那他到底是什么病啊？干嘛要搬到这里来？”
　　“唉……”辛妈妈长叹了口气，“他的病现在还说不准，要等明天全面检查后才知道。”
　　“那要不要紧？” “不容乐观啊……”辛妈妈握着林枫的手说：“我看得出，辰辰很在乎你，你有时间就多陪陪他吧！” “嗯！”
　　第二天傍晚林枫又来到医院时，辛辰正坐在床边拨弄着吉他，见她进来了，咧开嘴灿烂地一笑“嗨！你来啦！饿了吧！快把这个吃了。”
　　推开递过来的点心，林枫说：“辰辰，以后换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那不一样吗？” “不一样的……”林枫着急地说，“以前都是你关心我，照顾我，我太自私，从没想过你的感受……我以后一定不会啦！” “你不自私，你现在不就是在关心我吗？” “哦？我有吗？” “又傻了！”辛辰揉了揉她的头发微笑着。
　　“辰辰，你唱个歌给我听吧！我已经好久没听见你唱歌了。”看见他手中的吉他，林枫撒娇似的摇了摇他的手。
　　“那唱什么呢？让我想想……”不一会儿，动听的乐曲声传遍了整个病房：
　　“无需要太多，只需要你一张温柔面容，随印象及时掠过，空气中轻轻抚摸。
　　无需要太多，只要再三地望向我。请你望向我，仍惯性笑笑似最初一样，仍感觉到你我也认识过。
　　人活着但寻找开心不曾做错，谁又受罚为何只准陪我坐。你注意过我已经称贺，世界太阔，你的哭笑不只为我。
　　曾失去太多，只想你置身于他人面前，仍会略略提及我，仿似你欢喜的歌。
　　无需要太多，只要某一夜，梦见我，当你梦见我，会碰碰那一个失眠的我……”
　　辛辰的声线跟张国荣很像，林枫坐在他的身边头枕在他的肩上，闭着眼陶醉在他的歌声中。
　　一曲完毕，辛辰默默地看着窗外的月亮，想起了下午检查完后妈妈跟他说的话：“辰辰，妈妈对不起你，这些年来，妈妈一直忙于工作，对你的关心太少了……你的病……你的病都是妈妈害的……”
　　“妈，你就直说吧，我得了什么病？我能承受得了的。”
　　“辰辰，医生说还要等最后一个指标出来才能确定，不过，他们要我们做好最坏的打算……”
　　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后，辛辰说：“我明白了，妈，你先回去吧！我能接受事实的。”
　　“儿子啊……”辛妈妈抱着儿子瘦弱的身体泣不成声。

作者有话说

　　文章总体来说是走轻松路线的，可能开始时有点悲。
没有谁能说自己的一生都是一帆风顺的。我认为只有经历过磨难而成长起来的人生才算是完美的。当然，这只是本人的愚见，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