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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陆大侠 “说到陆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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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二位不是别人,正是一月前在宿镇与“陆兄”同桌吃饭,互拍马屁的“梁兄”与“周兄”!
明越在平安酒楼按时按点一连坐了六日,毫无波澜。八大门派弟子也是每日将酒楼当做饭堂,踩着点进踩着点走,其间明越从他们嘴里听说了神机门门主在自家门派后山上练剑结果不小心掉下去摔断腿所以没来参加英雄宴、青阳派大弟子深夜幽会佳人被逮了个正着、伽释门竟有弟子乔装改扮给自己按了假头发去逛青楼实在伤风败俗有辱佛门…………
可见这些人中龙凤们也是很闲的,家长里短程度不亚于坐在巷口晒太阳纳鞋底的大妈。
毕竟人总是需要一些庸俗的话题来融入群体从而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格格不入,这种时候带有情-色意味的内容便被赋予了一种显示自己仍然是一个具有原始野性和行为冲动的人的信息,以达到交际的目的。
明越连听数日,兴趣缺缺,只在心中感慨神机门老付门主今年都该有八十高龄了吧,还能去后山练剑,实在是老当益壮,佩服佩服;什么?青阳派大弟子是宋遥?当年那个跟在宋峰背后拖着鼻涕的小鬼如今都是青阳派数一数二的人物了?啧啧啧,岁月真是把杀猪刀啊……
周梁二位从门口进来的时候正是酒楼最热闹的时辰,人声鼎沸,一波更比一波吵。
明越挑了个好位置,同往常一样要了一碟青菜,两三蜜饯,配着茶吃。
青菜刚炒好,茶刚泡出香气,一抬头看见了两位熟人。
当日在宿镇,明越正好背对这两人,是以二人并未留意他,事隔一月有余,二人怕是连当日自己说过什么话都不记得了,更是记不到邻桌的食客。
正是饭点,堂中座无虚席,只明越一人一张桌子,对面空着两个座位。
于是一切就这么,巧合的,有意无意安排好的,发生了。
按照江湖惯例,周梁二人向明越文绉绉地打了招呼,彼此客套两下便落了座。
姓周的自报家门,叫周崇,另一位则是梁高义。
明越笑的很是和善:“周大侠,梁大侠,久仰大名,在下明越。”
对面两人颇有江湖气息的一抱拳:“明兄抬举。”
梁高义很豪气地要了五斤牛肉,一边又瞄了眼明越面前清汤寡水的菜果和一壶清茶,露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不知是在嫌弃还是同情,于是向小二道:“再加两斤牛肉,一坛好酒给这位明大侠,算我账上!”
明越继续笑的人模狗样:“却之不恭,却之不恭!如此多谢梁兄了!”
梁高义十分“高义”的一挥手:“明兄客气!今日还多谢明兄分我二人两个位子,不然我们可得站着吃了。”
“应该的应该的。举手之劳罢了,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零零总总七斤牛肉上来,很有几分壮观。
两人十分应景地谈论起江湖大事和天下英雄宴,明越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往陆兄身上引:“不知二位大侠从何处来的?”
梁高义为人直爽,心直口快,尤其好套话,不加思索就道:“我二人本不是同路来的,在宿镇遇上,于是互相做个伴,一路上也能解解闷儿。”
于是周崇十分自然地想起了一别多日的“我辈楷模”陆大侠:“也不知陆兄此时身在何处,眼看中秋在即,算算日子也该平安抵达了罢。”
梁高义一边忘嘴里塞牛肉,一边含糊不清地道:“陆兄武功高强,他的朋友定也非是等闲,哪须得你我操心。像他们那种佼佼之人,肯定都在锦霞庄住着呢。”
明越的笑容仿佛粘在脸上似的,看不出一丝破绽:“敢问二位说的陆大侠可是一位身着白衣,使一把铁骨扇的高人?”
周崇诧道:“正是。明兄也识得陆意陆大侠?”
明越满肚子谎话信手拈来:“说来惭愧。”他适时地露出了几分尴尬,仿佛在说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一般,“在下还是头回离开师门下山。我与师兄二人,虚长年岁,学艺不精,途中遭逢山匪,对方人多势众,我二人双拳难敌四手,多亏陆大侠与他一位朋友路过,路见不平,仗义出手救我二人性命,否则焉能苟活今日,早已呜呼哀哉!”
接着又把先前对着颜信那一通师门破败操持生计无心练武的说辞向他二人讲了一遍,那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遗憾惋惜的眼神。
“陆大侠真是至善高义!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我乃是听他那位扎了一个冲天辫,面罩黑纱的朋友喊了句‘陆兄’,方才晓得他姓陆,否则便是报恩都没处寻去!”
周崇略一沉吟,道:“冲天辫……黑纱……想来这位该是‘冲天炮’彭海了!”
明越很感兴趣地追问:“冲天炮彭海?”
于是话题终于正式进入正轨。
周崇道:“说到陆大侠,少不得提到另一个人,一切还需得从十五年前说起。”
十五年前,江南煦州有一户普通的程姓富商,富商家有一位正当青春,如花似玉的小姐。
这普通的富商家却出了位与众不同的小姐——她偏不爱风流书生,却在柳絮纷飞乱花迷眼的大好春光里惊鸿一瞥,爱上了街头贩肉的屠夫。
这屠夫二十出头,还未娶妻,勉强也称得上俊朗,继承了家业,宰得一手好猪,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被富户千金多加青睐。
没过多久,程老爷便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小姐许配出去了,对方是煦州知府的儿子,成日里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小姐自然是极不愿意。
小姐与屠夫暗中来往数月,终于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这个不太普通的小姐做了一件惊世骇俗的事——程家小姐与那屠夫在花园草丛里做那等不可描述之事时,被程夫人逮了个正着!
据说是程夫人夜半梦魇,梦见小姐因不满婚约要自尽,于是匆匆赶到小姐房中,谁知扑了个空,逼问丫鬟,赶到花园中时正目睹这不雅的一幕。气的程夫人当场背过气去,又是一番兵荒马乱,等到顺过气来准备关上门好好地棒打鸳鸯时,小姐已经成功的生米煮成熟饭,有了身孕了。
这时屠夫既已经得手,又被程家再三要挟,对程小姐那点心思早就淡了,领着程家给的银子,拍拍屁股举家迁走了。
小姐的肚子就要显山露水,快要瞒不住时,程夫人决定下点狠手,亲自下厨煮了碗“安胎药”送到小姐房间。
机智如程小姐,发现此事蹊跷,硬是不肯喝那碗安胎药,与程夫人争执起来。小姐在经历了爱人的背叛,血肉至亲的相害之后心灰意冷,一时想不开竟要从绣楼上跳下去一尸两命。
眼看程夫人当日噩梦就要成真,恰逢这时一位白衣少侠翩跹而至,踏着落叶,乘着微风,接住了从绣楼上坠下的程小姐。
这位见义勇为又怜香惜玉的五好少年不是别个,正是地府新魂陆意陆大侠。
当年的陆大侠还没有做好事不留名的觉悟,温文有礼的一番自我介绍,让程小姐一颗如死灰的心登时又复燃了。
程小姐经历过一场生死,孩子自然是保不住了,程家又认为这个女儿不知廉耻,有辱家门,还死不悔改,又与别的男子当街搂搂抱抱,于是在她流产后身子还未恢复之时就将其赶出程家,有意让她自生自灭去。
三月前还风光无两的程家大小姐,此时被扫地出门,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沦为城中笑柄。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煦州城的女孩子都被自家所有女性长辈耳提面命,做人,尤其做女人,千万不能像程家小姐这样没脸没皮,天生淫-荡。
程小姐——现在不是小姐了,程庭芍,干脆顺应民意,没脸没皮外加没心没肺,转头就肆意潇洒的投了冰心堂门下,在冰心堂调理好了身子,学会了武功,最重要是找到了白衣出尘的陆大侠——当年还是陆少侠——的下落。
彼时陆少侠在江湖上已经小有名气,人称“玉面公子”陆意。
可惜的是历经一番波折,两人到底也没能成眷属,反而让程庭芍发现自己在武学一道上颇有天分,转而潜心习武。
于是便有了如今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冰心堂二把手,护派长老“无格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