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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不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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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到了自然醒,骨子里是酥麻的酸,不禁伸了一个懒腰,轻吁一口气,筋骨儿一下子就舒展开来,很是舒服,心情也好似飘到了云端。
“小姐,醒了?”何妈乐呵呵地笑着,“明个儿就要走了,今天您就多睡会儿吧,也好让何妈再好生伺候伺候您,给您弄些好吃的去。”
“何妈……”我低喃,看着她急急走出房间的背影,这会儿子一定是在偷偷地抹眼泪呢。不是我不愿带她和我一同走 ,只是想让她留在这儿替我盯梢,舅舅的为人,不是我不相信,只是事实摆在眼前,我担心他会对爹爹有什么不利。凡是应以大局为重,不是吗?
想到这儿,忍不住走出房间坐到了院子里的竹榻上,好久没有这样静静地坐下来看看周围的世界了。珊儿过来伺候完我的梳洗,我便摆手示意她退下,可是她却体贴地过来替我围上外裳。
“难得有空出来吹吹竹林风,冻不着的。”我轻拍她替我披外衣的手,她的手凉得糁人,心里头隐约的惴惴不安让我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你和舅舅……那个,没什么事吧?”说完后,我不禁又开始后悔万分,大清早的我问这个做什么!
珊儿头低的很低,声音有些发颤:“我能有什么事儿啊,在这儿吃好睡好,托小姐的福,过的算不错了。”
珊儿……我的心头一阵阵发沉,嘴张了半天,却吐不出一个字。珊儿也很有默契的不再支声,也许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过问她,对她来说才是一种最好的安慰。到底舅舅对她做了些什么……
“小姐,那个…祁大小姐请您去…逛庙会。”何妈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干干的话语一下子把我拉回到现实中来。是啊,她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放我离开呢?
“珊儿,替我梳妆,跟我走一趟。”我冷冰冰地吐出这几个字,今天就陪我的祁表姐好好逛逛吧!
马车一跛一颠地上路了,明皇皇的帷幔挂了下来,挡住了车外的光线,她就那样冷冷地坐在一侧假寐,浓浓的胭脂味儿从她身上传出来,艳妆衬得她越发的漂亮。我就这样盯了她一路,只觉摇摆的马车渐行渐远。
“都快到郊外了,庙会怎会在这么偏僻的地方?”珊儿脑袋探进马车里,面露焦色,额是已是细密密的汗珠,我轻拍她的肩,示意她安下心来。
“哼,你倒是挺沉得住气的嘛!”她抬眼看我,眼里的玩味和谢映堂的如出一辙,我不甘示弱地看了回去。
她突然轻笑起来,让我有些恼:“你笑什么?”
她用帕子轻捂嘴,却还是娇笑连连:“七哥说的没错,只不过是个小屁孩儿,表面装老成,撤下面来还不是草包一个。”
“草包?”谢映堂真这么说我?我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是吗?当日也不知是谁在草包面前露了马脚。”我眯起眼看她,一来可以准确地抓住她的表情,这二来嘛这动作足显轻佻之意。
不过,她似乎变聪明了,竟转开了话题,不再与我作口舌之争,能想到借谢映堂之名的话来激我,虽然不知道他有没有说过,不过看样子她今天是有备而来的。
“我的好妹妹,你就要走了,姐姐我就带你到离越州不远的小地儿来看看他们那儿的庙会,以后你要住在二哥的庄子里,想出来怕是很难了。”
我轻哼一声便不再作声,她还能把我吃了不成,只是这都走了大半日了怎么还没到,马车颠得我有些发晕,眼皮开始沉了起来……
“小姐,小姐,到了!”珊儿一脸喜色地推醒我,朦胧地睁开眼,天色已昏暗。
“我们走了一天?”我的头还是有点发晕,想来是因为今天自早晨起便滴水未进,现在早已是体力不济。脑子沉沉的,怎么也运转不起来。
“祁大小姐已先进客栈了,她让我等您睡醒了再叫您起来,可珊儿早已等不及,想快些去逛庙会,就自作主张把您叫醒了,您听,外面多热闹啊!”
我微微一笑,示意珊儿扶我下车。两腿直发软,眼也有些昏,叫卖声,吆喝声,在我耳里轰隆隆地直响,像炸开了锅一般。我昨晚明明是睡足了觉的,今日竟困成这样,有些不正常。
来不及多想,就听珊儿在耳边叫唤:“祁小姐,您这是要回去吗?可我家小姐才刚醒。”
“你醒了?”她的声音有些迟疑,更透着不可置信。
“是啊,我醒了。”我皱起眉,看着她牵着马匹,包袱也在上面,“表姐,您不是想弃裳儿于一边,自个儿先回去了吧?”
“那又如何?”她声音无比傲慢,却有些底气不足,“我现在回去才好替你去给阮二爷回话来着,反正你不过是想离开谢家,去哪儿不都一样,何必去打搅二哥的聚贤庄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对我用迷香,把我骗到这偏远的地儿来,如次煞费苦心,不过是想要个阮廷蔚而已:“哈哈哈哈哈~~~~”我仰天大笑,眼泪就那样滑出眼眶,无处话凄凉,谁说不是呢?在权利,在爱情面前,我这个亲情又算得了什么!
“你走吧,我会如你所愿在这儿好好住下来的。”我强忍着内心的凄苦,把脸高高地仰起,我的倔强要我维持住自己最后的那一点点骄傲。
她显然是被我吓楞住了,杵在那儿呆呆地望着我,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欲开口,却被我抢了先:“我们走!”我冷冷地迈开脚步,再多呆一会儿我真怕自己会忍不住冲动,上去扇她两个耳光,这种人我怕是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了!
看者破旧的房屋在眼前一一晃过,不由得放下车帘儿,这儿民风淳朴,百姓善良,可是想了一个晚上,我终是受不了这窝囊气,他们凭什么来干涉我的生活,我又为什么要屈身按他们的意志过活!我的生活我要自己决定!不过我想我是世界上最不守信用的人了,昨晚还向人保证会在这小镇子里过活,今早就忍不住动身回越州了。我用玉佩在钱庄了取了些银两便急急地雇了辆马车出发了。
“珊儿,我这样算不算不守信用!”我的心头还是一直在打鼓,合着的还有颠簸的马车,晃得我心慌意乱,等会儿见了阮廷蔚该怎么说呢,只怕他们早已为我的无故失约,还莫名其妙失踪编好了慌,可我现在又突然出现?家丑不可外扬,我又不是不知道。何妈现在定是为我吃尽了苦头,舅舅会怎么对她,我有些后怕。
珊儿伸手替我揉去紧皱的眉头:“小姐,珊儿只跟着您,不管您做什么决定,珊儿都支持。”她用力地握住我的手,直到我回握她的手时,她才甜甜地笑开了。是啊,在这个世界上,怕是只有珊儿对我不离不弃了。
“珊儿,你…真好,是啊,真好。”我淡淡地吐出话来,舒了胸中的闷气,眼泪就差那么点就落下来了。她显然是愣住了,笑容凝了凝,可又很快地荡漾开来,泛起层层涟漪,波及至我的胸口。
“珊儿,永远不要离开我,我会好好保护你的,今后的你,由我来保护。”我垂下脸,泪落不止,头向她温暖的怀抱靠去,只觉得她的手在肩上加重了力道。
“师傅,为什么往山上走?”我纳闷地撩起帘子,马车颠得越发厉害且不说,光是这山上的寒气就令我有些受不住冻。“昨个儿来的时候我们可是走官道的。”可马夫却充耳不闻。
“师傅,我家小姐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珊儿也有些发恼,用手排他的肩膀。
“这是捷径。”他淡淡地回话,然后就不再作声,面上是明显的不耐烦,哪有下人对主子用这样的口气讲话的。
“什么捷径,我们要走官道,这山上冷的不像话,还有野兽出没,怪吓人的。”珊儿扯了扯衣服,脸上已有了怯意。
“是啊,师傅你还是掉头走官道吧,我们不赶时间,你要是嫌耽误了你的时间我们可以给你加钱的。”
“驾!”他忽然大喝一声,完全不顾我们的话,猛地挥臂鞭笞马儿,衣袖间若隐若现,露出青龙纹身。
马儿像没了命死的往树林深处跑去,我的心一阵阵发慌,“停车!停车!”我重心不稳地扑倒在马车上,死死地拽住他的衣襟,用指甲在他的身上乱抓着:“我要下山!!快带我下山!!!”
珊儿也扑过来咬他,可我俩哪是他这彪汉子的对手,他反手抡起胳膊就是一掌,扇得我脑子嗡地一下没了声响,眼泪唰唰地流下来。我知道自己现在脸肿得老高,火辣辣的热流在面上窜乱着,耳畔只传来珊儿尖叫声和呼喊声。
“给老子安静些,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这是我最后听到的话,迷药的药效还未全过,意识早已模糊不清,脑袋里沉甸甸的只装着三个字——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