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你怕了吗》望星

1、第一章

　　课室钟声响起，我拿起书包就往外跑。
　　突然有人走在我前面，我以为是她不小心的，我往右躲开，她却跟着挡在右边，我往左躲开，她又往左边挡着。我抬头，原来是校花莫雪。我咬咬牙，定在哪里看她如何解释。
　　“你走的那么急干嘛？有空聊聊。”她一副很拽的模样，下巴已经抬到我鼻尖高。
　　“没空。”我冷了她一眼，闪过她就要走。
　　“这次的模拟考才是你的真成绩吧！许珂。”她伸出手来拦我，叫我梦名字的时候，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
　　我定了定，心想校花果然是校花，有颜值还有智商，我耸了耸肩，说，“你猜对了。”我冷了她一眼，随即推开她挡住的手，走自己的。
　　因为莫雪的阻拦，我已经迟到了五分钟，等下老板就要骂人了，所以我必须加快脚步。
　　拉面店的老板虽然人很亲和、很善良，可他已经给我下过最后通碟，说若是我再迟到，就让我另找工作。虽然现在的钟点工都很容易招，但是没有一家像这家这样近着学校，这样近着我家的，而且我在这里做惯做熟了，跟后厨的混有肉吃，跟洗碗的阿姨有话聊，再换工作很没趣，就很麻烦。我不想丢了这份工作。
　　“许珂，你今天运气真好，还有两分钟就要迟到了，你知道吗？”跟我一起工作的洗碗肖阿姨戴上手套，端了一摞碗筷过来，我知道那是分给我的任务。
　　“阿姨，老板来过了吗？”我照旧坐在小矮凳上，一边洗碗一边和阿姨聊天。
　　肖阿姨遥遥头，反问我，“你这丫头，平时不是都怕他找你的吗？怎么今天还问起他来了？”
　　“我想找他预支工资。”
　　“你忘了上次你迟到他说的，再迟到就炒你鱿鱼。你还敢跟他预支？你一个学生妹要多少钱？阿姨这里借你，等你啥时候有啥时候还。”肖阿姨脱手套，就要去掏钱袋。
　　“不不，不用了，阿姨，你还有一家大小的，你给了我你这个月生活费估计也不够了。我还是找他要吧，我虽然是迟到过几次，可是我从来都是手脚利索，也没有摔过碗碟。还是几块钱一个小时的工价，他舍不得炒我鱿鱼的。”
　　“那你是要借多少钱？三百够不够？看你省吃俭用的，丫头，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是，是我妈中风了。我……”我妈妈的病早就有了的，只是这次复发的严重，已经动不了腿脚了，我只能跟老板预支。
　　“这……三四百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啊孩子？”
　　“有医疗保险这些，我们也就差给她买些好吃的了。”说话间眼角隐隐泛泪，我别开脸去，才用衣袖擦了擦，老板人就来了。
　　“许珂，你出来一下。”
　　本来我就是要找他的，没想到他反而找我了，该不会？
　　“老板，你找我什么事？”厨房后面是一条水沟，厨房里面的脏水就是从这条水沟流入河流的，水沟的恶臭味真叫人受不了！
　　“过了三四月份，出来找工作上班的人都多了。昨天就有个阿姨过来面试，说就是想找个工作作作，工价多少无所谓。我在想，请多一个洗碗的……”
　　“老板，你要炒我鱿鱼？”我说。
　　“你还读书，你每天过来我这里几个小时，也赚不了多少钱。不如回去好好用功读书，将来有能力，找份好的工作。”
　　“你请了个阿姨，你可以对比对比一下，肖阿姨和我，我的工作量比她大，她每天上八个小时，我才四个小时，可我照样做的比她多。你不觉得我比她们老的更有价值吗？”
　　“你再有价值，也是个洗碗的。现在生意忙起来了，一天到晚没有一刻是闲着的，阿姨能一天八个小时都待这儿，你能吗？你还要上学。这个是给你的工资，还有另外五百块给你的奖金，你走吧。”
　　我拿过他给的钱，心中恍然，这不是我最难过的事，我记得我之前还没有这份工作的时候，靠收垃圾拿去买的时候，那才是最难过的事。
　　老板见我模样可怜，摸了摸我的头，也就离开了。
　　我心中笑了笑，想要借的几百块有了，可以后的工作怎么办？
　　肖阿姨见我还愣着后厨，跑来跟我说，“你是没跟他说你妈妈的事，我帮你说去，没准他就留下你了。”
　　我摇摇头，说，“谢谢你，肖阿姨。”

　　回到家的时候，我弟在家里编篮子，他贪速度，做这些手工从来不戴手套，一双手被竹子刮得满是刀口，甚至已经出了血丝。
　　我拿了钱给他，“姐明天给你买几双手套去。”
　　他笑了笑说，“姐，已经习惯了，不疼了。不过有条刺，太小我看不到，在右手边你帮我挑挑。”
　　我进去妈妈的房间从床上的蚊帐上，拿了一根小针出来，开了电筒才找到小刺，帮他挑了出来。
　　“姐，我决定了，初三毕业之后就不读书了，去打工，到时候赚钱养妈妈和你。”
　　若不是妈妈已经交了学费，我也不打算读高中的。
　　“姐，你怎么哭了？”
　　我摇摇头，“没有。对了，许奕，明天你还在家里，让我去医院照顾妈妈好了。”
　　“姐，你不上班了？”
　　“上，不过明天周六，不用去上课。”
　　“哦，我还以为……”
　　“你以为我被炒鱿鱼拉，傻瓜。编完这个就休息了，已经很晚了知道吗？”

　　生活压力很大，大到我一躺床上就已经睡着了，一晚上没做过梦。
　　上次的模拟考明明已经空了几道题没做，没想到还是拿了第一，周六班主任就让我回学校，说有话和我说。
　　“老师，你找我什么事？”
　　“之所以叫你过来，是因为下个月有市高中作文比赛，这次比赛一等奖的奖金是1000块钱。你藏愚守拙，不露锋芒的本性老师早就发现了，不过我见你们家有困难，就想让你比比。凭你的聪明才智赚钱，好过你的辛苦卖力。”
　　我从办公室出来，脑子就一直在想着她说的那句，靠聪明才智不靠辛苦卖力。
　　如果，如果我赢得这场比赛，就有一千块钱！我何乐不为？
　　为了不负老师的期望，为了拿下那一千块钱，我根本不敢松懈。

　　医院的护士说，妈妈今天又尿床了，病情甚至比昨天还要严重，到了今天嘴巴也不能动了。
　　我不敢在她面前久坐，我怕她看到我哭，我怕她担心我。
　　我自己打了盘热水来，给她擦洗了一遍身子就回去了。

　　星期一一早，我就坐在教室里看以往的作文比赛例题。莫雪是第二个来学校的，她大概没见过我这么勤奋过，一早就拿了mp3在听。
　　我知道她故意针对我，我就躲到操场的凤凰树下。
　　这时候有个男生骑着单车从我面前经过，染着黄发，带着耳钉，手臂上还纹了条纹身。
　　我擦觉到他看我的眼神，忙躲了过去。
　　上课钟声响起，我才往教室跑，却在楼梯转角处，遇到了他。
　　“你没事吧？”他撞到了我，扶我起来，我永远都忘不了他那把低沉的嗓音。
　　我捡起书本，不看他一眼回教室了。
　　他是隔壁班的混混，就那张坐后面，时而翘着二郎腿，时而打瞌睡，把教室当自己家的那种人。
　　本来我以为我们没有交集，没想到最后却并非如此。
　　一段日子过后，我们再次相遇，在我面试的酒吧里。
　　老板嫌我没做过啤酒妹，没经验，而找了另外一个人，而另外一个人就是那个被我定义为小混混的他。
　　“等等，你走那么快干嘛？”
　　我们一起进去面试，一起出来。
　　“你是三中的？”
　　我走我的，并且生气，他抢了我的工作。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李集。”
　　我定了定，这是他第一次和我打招呼，他第一次告诉我，他的名字。
　　过了一天，我还打算出去找工作，没想到有人一大到就打来了，我想，应该是昨天面试的另外几家打来的，结果却是昨天拒绝我的那家酒吧经理，他说那个小伙子食言不去了，只好找我了。
　　李集是因为我，而放弃了这份工作？
　　在学校的时候，周二下午第二节课是我们A班和B班的体育课，两个班一起上，我就看到了他，并不像酒吧经理说的，他得了胃病在家救治。
　　我不自觉多看了他两眼，同时的，我发现他也在看我。
　　体育老师让我们两个班的比赛，老师说，是个人都要会一项运动，择一样运动，终老一生。
　　我是要参加作文比赛的，没那么多时间空出来练别的，我告诉老师说，我只会溜冰，这样老师就奈何不得我。
　　“溜冰，周洋，你去体育室拿那两双溜冰鞋过来。”
　　“卧槽，老师，咱们学校体育设备这么齐全么？还有溜冰鞋？”周洋一脸不敢置信。
　　“四个轮的。”老师一脸不耐烦，“还有谁要比溜冰的，我让他们俩在操场上溜溜。”
　　“我。”是李集。
　　老师点点头，一副你有种的模样，“你是B班的，刚好两个班比赛，其他同学们，你们都过来一下，看看这两个奇葩谁会赢。”
　　我瞪了李集一眼，如果不是他，也许老师不会让这么多人围观，也许根本就不用比。
　　周洋是我们班的班长，拿溜冰鞋给我的时候，在我耳边嘀咕，“想不到你还藏了这么一手，会溜冰！”
　　我拿下他手上的鞋子，换上，动作一气呵成。
　　李集在我旁边，说，“你好，我叫李集。”
　　这是他第二次和我打招呼，声音同样悦耳。
　　我冷了他一眼，做了开跑姿势，老师让我们跑三圈操场，谁快谁赢。
　　“等等，你呢？你怎么不介绍介绍自己，什么名字？”体育老师其实对我最了解不过，每次上体育课，我都是捧着书本在看书的，他气得恨不得要跟我班主任投诉，可惜班主任见我是块料，也就任由我。
　　“你好，我叫许珂。”我说。
　　“握手，握手。”老师说。
　　他握着我的手时，有那么一瞬间，让我觉得他既邪魅也痞帅。
　　溜冰的结果，让人大跌眼镜，她们谁也没想到是我赢了，比起李集，快了三十秒。
　　我脱下溜冰鞋，换回自己的鞋子，拿了书包就去凤凰树下歇息了。
　　李集一个人跟了过来，他一坐下，就在叹气，“没想到你看起来瘦瘦弱弱的，溜冰还真是六啊。”
　　我坐开了一点，离他远了点。
　　如果之前的都是偶然，那么在这之后的，就都是必然。
　　之前不经意的碰面，和在这之后他有意的靠近，都让我明白，他不怀好意。
　　“你怕我？”他再次挪近。
　　我起身，拍拍屁股后面黏在校服上的灰尘黄叶，拿了书本回教室了。
　　阳光洒满了校园墙边的爬山虎上，两只黑白相间的蝴蝶在翩翩而飞，操场上很多的少年少女欢呼雀跃，还有躺在凤凰树下睡觉的李集。这一幅幅美好的场景，真叫我怀疑，我根本就是个幸福的少年，没有忧愁，没有烦恼。
　　真希望时间就在此间定格，我不需要出入医院，不需要出入酒吧，不需要和李集冷面相对。
　　希望我可以做自己，想生气就生气，想放声大笑就放声大笑，没有贫穷的限制，没人人生遭遇的困惑。
　　一个星期之后，我参加了市高中生作文比赛，获得了三等奖，不是一千块，而是五百块。
　　尽管只是三等奖，可是有钱来了，钱就那样简简单单的来了！
　　班主任依旧找我谈话，我主动问她，“还有什么比赛可以赚钱？”
　　班主任笑了笑，说：“接下来会有个全国化学……”
　　“什么时候？”我问。
　　“这个太高难度了，而且我们是普通中学的学生，要去考那个，需要层层筛选，名额有限，虽然比赛要是得了第一，有保送清华的机会。可你不太可能……”
　　“我要报名。”
　　“好吧，年青人，此时不博何时博。”
　　我填完资料回到教室，却发现班上有不少B班的人，其中还有那个小混混李集。
　　“听说她参加那个作文比赛得了三等奖，你看她神气的。”
　　“我们班不仅有聪明能干的，还有装逼习惯的，整天嬲嬲的，谁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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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她们议论的对象是我。
　　无所谓，人后是非多，我全当耳旁风了。
　　下课回去的时候，我又在校门口碰到了李集。
　　“你要去酒吧上班？”
　　我推了推自行车，就要骑走，他拉住我后车尾。
　　“麻烦你，谢谢你，够了吗？”我瞪了他一眼，以示我的生气。
　　他大概感受到了我的威严，已经渐渐松开手，让我走了。
　　我大概明白女人喜欢喜缠烂打，可我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男人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