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台杀局》墨迦卿

30、勾当

　　许栖凤忿忿的神情一愣，看住他。
　　他不叫她许栖凤，而叫许言姝了，还主动跟她道歉。
　　“道歉有什么用，”许栖凤不领情，抽回手，气道，“现在人也不见了，找不到他，我要背罪名，还要白赔钱，这都怪你啊。”

　　姬梓凡笑了说：“赔什么钱，了不起我帮你赔。”
　　许栖凤哼一声，“你那么贪财，不叫我贿赂你就已经很好了。”
　　姬梓凡伸手揽过她的肩来，挨着她的脑袋说：“说实话，许言姝，刚才在府衙我没理你帮许栖槿脱了身，你是不是吃醋了？”

　　许栖凤甩掉他的手臂，没好气道：“你还没告诉我，你跟许裕德做了什么勾当交易呢。”
　　姬梓凡把她拉到一旁台阶地上坐下，说：“你刚才说得也没错，我确实收了他的钱，帮许栖槿说了话，还藏了许山风，但是我没想到，许裕德这老家伙居然连我都敢骗。”
　　许栖凤转头看他，“他骗你什么？”

　　“他说，”姬梓凡一顿，转过脸来对视她，忽然笑道，“我告诉你，你拿什么谢我？”
　　许栖凤沉下脸，“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贪哪，说句话都要人谢你，真是给贵戚人家丢脸。”
　　姬梓凡笑一笑，不以为杵，接着说：“他说许山风那天在船上不小心用阳燧着了火，那时候又正好你在拿爆竹扔人，叫我帮忙把这个事隐下来，万一许山风被人查到，就给他一个藏身之所，我以为……”

　　“你以为那是真的对不对？”许栖凤不屑嗤鼻，“这路烂谎言你也信，我看你是钻到钱眼里去了。”
　　姬梓凡却笑道：“要不你给我个百八十万的，我立马弄个证据来证明你是无辜的。”
　　许栖凤简直无语了，五十一百万买个假证据，不如判了死刑拿钱去赎罪，还来得便宜些。

　　“那你藏他藏得好好的，人怎么就跑了呢，可见他也是信不过你的。”她嘲讽他。
　　姬梓凡蹙了眉道：“也是奇怪，我刚知道这个许山风昨天伤了阿文，杀了许强生，这一回来他就跑了，难不成他还能知道我是回来抓他的？”

　　说话间，一个褐衣带刀男子跨入门来，姬梓凡眉眼一闪，迅速站起，把许栖凤掩在身后，凛眉一看，却是冷颜笑道：“原来是你，你家小君侯呢，怎么不自己过来？”
　　许栖凤看了看那褐衣男子，说是小君侯，想必是淳于朔的随从。

　　褐衣男子拱了拱手说道：“小君侯让手下来跟冠陵君说一声，那个许山风已经回了许家堡。”
　　姬梓凡拧眉。
　　许栖凤问：“小君侯人呢？”

　　褐衣男子恭顺低眉道：“小君侯已经回府，担心小姑子找不着人，这才着属下来告知，属下已将话传到，告辞。”
　　“站住，”姬梓凡喝道，“他怎么会知道我把许山风藏在了这里？”
　　“小君侯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小君侯奉劝冠陵君万事三思而后行。”
　　褐衣男子退身离开，姬梓凡却沉了半晌的脸。

　　…
　　…

　　姬梓凡和许栖凤回到许家堡 ，一群官兵在堡口守着。
　　“许山风应该不会从这里进去，还有没有别的通道可以进许家堡？”
　　许栖凤想了想却说：“许山风就是进去了也未必能找得到地方藏身，现在官兵和许族人都在找他。”

　　姬梓凡点点头认同道：“那么许山风肯定是躲在外面某个地方了。”
　　许栖凤拉住姬梓凡，思忖着说道：“你说许山风是不是回来找许栖槿的？”
　　姬梓凡转回头，灿若星辰的目光凝视在她脸上。

　　“许栖槿？”
　　许栖凤点着头说：“如果许山风推掉那些亲事真的是因为许栖槿的话，那也肯定会想要回来再看看她，你刚才说许裕德要帮他脱罪，他们若是没有一点瓜葛，许裕德为什么要帮他？”

　　姬梓凡拉着许栖凤在堡外四处寻找可藏身的角落，说道：“你的猜测不是没可能，如果真是有瓜葛，许山风很可能回来找许裕德要筹码。”
　　“你说的筹码是……”
　　“许栖槿。”

　　许栖凤吸气，霎时之间，脑海闪出一种可能性。
　　“这里。”姬梓凡站到一处墙角，说道。
　　许栖凤四周顾望，这个墙角处正好可以看到通往许家堡大门的马路，许裕德和许栖槿回来，一眼就能看见。

　　“他们已经见过面了。”许栖凤说。
　　姬梓凡看了眼许家堡的出入堡口，“许山风现在无处可去，不妨等等，兴许能逮到一些东西。”
　　许栖凤能猜到姬梓凡所谓的东西是什么。
　　许山风也许也和他们一样，在守株待兔。

　　…

　　月上中天。
　　许栖凤坐在地上靠着姬梓凡的肩睡着了。
　　姬梓凡始终一眨不眨地盯着堡口，却没有看见该出现的人从里面出来。

　　他抖了抖肩，把肩上的许栖凤抖醒了。
　　许栖凤发觉自己靠着他睡，坐直了身体，不让自己睡了。
　　“累的话回去吧。”他说。

　　“不累，还没人出来吗？”她看了看堡口，又转头看了看月色下他略显凄冷的脸。
　　“许家堡除了这里的堡口，还有没有别的出入口？”
　　“有是有，但是不好走，要爬出来。”许栖凤说。
　　“在哪儿，快，现在赶去也许还来得及。”

　　许栖凤说的是个土墙上的坑洞，大小只够一条狗钻的。
　　周围又草絮掩着，不细看，发现不了。
　　许栖槿若要从这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出来，是完全可以的。

　　两人在坑洞外百步距离的墙荫底下又等了一个多时辰。
　　许栖凤差些又挨着他睡着了。
　　正打个小小哈欠要起身时，身子忽然被他一拽，整个人跌到了他身上。

　　姬梓凡捂住她的嘴，几乎把她揽在怀里，嘘声说：“别出声，出来了。”
　　许栖凤凝目看去，果真看到从那狗洞里钻出来的许栖槿。
　　她拨开姬梓凡的手，小声问：“她是出来找许山风的？”
　　“走，跟她去看看。”
　　他们看着许栖凤绕过堡口一弯道折向往东边去，起身跟在了她后面。

　　……

　　许山风等得已经跟只热锅上的蚂蚁。
　　他想，如果天亮以前许栖槿不出现，他就直接去找许家堡的看守官兵认罪。
　　许山风恼怒地下定决心时，仓房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推了开。

　　“许山风，你还在不在，许山风？”
　　许山风听到声音，顿时心跳若狂，奔了过去，把许栖槿拽了进来，一把搂住。
　　“槿儿，我的槿儿，你终于来了。”

　　许栖槿一个脑巴掌下去，把他打了个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