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台杀局》墨迦卿

28、骚扰

　　“什么原因？”
　　族人难了神色，说：“这个草民也问过，平安婶就说不合适，也没说什么特别原因。”

　　许栖凤眼一扫，看见别个族人也站出来说：“府尹大人，说到这个，草民倒也想起一事来，山风兄弟不只说过他家一门亲，堡里堡外说过好几个，可没一个说成的，有的是直接回绝掉的，有的就是应了又退掉的，平安一家也没给个具体交待的，现如今许堡附近都没愿意跟他说亲的了。”

　　许栖凤附身到孙延年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孙延年看了看她，随之点点头，对张宝山说：“张尉丞，去把许平安一家，还有许裕德一家传过来。”
　　张宝山说：“府君，要不要下官一起把许裕泽也传了来问一问？”
　　“许裕泽先缓着，把那两家先传来。”
　　张宝山应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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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裕德一进审堂的门，便俯首贴耳跪倒在孙延年堂前。
　　“草民参见府尹大人。”
　　“起来说话。”

　　孙延年瞅了眼许栖槿，问许裕德：“许裕德，这许栖槿可是你女儿？”
　　许裕德恭顺回答：“许栖槿正是草民小女。”
　　“可有婚嫁了？”

　　许裕德说：“小女尚未婚配，依旧待字闺中。”
　　“可有心上人？”
　　许栖槿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眉尖蹙得越发地紧。
　　许栖凤瞧着不由莞尔。

　　“呃，这个，”许裕德也感到很难堪，“回府君，小女应该没有心上人。”
　　“那本官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许山风跟你女儿是什么关系？”
　　许裕德闻言赫然一震，抬起头来吃惊地看着孙延年。

　　许栖槿又恼又羞，索性跳出来跪倒在地，昂首挺胸地说：“府尹大人，民女跟那个许山风一点关系都没有，肯定有人要败坏民女名声，故意把这种脏水泼到民女身上，还望大人明查，治她一个污蔑之罪。”

　　她嘴里说的人自然就是许栖凤。
　　许栖凤什么也没驳，静静地看着底下跪着激昂陈词的许栖槿。
　　若是真的没有关系，就没有激昂的必要，既是激昂了，就是不打自招了。

　　孙延年平声静气地说：“你先起来，待本官问过再说。”
　　许栖槿恨恨瞥过一眼许栖凤，退到了一边。
　　“许山风翁媪何在？”孙延年问道。
　　一对半老夫妇站了出来。

　　“许山风是你们的儿子，他的情况你们应该最清楚，本官且问你们，为什么要推拒那些个说亲的亲家？”
　　平安婶说道：“回大人，山风这孩子死心眼儿，犟起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张宝山皱眉道：“讲重点，府君时间有限，没空听你唠叨。”

　　许平安说：“其实是山风这孩子心里头有人了。”
　　许栖槿耐不住性子，又跳出来说：“喂，你们两个别胡说八道，小心遭雷劈啊。”
　　孙延年严厉的目光扫了她一眼，许裕德低喝了一声：“槿儿，回来！”

　　许平安夫妇被她这么一吓，也不敢往下说了，只得萎萎低头不语。
　　孙延年沉默片刻，说道：“所有人退下，许栖槿留下，许栖凤也留下。”
　　堂下众人鱼贯而出。

　　孙延年走到许栖槿面前，肃容沉声道：“许栖槿，老实告诉本官，你最后一次见到许山风是什么时候？”
　　许栖槿低眉道：“民女不记得了，民女根本不想看见他，哪里会去记哪天是最后一次看见他。”

　　孙延年把脸转向许栖凤，说：“许栖凤，把刚才你对本官说的话再说一遍。”
　　“是，”许栖凤答，“民女忽然想起，就在那天出船前的几天，民女听到许栖槿和许栖荇说过一些话，虽然听得不真切，但基本能听得明白。”
　　许栖槿面色微变，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跟许栖荇暗下说的话居然会被许栖凤偷听了去。

　　“什么话，说。”
　　“许栖槿说很讨厌许山风经常来骚扰她，很想找个法子让他去死，别再去纠缠她。”
　　许栖槿微凛着面色笑道：“这是一句气话，难道大人觉得这样的气话可以拿来当证词吗？”

　　孙延年从容问道：“许山风经常来骚扰你，经常是多久？”
　　“不知道，大概三天两头吧。”许栖槿硬声回答。
　　“那么就是说在他消失之前，他应该来找过你？”

　　孙延年这是诱导，若是听不出来，就容易跳进去。
　　许栖槿果然跳了进去，“找过又怎么样，他干了什么事情我怎么知道？”
　　“你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前后都有矛盾吗许栖槿？”

　　许栖槿被孙延年颠来倒去地问，压根不记得自己都说过了什么话。
　　“我，我……”许栖槿支支吾吾，不知怎样圆场，“那是因为我不喜欢许山风，十分讨厌他，我才不要承认跟他有关系。”

　　孙延年看着她牵强附会的神情，微微一笑，瞥眼间见到姬梓凡从外头走进来，似是有事要禀告。
　　“让他进来。”孙延年对张宝山说。

　　…

　　姬梓凡进来，开门见山地说：“府君，许栖槿也跟我说过，她讨厌许山风缠着她，还让我想办法治治他。”
　　孙延年怔了一下。
　　许栖凤也怔了一下。

　　姬梓凡居然会帮许栖槿说话，这让她颇感意外。
　　可是仔细想想，她又能明白了。
　　他跟许裕德之间的交易，便是如此吧？
　　若是如此，她先头解不开的结也能解开了。

　　孙延年暗中把许强生带回府衙，别人可能不会知道，但是姬梓凡是一定会知道的。
　　他帮着许栖槿说话，许栖槿又和许山风有道不明的关系，那么姬梓凡也难免在许山风的事里摆脱干系。

　　此刻的姬梓凡如同不认识许栖凤一样，连正眼都不再看她一看。
　　倒是许栖槿听得心花怒放，差些伸手就要拽住他的胳膊。
　　“对，我是跟姬郎君说过，姬郎君还说会帮我的，是不是姬郎君？”

　　姬梓凡说：“是，我说过我会帮她赶走许山风。”
　　许栖凤冷眼瞅着他俩一唱一和的样子，嘴角泛出了冷笑。
　　被姬梓凡这么一说，许栖槿和许山风之间的牵连就从可能的阴谋串合变成了简单的感情骚扰，再要往下对许栖槿进行诱审就很困难。

　　许栖凤盯着姬梓凡，哪怕他朝自己看一眼也好，让她知道他为什么要帮她说话。
　　可是姬梓凡始终面如止水，对她视而不见。
　　许栖凤撇开脸无奈暗暗一叹，只听孙延年说：“今天就先到这儿，都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