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博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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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许栖凤把自己扮成了男装的样子。
一身石青色直裰衫，束了个小绾发髻用绢布包好，除去脸上的胭脂和身上的首饰，佩上一枚玉玦，俨然成了一个风流倜傥小少爷。
“翠艾，去看看阿兄起来了没有，让他陪我出去一趟。”
翠艾去了回来说：“三爷说文少爷一早就出门了。”
许栖凤抬起头看她，“阿兄这么早就出门，去哪儿了？”
“听三爷说，好像是去矿上了，大概要晚上才能回得来。”
“矿上？阿翁说阿兄到矿上干什么去了吗？”
翠艾不很确信地说：“好像是矿上出了什么问题，叫文少爷去看一看。”
许栖凤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出问题，这不是快过年了吗，人都走光了，会出什么问题？”
翠艾摇头不知。
…
…
长安市上有零零散散的几家茶肆酒铺，都是土墩当垆的那种，不设置案席供应饭食。
若要到长安市上去找饭吃，就要往高档楼坊里去。
高档楼坊大多是迎接富商贵族的，其价肯定不斐。
燕子楼便是其中为数不多的一家。
许裕德是燕子楼的老板。
翠艾说：“小少爷要到燕子楼去啊，听少爷说那边吃饭好贵的呢。”
“再贵也不贵不过德老爷的一张嘴。”许栖凤打趣。
走过一段距离，三层高的燕子楼渐渐呈现在眼前。
燕子楼是个夯实的土建筑楼，没什么特别的装饰，但就因为表面的朴实坚固，更显得燕子楼比别的讨巧楼坊更加大气庄重，是长安城里很多豪门贵族都愿意登门光临的地方。
许栖凤记得，就前两年太子刚刚纳妃大婚的时候，长安城好些贵族还在燕子楼里摆过宴席隆重庆贺的呢。
想想这个事情也觉得蛮好笑，那时候燕子楼开业不久，要接这么一单楼里人手不够，许裕泽居然就把她叫了去凑作人数，临时充当了楼里女姬给这些贵族宾客们侍酒聊天。
她还隐约能记得清，那天她一共陪了不下五个房的席间，这些宾客喝醉了就跟她胡天海聊，聊过整整五个房的宾客，她才发现，这些宾客居然没一个是跟太子妃有关系的。
据她所知，太子妃是乐安侯的女儿，被封作了细君公主。
乐安侯，乐安侯...
总觉得很熟悉的封号，但是想不起来是哪个。
来到燕子楼门前，楼里一个酒保迎过来，用打量的眼神看着许栖凤，疑惑道：“阁下看着好生眼熟，以前可是来过燕子楼？”
许栖凤就那回来当女姬侍酒陪客的，除此没有来过燕子楼。
事隔两年，又女扮男装，这个酒保长自然也认不出来。
“小生第一次来，以前不曾来过。”许栖凤笑道，环眼一周，“今儿楼里生意很好啊，几乎每层都坐满了客人。”
酒保长笑道：“阁下不用担心，空席还有的是，请阁下随小仆来。”
许栖凤点了点头，随酒保长走上了二层楼。
走上二层楼拐过一道直角弯时，听到热闹的喧哗声从某处传过来，许栖凤顺着声音瞧过去，正见对面楼底下有一间众人围聚一处的包堂。
“酒保，那边在干什么，怎么这么吵？”
两年前她来当陪客，并不知道还有这样一处喧哗之所。
酒保长回头笑道：“阁下头回来，不知道咱们燕子楼有博戏局，有些客人进来没钱吃饭，可以去试试手气，如果能嬴得一两局，便可吃上一顿丰盛美餐了。”
翠艾扯着许栖凤的衣袖说：“小少爷，可以赌钱吃饭哎。”
许栖凤笑道：“你能保证一定嬴吗？”
翠艾张了嘴，说不出话来。
许栖凤又笑，“要是输了，我把你押上。”
“啊……”
说话间，两人被引进了一间小号包间，只有两席对座，席间外的走廊在底楼博戏间的斜对侧，可以看得到里头的情景。
许栖凤问酒保：“玩那个博戏需要什么条件吗？”
酒保跪下来帮她铺理案面，说：“不需要条件，谁都可以去玩，不过得先要找个对手，没有对手，就玩不起来了。”
“是什么博戏呢？”
酒保铺完案面站起来，笑问：“阁下会玩六博吗？”
许栖凤恍然，原来是六博。
“行，我知道了，你先帮我上几个菜来吧，把账先赊着，我要是嬴了，再来付你的钱。”
酒保一愣，不由笑道：“刚才阁下还说了，不是一定能嬴的，看阁下的打扮，应该不是连一顿饭的钱也付不起吧？”
许栖凤起身笑道：“别的我还真不敢说，但玩的既然是六博，这顿饭我吃定了，去备菜吧，回头就来付你钱。”说罢走了出去。
“小少爷，等等婢子。”翠艾对酒保咧嘴一笑，追着许栖凤出去了。
酒保还愣在那里，许栖凤已经跑下了楼。
…
许栖凤越过半个大堂往对面的博戏间走去，视线蓦然扫过一楼的某个席间，不经意就停住了。
她停下了脚步。
“小少爷，你怎么不走了，”翠艾往她看的方向看过去，问道，“你在看什么，小少爷？”
许栖凤细微地拧了拧眉，对翠艾说：“没什么，你先去占个位置，我马上过来。”
她拐了个角度，往那间屋走过去。
…
许栖凤看见的那间屋里坐着两个人。
没有看清，但她觉得很熟。
然而引起她注意的并非是直觉的熟悉感，而是那一眼，她正好看到一个侍立的仆人从一人手里接过一包东西，递到了另一个人手里。
那人不假推辞，欣然接受。
那是包什么东西，经常从翠苓手里接来东西的她几乎可以肯定，是硬硬的可以发光的金子。
许栖凤在楼里穿梭的客人快步朝那间屋走近，待看清时，她由不得吃了一惊，但是她不想惊动他们，在确认了他们的相貌以后，她绕身离开，转回博戏间。
她的神色有些紧凝，那两个人，一个是她的堂伯许裕德，另一个，就是对她用了刑又回过头来示好的贵戚兼京兆府市令姬梓凡。
收钱的那个，自然就是姬梓凡。
姬梓凡跟人敲诈要保护费是正常的，可是如此地接受贿赂似乎有些与理不合。
很显然姬梓凡和许裕德之间有交易，许裕德在央求姬梓凡办事。
“小少爷，快，快来。”翠艾在博戏间给许栖凤抢到了一个直面博戏局的位置，朝许栖凤招手大叫。
许栖凤笑了笑，快步走了地去。
进入博戏间，许栖凤再次回头望了一眼姬梓凡所在的那间屋，恰巧看见姬梓凡从席间走了出来。
她迅速撇回头去看局里的博戏。
“五白，五白，……”观局者摇声呐喊。
六箸一投，“切，又是一白，搞什么呀。”
“唉，这回又要死一个了。”投了一白的博戏玩友说。
翠艾看得兴高采烈，指着这个玩友局上仅剩的两颗散子说：“小少爷你看，他要是走了这个，就要撞上对方的枭棋，就等于是自杀，要是走了那个呢，他就把局上十二道都走完了一遍，非得下了场，所以不管走哪一个，都是要死的，对不对小少爷？”
许栖凤笑道：“所以走六博的时候，一定要考虑仔细，什么数该走哪个棋，这不是数大数小的问题，而是整个布局的问题。”
翠艾懵懵懂懂点点头，旁边一人听了，回过头来打量许栖凤，笑讽说：“这位小友若是博戏高手，何不上场试一试？”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博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