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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假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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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延年低声笑两声,说道:“刚才本官已经叫人把这张药方找医匠验过,这其中的青藤香一味药本是助脾好药,但若是用量超过了限制,就是一个身强体壮的健康人也难免会感到头晕体虚,你这医匠用的这味药,是不是太足量了些?”
许嘉荣看了看那药方,一时无言。
“长卿,你老实告诉本官,你为什么要迷晕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许嘉荣叹出一口气,沉默稍许,说道:“府君,学生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
“如何迫不得已?”
“学生是不想让府君对她进行审讯,这才用药迷晕了她。”
孙延年沉了眉,问道:“为何?”
“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她都什么都不知道了,长卿如此用药来迷晕她岂非多此一举?”
许嘉荣垂目不作回答。
“本官有理由相信,长卿你在向本官隐瞒一些重要的信息,本官也相信,昨日那两人的死与许栖凤无关,只要你肯据实相告,本官必定还她个公道。”
许嘉荣抬起了眼睛,眼里闪出了清锐的光芒。
顿了稍许,他说道:“据学生所知,有人要杀她,学生是担心有人借以审讯之名对她施以毒手。”
孙延年双眉一动,“谁要杀她?”
许嘉荣复又垂下眉,摇摇头,“学生不知,学生只是想恳求府君,不要让任何人来审问她。”
“长卿的意思莫非是说本官这京兆府中藏有要杀她的奸细?”
“不是,学生只是想防患于未然,府君不能放她回去,还望府君能保护她的安全。”
孙延年沉声道:“此人既在本官府中,本官在未得到实据之前,自然要保证她的安全,只是本官好奇,你这话不知从何说起?”
“因为昨天晚上,确实有人要杀她。”
“你是说那几个演角抵戏的戏工?”
许嘉荣点点头,“我是被人推到许栖凤面前才被她的银簪给扎到的。”
孙延年沉思了片刻,说道:“长卿,你先回去休息吧,有任何线索随时来报本官。”
许嘉荣对孙延年躬一躬身,“学生告退了。”
……
牢房恢复一片安静。
天窗外的天空已浮现黄昏时候第一缕灿烂的红光晚霞。
透过天窗,射进了微末的一点到许栖凤脚边的地上。
许栖凤看着那抹微红的辉芒,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
有人要杀她。
可是许嘉荣说这个人会混进京兆府来杀她,是不是有点可笑了呢?
除非是像刚才那个送饭狱卒一样本事的人,寻常人怎么混得进京兆府来杀人?
想到这儿,许栖凤猛发觉事情不对。
有人要杀她是没错,但是许嘉荣用药迷晕她真的是因为要防着有人来杀她吗?
兴许他是想防着她把她知道的事情向京兆尹托出呢?
送饭狱卒来送饭时跟她说昨天晚上他和他的另一个同伴都未曾动手要杀她,而许嘉荣却说是他们中的一个推了他到她跟前来受伤。
如果狱卒说的是真的,那么许嘉荣就是在撒谎。
然而狱卒说的是真的吗?
似乎应该是真的,因为他送来的饭,她吃了,没有问题。
要想知道谁在撒谎,只要看看接下来来找她的人会是谁就能明了了。
是太子来救她的人,还是受命来审讯她的人?
许栖凤站起来甩了甩左边的手臂。
她喝药时把药汁都泼到了自己的袖口里,尚未干透。
……
一天后的晚上,天渐近漆黑,她刚刚吃了饭,倒头睡下。
夜里牢狱的灯火是很昏暗的,只有每隔一个牢间,才有壁火照耀,许栖凤的牢间前没有壁火。
昏暗的火光隐隐跳耀,她听到外面狱卒看守室里断断续续地响起了些微的说笑声。
“来……酒肉……尝尝……”
“……哪儿来的……不敢不敢……”
“……犒劳兄弟……吃吧……”
“哈……哈哈……”
许栖凤躺在地上的草絮堆里,静静地听着他们饮酒欢畅。
“再来一杯……肉也给你……”
“好酒……好……啊……”
…
夜色深下来,一声声枭鸣在窗外划过。
许栖凤渐渐睡着了。
狱卒的看守室里也是吃得杯盘狼藉了。
“喂,小子,你新来的吧,没见过你啊。”喝得酒气醉醺的老狱卒们这才发现给他们送酒肉来的小子是个面生的。
新来的狱卒笑道:“我今天第一天来,所以才带了些酒肉来犒劳哥哥们,别见笑啊。”
“哈哈,”老狱卒拍着新狱卒的肩膀,“好小子,往后有困难就来找哥哥,别客气。”
新狱卒笑着站起来,忽然两手俱出,将身旁的两个狱卒齐齐闷倒。
对面还有一个,见了此状,大惊之下欲起身呼救,将脚下一只酒壶踢将过去,中了他的脑门。
狱卒两眼一黑,即刻倒地。
假狱卒冷笑一声,取下狱卒身上钥匙转身走入狱牢。
许栖凤迷梦之中闻到开锁的声音,朦朦胧胧睁开眼来,那人已经将锁链打开,直趋进来。
“你是谁?”许栖凤问他。
那人迅速抓住她的一条胳膊,说道:“快跟我走,我来救你的。”
牢房外的走道很狭长,许栖凤一直被他拉着跑过了很长的距离,才回过神来问他:“是太子让你来救我的吗?”
“没错,是太子让我来救你的。”
太子果然叫人来救她了,那么昨天许嘉荣说那两个人要杀她的话就是假的。
他们刚刚转出走入走道拐口,那人突然脚下猛顿,许栖凤未反应过来,却已被那人倒退的身影撞开了出去。
“啊”,许栖凤撞到身后的墙角上,痛得几乎断了骨头。
“呯”,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又随之响起。
许栖凤凝神一看,发现原是他们被人发现了,来救她的假狱卒被人一脚踢到了地上。
许栖凤震愕地看到来堵劫的那人并非穿着狱卒的兵服,而是一身黑褐色缎纹衣裤的闲杂人。
但是许栖凤认得他,或者应该说,隐约还记得他。
他和阿兄许嘉文是认识的。
前世她每次往长安市上去,总会看到这个人在长安市里各处敲诈勒索。
依她的估计,应该是市井地痞一类的人。
褐衣男子挺拔的身姿挡在出口拐角处,唇边带着讥诮冷意的蔑笑。
“想跑,看你往哪儿跑?”
假狱卒已经站起来,眉目一凛,直接向褐衣男子攻来,褐衣男子徒手格挡之间,一只胳膊反手击中假狱卒的太阳穴。
假狱卒顿时晕迷,一头侧着撞上了旁边的立墙。
褐衣男子又一脚踢上他的胸肋,假狱卒就在许栖凤的面前横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