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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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湛连夜进宫与自己的母妃对峙，一番争执之下让他更是对殷家的所作所为痛心疾首！可是不管怎么样，那些都是他的家人，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人赴死而什么都不做。
眼下虽然不知盗贼是谁，但掌管账册的殷素嫌疑最大，湛元迅速下令将殷素的夫人带回了府中。一切如其所料，殷素知道自己难逃杀身之祸，便将账册放在了其夫人身上，只为关键时刻能保住自己夫人一命。
于是元湛让李麟放出消息，就是让殷素知道他的女人在自己的手中，该怎么办他相信殷素自己心里很清楚。
就在元湛进宫韩雅风忙乎着与胡灯笼的师傅指手画脚时，凤卿尘却早已经以想带元廷出去走走为理由，将他带去了郑彤目前藏身的小竹林。元凌和郑彤在那里等着，分别了一整夜的母子俩终于团聚了。
元凌和凤卿尘精心准备了不少的花灯，一支一支的点燃，总归是圆了元廷的愿望。
暖亮的花灯前，元凌温柔地告诉元廷他的心愿就是帮廷儿完成心愿，小小年纪的元廷却义正严辞道自己的心愿就是要杀死父王的凶手以命抵命，元凌闻言反而笑了笑，赞叹不愧是他元家的子孙。
短暂的母子相聚之后，元廷又被凤卿尘带回了湛王府。彼时，元湛也刚办完公务从书房走出来，终于确定母亲平安无事的元廷的小脸儿上此刻也写满了安心。
“湛王殿下。”凤卿尘轻轻俯身，不卑不亢轻声开口。
“七皇叔。”
元廷也乖乖巧巧的从自家七皇叔施了个礼，因为白日里背着七皇叔见了自己的娘亲，小小的人儿心里还是有些心虚，正准备转身溜回房间，却看见一抹亮光从隔壁的院子里冉冉升空。
而后又是第二道，第三道……既然是红红绿绿的灯笼，是他长这么大以来从来没有看到过的精致灯笼！
“哇好漂亮……”
元廷小孩子心性瞬间暴露无遗，原本还在客套的凤卿尘和元湛顺着孩子手指的方向回头看去，果真看到色彩斑斓的灯笼冉冉升空，越飞越高。
“李麟！”
元湛一声轻唤，原本还在隔壁帮着韩雅风点灯笼的李麟瞬间出现在了院子里。
“殿下，小殿下，卿尘姑娘你们回来了？雅风已经准备了很久，还请殿下，小殿下和姑娘移步后花园！”
说着，他便转身做出了指引的状态。元湛和凤卿尘相视一眼，这才领着元廷跟着李麟朝隔壁院子走去。
平日里湛王府的每个院子都是灯火通明的，除非特例，那绝对是每个回廊五步一灯笼，百米一明珠，总归不会像在这样黑漆漆的让人看不清院子的环境。
朦胧的灯火应和着今夜不算太明亮的月光，元湛只看到一个瘦削的身影正背对着自己半蹲在院子中央埋头捣鼓着什么？
再然后便有一团金光灿灿的火焰从他的面前缓缓升起，越飞越高直到再也让人抓不住为止！
“好漂亮呀，雅风哥哥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神奇它们可以飞到天上去，它们能飞多高会不会掉下来呀！？”
十万个为什么小皇孙附体，元廷此刻哪里还有父母分离的小屁孩儿的伤心样？
韩雅风索性将手中的火折子塞到了小屁孩手中，而后又指了指每个灯笼中间的那一小节蜡烛。“自己试试看，点燃它们。”
随后又转身从怀里摸出一个梨，旁若无人的啃了起来。转头看到元湛和凤卿尘时，韩雅风大咧咧冲他们挥了挥手，“殿下，卿尘姑娘这么巧？你们二位又一起出来赏花灯啊？”
她刻意强调了‘二位又一起’，倒是让凤卿尘忽然就有些尴尬了。明明才不久，自己才与元凌在一起赏灯喝酒，这会儿却又变成了和元湛一起赏花灯。
“哇塞，我让他飞起来了，雅风哥哥你看你看它飞起来了，飞的好高啊……”元廷久久都仰着脖子，目送着自己点燃的明灯越飞越远，禁不住失声叫起来。
“不是答应过你，要让你看看从来没有见过的特别花灯吗？”灼灼的灯火映照下，韩雅风的眼神变得特别的温柔，不似平日里的玩世不恭，仿佛有晶莹的流光在她眸底闪动。
元湛从那神奇的花灯身上收回目光，正好撞进那少年温柔如水的眸子深处久久无法回神。
不过片刻的恍惚，他却又摇身一变恢复了白日里的吊儿郎当。
“李麟来帮忙。”顺手将手中啃得干干净净的梨核往花丛里一扔，韩雅风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几只火折子分别塞给了李麟和凤卿尘，再转身面对元湛时她明显的愣了两秒，下一瞬，却是嬉皮笑脸的强行塞了一只到他手中。
“殿下也别干站着，难得热闹一回过去一起玩啊。”
说罢，也不管元湛愿不愿意径直拽着他的胳膊就往那一推平铺在院子中央的花灯里走去。
韩雅风素来是个擅于察言观色的人，这些日子下来，她倒是真的相信这个时空的元湛内心柔软该是个好相处的人，于是乎，蹬鼻子上脸什么的，妥妥的信手拈来啊！
这里的花灯并非简单的孔明灯，韩雅风不得不称赞这天都城人才济济，她不过是大概的跟那些匠人师傅描述了一下自己想象中的灯笼模样，大半天的时间他们竟然就糊了这么多好看的灯笼！
颜色各异形状惟妙惟肖，21世纪那些不需要电子技术的手工灯笼真的没什么区别。有些细节的方面，甚至更加精致妥贴，再加上孔明灯必备的燃气装备，就成了这么一堆一堆的神奇飞天灯笼。
最重要的是不管这些灯笼是什么形态，居然都可以在飞行的途中保持平衡，这就算是放在21世纪普通的手工艺人手中，也是很难实现的吧！
被韩雅风催促着点燃了面前一展橘黄色的‘灯笼’，看着原本毫无生机的一层橘色宣纸仿佛是被吹起了气般慢慢鼓了起来，然后在没有任何力量介入的情况下缓缓的升空，元湛满心满眼皆是掩饰不住的讶异和震惊！
一如那一夜，这园中的那座永远都流动不止，却又毫无生机的假山泉水，被眼前这少年一双巧手化腐朽为神奇而赋予了生命那般叫人震撼。
如此玲珑剔透，仿佛能够洞穿他一切疑惑的人，五哥当真是送给自己一个宝贝。
叮咚的泉水奏着与那日不一样的歌谣，仰望头顶那漫天纷飞的灯笼元湛忽然就觉得心里一暖。
曾几何时，他也像此刻的廷儿一般单纯无邪，只是一只小小的灯笼便让自己忘却所有的烦恼，只需要有人在身边陪伴着就好。
可是越长大越孤单，孤单让他习惯了一个人呆着，一个人思考。他不希望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对自己恭恭敬敬的，仿佛隔着一堵无法逾越的城墙。他更希望有人能跟他好好的聊天，指出他不足即便是批评也好。
可是生在皇家，他的身份地位不允许他有这样的奢求！
“殿下你发什么愣呢，来来，写下你的心愿让天上的神仙看到，定是会心想事成的。”
恍惚间身旁的少年满脸堆笑的拉住了他的胳膊，韩雅风将手中的毛笔塞到了元湛手里一指面前早已经吹胀了的巨大孔明灯！六面棱角，其余的四面上都已经写满了心愿，只余韩雅风和元湛两个方位还是空白。
彼时，元廷正乐呵呵的冲到了元湛的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腿，白日里的恭恭敬敬通通被他忘到脑后，甚至连对元湛的称谓也亲近了几分！
“七叔你快写啊，雅风哥哥说了把心愿写在灯笼上，天上的神仙会收到的。”
所以他才急不可待的在两面上都写满了自己的小小心愿，一条两条不够，他越写越多直到最后两面都写的密密麻麻的却还遮挡着不让别人看。
母妃说过，许心愿这种事情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否则就不灵了。
看着这些日子来愁眉不展的侄儿露出久违的童真，元湛也觉得有些安慰。他捏了捏手中的毛笔，又转向那一脸笑容的少年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罢了，总归是在自己的府里，稍稍放纵一些也没关系吧。
提笔轻轻在灯笼上来来回回，身侧的少年故作正经的啃着水果，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的瞥向自己的‘心愿’，元湛唇角的弧度再次扩大了几分！
“雅风哥哥，你的心愿是什么？”
好奇的探个小脑袋看着韩雅风面前的一片空白，元廷问道。
韩雅风蹙眉，极小声的自言自语嘀咕着。
“当然是每天都有吃不尽的美食。”
再加上能够尽快的离开湛王府，去过自己逍遥的日子咯！
可是后面这句话她只敢在心里想想，说出来的话是会被人怀疑的好吗？
“韩侍卫，这笔杆子快被你咬碎了！”凤卿尘看着小侍卫满脸苦恼的样子，忍不住掩面轻笑！“你不会是心愿太多像小殿下一样，怕写不下吧？”
韩雅风一阵轻咳，看女主大人调侃自己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唇角！
她知道她的心愿是什么了？
提笔刷刷的在灯笼上写了几行字，还没等元湛等人看清楚他到底写了些什么愿望，韩雅风已经迫不及待的将那灯笼抬起来手下一松，硕大的灯笼便带着所有人的愿望缓缓飘远了。
元廷跟着孔明灯在院子里转圈欢呼，李麟却又变魔术似的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几根光芒璀璨的焰火棒，意料之中的再次引起了小屁孩儿一阵尖叫。
“那个是跟城里玩杂耍的班子讨来的硝石和硫磺，掉进他们家铁屑里再拿出来燃烧就变成这样，我觉得小屁孩儿应该会很喜欢就让李麟给带回来捏木棍上试试，没想到还真挺好看的。”
面对元湛明显很狐疑的目光，韩雅风直接摊了摊双手开启了她瞎编乱造的功夫。
在21世纪焰火棒这种玩意儿太普遍了，可是在这火药技术极其落后的时代，她‘随便捏捏’就能弄出烟花焰火棒这种东西实在是太不可思议，所以就是胡诌乱侃也不会有人戳破的。
知她话中半真半假的元湛却也没有追究，望着那院中捏着焰火满院子与李麟追着跑的元廷，元湛禁不住取出素来不离身的白玉笛至于唇边。
婉转清悦的弦律在空灵的夜风里穿行如水，吹奏的曲子韩雅风完全不熟悉，原本她就不是这个时空的人，能听过元湛所吹的曲子才是怪了。
柔婉而忧伤的曲调，苍凉的在夜空中游离行走，风，在空中，似乎也跟着呜咽起来。
偶尔吹动一树的叶子，在沙沙作响里，与那种低回的声音，绵延的向天边荡去。
恍惚间，连月亮似乎都益发清瘦起来。
韩雅风目光定定的看着那个月下杨笛的男人，感受着笛音的高低起伏。原本还陪着元廷嬉笑打闹的凤卿尘和李麟也渐渐的压低了嗓音，完全沉浸在了笛声之中。
飘散传远的笛音，带着曲折温和婉转而动听，却是任谁听着都能感觉到一股幽怨不如意。
古人言，曲心一律，心悦则曲快，心痛则曲悲。这一次，元湛怕是真的被他敬重的母妃伤透了心，估摸着十个大猪肘子也补不回来了。
既相遇，便是缘。
难得在这个异时空，也能遇到这么个兴趣相投的人。
投之以李桃，报之以琼瑶的道理韩雅风还是懂的。
当元湛第二遍曲调再次开始时，韩雅风转身坐在不远处的台阶上双手作埙放唇边后，相和之音徐徐传开。
埙声不急不缓，与鸣配合的恰到好处。
元湛眸光微闪，他没想到如此幽怨的曲调韩雅风竟然能演奏的这一般悠亮。
明明应当低沉的埙声却被那孩子演绎的如此脆生生，和着他的幽沉在空中交缠起来。
渐渐的，隐约那笛声也较之原来，似乎吹得更加动情欢娱起来。
一埙一笛，一起一落，一高一低，一沉一扬，一清一幽，一转一沉，在空旷的寂寥里，悠然萦绕。
夜风开始温柔的拂过树叶的脸庞，有蛐蛐在草从里，一唱一合，窃窃的，商量着什么，诉说着什么，还有，期待着什么……
（香冷金猊，被翻红浪，起来慵自梳头。任宝奁尘满，日上帘钩。
生怕离怀别苦，多少事、欲说还休。新来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
休休！这回去也，千万遍阳关，也则难留。念武陵人远，烟锁秦楼。
惟有楼前流水，应念我、终日凝眸。凝眸处，从今又添，一段新愁。）
“果然是知音！”
一曲终了，元湛缓缓放下白玉笛，一双眸眼带了欣慰凝视面前少年，唇角挂着浅浅的弧度。
这首‘归离赋’是他自己所作，平时也很少人前吹奏，更别说在韩雅风面前。可是这少年只听了一遍便能以手埙与他合奏的如此完美，他对音律的精通着实让元湛惊讶不已。
“既然是知音，殿下也不要这么小气了。”
倏然起身，韩雅风眉眼弯弯笑着凑到元湛面前朝他一伸手，目光却在他手中的白玉笛逡巡不去。
早就想看看这湛王殿下手中那管名动天都的白玉笛，只是苦于一直没有机会，这货素来都是笛不离身。
元湛微微一愣还没开口，一旁的李麟却是瞪了眼睛低声阻止，“雅风，不可无礼。”
某人翻了个白眼，讪讪的收回到手撇嘴，正想说上一声小气掌心却多了一件冷冰冰的东西。
“无妨！”
某人瞪眼！
耶？元湛竟然真的这么大方，将自己随身的白玉笛给她观摩？
玉质翡翠什么的韩雅风其实一直都不怎么了解，只是这一管通体莹白没有丝毫瑕疵的玉笛仅凭感觉，便能知道它定是上乘之货。
转动这白玉笛在自己的掌心飞旋了两圈，韩雅风这才满心欢喜的试了试音色。
“果然是极品中的极品。”
由衷的赞叹了一句，轻灵悠扬的旋律踩着欢快的步伐旋转，跳跃，久久的飘荡在湛王府的上空。
这是一首有毒的曲调，毒性之强大一直延续到了之后的三天。
被元廷小屁孩整天跟在背后念叨着那只被自家山大王赶下山去巡山抓和尚的小妖精，韩雅风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不得不将西游记从头到尾精炼又简洁的给元廷小祖宗讲了一遍。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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