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秋水多》枯木逢春易

3、第三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奉乾淡淡的说道：“父皇有意派我到江南视察，而我想带你一起走。”奉乾随意的翻看着书页，手指在奉衍肩上敲打。一下两下敲打的如同心跳般。

　　“为何？”

　　大宴结束，奉衍奉命去拜见皇帝。今日的喜气洋洋，灯火阑珊全是太子与太子妃的荣耀。那个女人，果然只有她才配得上奉乾。

　　是夜，皇城的夜空腾起了无数的烟花，绚丽而灿烂，将整个夜空都照亮了，远远的甚至能听到烟火炸裂的声音，夹杂着丝竹之声，将原本静谧的夜晚妆点得格外辉煌，格外热闹。

　　可是在另一头，就只剩下了冷清。

　　群臣也应该要离开，剩下的，便是帝后两个人的事。也不知会是哪一个三千宠爱集于一身的女人，会在今夜受万众瞩目，得太子的一世恩宠。

　　她一身美如朝霞的长裙，用金丝绣的孔雀栖牡丹栩栩如生的印在长长的裙摆上，逶迤于地，绵延出一身的华贵，连同这间屋子，也被映衬得蓬荜生辉，她整个人就像是画中走出的神仙妃子，令人惊艳。

　　可除了奉衍，没人知道她美丽的外表下是个什么面目。

　　他曾被上官与其她贵女嗤笑嘲讽，也因她故作高贵的冷眼旁观中的鄙夷而气愤。可没有人认为这样的天之骄女会这样不堪。这也许不算不堪吧！

　　奉衍黯然的回想着，奉乾与上官落红携手并肩的模样。他说要带自己去江南，这是真的吗？

　　“三皇子，容奴才进去通报一声。”玉公公恭敬的回禀着奉衍。

　　“多谢公公。”

　　玉公公意味深长的看了奉衍一眼，那一眼是提醒。

　　这御书房显得这样超凡的安静。空气是平均的，温温的。炉火也缓缓地飘着红色的光。墙壁上挂着皇帝自己作的画。，两旁的书架上摆着珍贵的古本，那上面又非常美观地闪着许多金字的书。

　　这是皇帝的御书房。

　　奉衍一步一步的踏进了这里，这里安静温暖，却暗藏杀机。他不敢抬眼看那负手而立的身影，龙涎香缓缓的往四面八方发散，那沁入鼻尖的味道略微有些刺鼻。

　　“儿臣给父皇请安，祝父皇万福金安。”奉衍朝那身影轻轻一跪，很久很久。

　　皇帝缓缓开口，男人的低沉，磁性又酥酥麻麻的挠得人心口发痒。

　　“皇儿为何躲朕躲了那么久？是明徨殿的膳食不够美味，还是下人照顾不周；亦或是，朕的床不够舒服呢？！”

　　奉如初回眸，将奉衍从上到下毫不保留的刺透一遍。奉如初生得极为俊美，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哪怕他已经快到了而立之年，也依旧保持着那份优雅。优雅的人嘴里吐出令人难堪的话，这是绝对不违背的。

　　奉衍得了施妃的秀丽与奉如初的俊朗，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啊。“真好看。”

　　“父皇…儿臣并无此意。一切都很好，只是我过惯了清净的日子，这样很好。”奉衍依旧跪在地上，柔软的地毯让奉衍不至于磕疼，却是止不住的发酸发痛。

　　奉如初转过身来，居高临下的站在奉衍身前。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一只手托在他清瘦的腰上。

　　他眉间皱起似有怒意：“你可不爱清净，转头就缠上了自己的哥哥…”奉如初指尖微微发力掐住奉衍腰间本就少的肉。“怎么？凝香丹发作起来，若是没有人解开，确实是很痛苦的。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奉衍惊呼一声，却死死咬紧牙关，不敢再发出声音。他记得，父皇最喜欢听他的声音，尤其是喘息的声音。几滴冷汗从额头上流下，春冬交替时节，他的后背竟然被汗水浸湿了。

　　他的父皇奉如初，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九五至尊。是大梁的君王，是他的亲生父亲！是，每到夜色如水时。

　　他的父皇都会抱着他，在寝宫中同眠，以前他一直很开心。像是得到了全世界的糖果，他喜欢他的父亲，完美优雅、高贵挺拔。

　　奉如初癫狂的将檀木桌上的东西扫到地上，砚台的锋利划破了他的手指。滴答滴答，血滴到地毯上，染的一片红。

　　“父皇！”奉衍尽全力直起身子，包住了奉如初流血的手指。尽管求生欲让他离他远一点，但是他实在不忍心。

　　一顿包扎之后，奉如初霸道的将奉衍禁锢在自己怀里。御书房里又重新变得安静，诡异的静谧和已经被收拾好的残余。

　　奉如初用下颚磨着他柔顺的乌发，发带不知何时被皇帝摘下，散落的乌发披在他的肩上。以前他们就是这样度过无数个日夜的。宁寂宫的那位三皇子不受宠，是假话。是奉如初撒下的巨网，把一切牢牢网住。

　　奉衍眸光流转，有的时候以静制动，未尝不是一个好方法。他又在寻谋一个逃跑的计划，可他亲自送上门，父皇岂会放过他。

　　奉如初像是抱着初生的婴儿，小心翼翼的抱着奉衍。他已经长大了，没必要这么亲呢。父皇真的很爱母亲，就算是这么一双眼睛，他也一样爱。可这双眼睛长在儿子身上，感情就变了味。

　　奉衍苦笑，为什么！一切令人憎恶，他像是从一出生就注定要陷在这个巨大的网中，撒网之人便是父皇。他知道，父皇享受着，自己的挣扎与痛苦，他要自己陪他一起发疯。

　　“没有什么为什么，朕喜欢这样。”奉如初在奉衍耳边喃喃道。

　　奉衍也不奇怪，他太了解自己了。他比奉衍自己还了解他，这也不奇怪。

　　那个人说，要带他一起去江南，父皇会答应吗？太子爷一向受宠吧！可这件事机会仍然渺茫。奉衍这么想，他真的是太歹毒太歹毒，又牵连了一个人进来，可若为自由顾，万事皆可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