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尘埃落定》疏疏月光

26、第 26 章

　　事隔多年，沈默依然能够清晰的记起，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夜晚，一群胸前戴着五星红旗标志的铁血军人，是怎样将她从绝望的深渊中救出，护送着她穿过硝烟弥漫的骚乱地区，把她安全地带到了祖国的军舰上。

　　看着军舰上官兵们亲切的笑脸，看着被救同胞脸上露出的劫后余生、心有余悸般的表情，沈默突然理解了父亲当年被她称之为民族情节的那番话中的激动，理解了父母多年来的奋斗与牺牲。

　　她脑中不停地回忆着她被救时兵头儿与她所说的那一番话：“沈默小姐，我们接到的命令是找到你并把你带离危险的区域，至于你要去哪里就要看你自己。上面让我带给你一句话，就是我们国家不承认双重国籍，你一旦做出了选择就无法回头。你知道跟着我们回去意味着什么，你一定要想好跟不跟我们走。”

　　沈默突然向前一步拉住了去救她的兵头儿，郑重地说了一句：“我想好了，我跟你们走。”

　　兵头儿停下了脚步，回转过身，深深地看了沈默一会儿，然后突然转过身，吩咐手下道：“你们把沈小姐带到舰长的休息室去，你们几个人排好班，轮流在休息室外执勤警戒，不许任何人去打扰沈小姐。”

　　“这不太好吧，”沈默连忙推辞到。“如此地麻烦你们已经让我受之有愧，现在还要打扰到别人更是不应该。这样吧，让我同他们呆在一起您看行不行？”沈默用手指了指那些被救的同胞。

　　“这是上面的命令，休息室已经收拾好了，沈小姐尽管放心地住几天，过些日子会有专机来接沈小姐回北京。”兵头坚持到。随后转过头对手下吼道：“马上执行命令！”

　　“是！”立马过来两个特种兵，一个人提着沈默的行李，另一个做了一个手势，说到：“沈小姐，请！”

　　沈默无奈，只能跟着两人离去。走着走着，忽然隐隐地听到身后留在原地的一个特种兵在问兵头儿：“老大，那女的到底是什么来路？这么屌，连舰长都要倒休息室给她？”

　　“去去去，不该知道的别多问，我告诉你们哈，这可是个祖宗。头儿说了，让我们就跟护送核弹一般把这姑奶奶安全地送回北京，上面给我们记功。”兵头的话随着他们的走远消散在风中。

　　北京军用机场，随着飞机的缓缓降落，沈默突然有了种近乡情怯的感觉，她甚至在想她究竟是不是老了。

　　机场上站着几个人，于人群中她一眼便望见了赵宪平。

　　几年不见，赵宪平显得更加的成熟稳重。只见他军装笔挺，衬得本来就很英俊的他越发的魅力十足。她爱的人啊，沈默感觉自己的心跳竟然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她不得不承认，虽然几年过去，她依然还爱着这个男人。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地向赵宪平走去，等来到赵宪平的面前沈默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慌乱，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赵宪平也没有开口，只是从护送她来的特种兵的手中接过她的行李，并感谢着小特种兵，慌得小特种兵直给他敬礼。

　　这时旁边一个人打破了沉默，对沈默说到：“弟妹，还认得我吗？”

　　“你好，陈队长。”沈默有些尴尬地打招呼。

　　陈明宇招呼沈默上车，赵宪平自始至终没有开口。

　　陈明宇和赵宪平同沈默同坐一车，车子里的气氛有些沉闷，谁都没有说话，一直到车子开到总参谋部楼前。

　　看到沈默有些疑惑，陈明宇对沈默解释到：“弟妹，有些例行手续要办，不会耽误你太长的时间，一会儿事情办完了，我亲自开车送你们回家。”

　　沈默没有说话，沉默地跟着陈明宇进了大楼，被陈明宇带到了楼上的一个房间。刚准备进去，赵宪平突然拦住了他们，赵宪平对陈明宇说到：“明宇，我不会违反原则的，我就跟默默说一句话。”

　　陈明宇看了他们一眼，让在了一边。

　　赵宪平看着沈默说道：“默默，离婚协议我没有签，你进去不用害怕，明宇问你什么你只要如实回答就行。我就在外面陪着你，等一切都完结了我们就回家。”

　　赵宪平的一席话顿时让沈默红了眼眶。她一直以为经历了生死之后，再也不能有任何事能让她动容。她低声地“嗯”了一声，就跟着陈明宇进了房间。

　　陈明宇问得很细致，详详细细地问了这两年她在国外的生活，她都一一做了回答。

　　问过这些后，陈明宇突然问道：“轩辕系统的开发者到底是谁？”

　　沈默笑了笑，“这有那么重要吗？”

　　陈明宇说道：“据我们调查，你由于长期生活在国外，对于你是中国人这个事实并无太大的认同。

　　而此次你被限制在国外，我们的系统并未受到大规模的攻击，这恰恰能说明你对此守口如瓶，并未把它透露给国外。

　　我们都知道，国外为了得到这套系统的源代码用尽了各种手段，暗网上的悬赏甚至达到了上亿美金，面对巨额金钱的诱惑，难倒你就一点儿也不动心？”

　　沈默听了苦笑道：“说出来也许你不相信，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最不缺的就是钱。

　　我之所以对此守口如瓶，并不是因为我有多么高尚的情操，只是因为当初我父母逼我用他们的生命立下了誓言，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不能说出这个秘密。

　　我虽然对于国没有归属感，但是我有家，有爱我如命的爸爸妈妈。对于他们用生命来捍卫的东西我怎能去破坏，对于他们认为高于一切的民族情结我又怎能不去替他们守候？”

　　“那我能问一下，既然你父母都已经不在了，你也知道象你这样的人才一旦回到中国，国家就不会放你离开，那你为什么还会选择回到中国来？”陈明宇好奇地问。

　　“至少这里是我父母的故乡，这里有着我父母的梦想，我觉得我的父母希望我能在这里安居，否则他们就不会要求我必须在中国生活到三十岁。最重要的一点是，我选择回到中国来是因为，至少每年在我父母的忌日那天，我能够去到他们的墓前亲手为他们点上一柱香。”沈默有些感伤。

　　“你的双重国籍是怎么回事？”陈明宇又问。

　　“哦，那个呀，爸爸妈妈说虽然他们把我带到了这个世上，但是他们无权对我的人生做出选择。既然上天赋予了我双重国籍，那么究竟要做中国人还是美国人只能由我自己决定，虽然他们心里一直希望我能选择成为中国人。为了慎重，他们要我在中国生活到三十岁，他们觉得三十岁的我思想能够绝对成熟，才不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

　　“我怎么觉得你虽然在美国生活了多年，你似乎也并没有把你自己当做美国人？”

　　“我在美国上学时，一放假，爸爸妈妈就让我回到中国来，说是要一家团圆，更多的是爸爸妈妈带着我一起到处旅行。

　　爸爸妈妈对我说是要带着我领略中国的大好河山与人文景观，可我心里知道爸爸妈妈是要陪着我，让我找到我是中国人的认同感。

　　美国虽然看起来各方面比中国优越，但是美国是个多元化的社会，人口的结构非常地复杂。

　　美国人永远都不会象中国人那般地包容外来人，那里有一种排外叫种族歧视，所以无论你在那里生活多少年，你心理上只能把它当成职场，永远不可能把它当成自己的故乡。”

　　“前些日子D国核设施因为被攻击损失惨重，我们怀疑是你跟欧文是真凶，不知我们有没有冤枉你们？”

　　沈默笑了，“一点儿都没有冤枉，你们说我们俩人算不算是发动了一场战争？”

　　“那次入侵的战场虽然只在网络之间，武器也只是软件程序，但它却完全符合最严格的战争定义：它发生于国家之间，它针对军事设施和人员，它企图达到某种政治目。因此，我们认为它就是一场战争。”

　　旁听的梁亚伟这时开了口，然后自我介绍到：“沈默你好，我是梁亚伟，负责我们国家军方的系统安全。我曾经研究过你的电脑，今天终于见到开发出轩辕系统的本人，这让我感到非常地荣幸。恕我才疏学浅，到现在也没能研究出你和欧文是怎么攻击的D国的核设施系统，那个病毒到底是什么？不知沈默你能不能帮我解答一下我心中的疑问？”

　　沈默有些惊奇地问到：“你们是怎么猜到的我跟欧文？”

　　梁亚伟解释道：“我说我研究过你的电脑，我见过你曾经跟欧文讨论过攻击跟外部互联网完全隔离的内部控制网络的可能，以及你们讨论过的各种方法，我觉得此次你们的手法跟你们讨论过的使用U盘进行病毒传播有些相似。只是我们还是没弄明白，你们俩人具体是怎么做到的，不知你是否能不吝赐教一番？”

　　“这个啊……”沈默有些犹疑起来。

　　不过她很快便释怀开来，对梁亚伟说到：“告诉你也没什么，就当我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吧。

　　实际上这病毒就是一种蠕虫病毒，它的代码非常简单，但是它传播的途径异常的复杂，复杂到你们都意想不到。

　　首先，它利用了4个Windows零日漏洞，难以想象吧，在黑市上，可以卖到几十万美元一个的零日漏洞我们竟然同时用上4个，这几年我跟欧文一共也就发现了这4个零日漏洞，因为这个Case竟被我们同时用光，为此我们心疼了好久。

　　其次，它具备超强的USB传播能力。传统病毒主要是通过网络传播，而我们的病毒却大大增强了通过USB接口传播的能力，它会自动感染任何接入的U盘。内部控制网络不是跟互联网完全的隔离吗？那不要紧，靠USB口来扩充传播途径不就行了？

　　最令我们得意的是，病毒中居然还含有两个针对工控软件漏洞的攻击，这在病毒中是绝无仅有的。从互联网的角度来看，工业控制是一种恐龙式的技术，古老的通信方式、隔绝的网络连接、庞大的系统规模、缓慢的技术变革，这些都让工控系统看上去跟互联网截然不同。因此上从来没有人想过，在互联网上泛滥的病毒，也可以应用到工业系统中去。”

　　梁亚伟目瞪口呆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听见自己声音干涩地问道：“这个病毒叫什么名字？”

　　“震网，我们管它叫震网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