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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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泠然站在原地，细细品着叶秦笙临走时的那句话，不知道该怨还是该气。她明明知道叶秦笙心里装的是谁，也知道自己不应该为了这样一个人动心，可为什么从听到那些话之后，她的心里就有了一股怨气？难道她是被叶秦笙的执念迷了心智？不，这太荒谬了。
叶秦笙低着头下了楼，看到夏清沅和郑一婕还立在沙发旁有说有笑，但客厅已经去了一多半的人了。她走到郑一婕身边，低声说出要走的话，郑一婕为难地看了夏清沅一眼，叶秦笙知趣地抿了抿嘴唇，刚想说先走一步，忽听身后一阵高跟鞋响声，又是那一丝特有的香水味灌进鼻孔，叶秦笙立时觉得胸腔发闷，身体也如雷击一般僵直。
“泠然，你好些了吗？”夏清沅问道。
“好多了，我之前跟父亲说过会来这里，只要不是醉得走不动，这副模样回去也无可厚非。”安泠然的语气仍和平时一样清冷又不失温柔，今夜她表现出来的魅惑又被好好地隐藏了起来。
眼看聚会就要结束，夏清沅又开始张罗人送安泠然回家，叶秦笙再次拽了拽郑一婕的衣角，心想要是郑一婕不着急，那自己就先溜达回家，这里她实在是待不住了。
郑一婕无奈地看了叶秦笙一眼，看着叶秦笙这副难堪的样子，心里突然明白了几分。自家表妹别看在别的事上八方不动，有头有绪，可在这感情上活脱就是个小孩子……她点了点头，趁机依依不舍地和夏清沅说了句道别的话，就带着叶秦笙走出了夏家门。
叶秦笙自始至终没有看安泠然一眼，她选择了逃避，宁愿把自己贬低到她脚下，也不愿意再让自己见不得人的心思再沾染安泠然一分一毫。
两人没有坐家里的车，只是慢慢悠悠地在街上溜达，临近深夜，行人少了许多，街上的灯光也全靠各大会所的霓虹撑着场面。叶秦笙只是低着头走着，连身边的郑一婕都好像不存在一样。
半晌，叶秦笙歪过头，对郑一婕说：“你说，我是不是太卑鄙了些？”
郑一婕冷不丁听到这一句，便就着自己在夏家的猜测问道：“她拒绝你了？”
叶秦笙平复了一下堵在胸口中的郁结，能发出的也只是一声苦笑：“先不说就几面之缘，她就不会对我有什么心思。就凭我这破心思，怎么会……”
郑一婕回想了一下安泠然今夜的形容，样样都和那以前陌上桑的那位主十成十地像，要说仅仅知道她自己是替代物，那生气也就罢了；可为何知道地如此详细，还要拿这身打扮来让叶秦笙来个冰火两重天呢？
郑一婕看了看叶秦笙的神色，说不上悲恸，只是满脸的沉郁，她紧了紧搭在叶秦笙肩膀上的手，“你打算怎么办？”
叶秦笙继续着刚刚的苦笑：“我你不用担心，我最失魂落魄的样子三年前你已经见过了，绝没有机会看第二次；她……”叶秦笙苦恼地皱了皱眉头，“我本来就不配和她有什么沾染的，等她气消了，我就去负荆请罪，反正前因后果她看样子也知道，我还瞎解释什么？”
郑一婕看着叶秦笙越来越苍凉的笑容，知道她已经极力在忍耐了，只好揽过她抱在怀里，听着她沉寂之后的啜泣，深深地叹了口气。
对叶秦笙来说，这个年过得尤其艰难，大部分还是因为安泠然，毕竟过年这十几天，她都没有机会再见到安泠然，虽然她知道，见了也无甚用处，但是心里是有一块大石头的。
再有就是夏清沅生日那天回家后，父亲确是发了一个大火，可训斥了一半，突然被一个电话叫走了，接电话时脸上的怒气已经消了大半，郑一婕也就顺势拉着叶秦笙进了房门。
郑一婕本想着大约这两天可以消停了，没想到一直到过完年，叶云臣都无暇再提起这件事，每天早出晚归，脸色再没有那天接到电话时的欣喜，脸上的表情阴郁地可怕。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纵然叶秦笙不想听那些政界军界的事，但拦不住别人不说。从回到报馆那天，她就在同事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了父亲忙碌的原因：中共特科的大人物叛变，已经招出了不少地下党，警察厅也已经逮捕了大半，过几天就见报……
叶秦笙对这些事本来无甚兴趣，直到有一天早上，她拿到了报馆第一批报纸后，眼睛死死地定在警察厅登的处决名单上，只觉得像被抽掉了魂魄一般无措，半晌后，她放下被自己满是汗液的手揉成一团纸浆的报纸，拨通了郑一婕的电话。
“喂？怎么了？”
“郑一婕……她回来了……”叶秦笙调整呼吸，却发现怎么调整自己的心里都是混沌一片，她想说的话有很多，却觉得还是哭一场来得痛快，可是她却哭不出来。
“谁？谁回来了？”虽然听叶秦笙的语气，郑一婕的心也吊了起来，明白了大半，可她还是问道，“快说啊。”
“是……是……”叶秦笙抹了一把聚在眼里的泪水，颤抖着回答，“丛雅薇，丛雅薇回来了，她在，她在我爸爸的逮捕名单上！”
郑一婕呆立在医院大厅里，听着叶秦笙绝望的语气，她知道叶秦笙脑中想到的那句话是什么，也惊讶于话的应验来得这样准确。
“如果久别之后的相见，便是我和你的最后一面，那你，见是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