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破月来【GL】》疏影横斜s

10、第八章

　　时间不会因为某个人而变得快下来或慢下来，但在这三天里，叶秦笙一边在那夜告别安泠然之后的想念中缓慢地煎熬，一边又怀疑着自己的决定是否真的正确，她？叶秦笙？去参加夏清沅的生日派对？先不说父亲得知自己要去夏崇泽家会有多震怒，自己难道也要抛却了几年来对夏清沅的怨念而去赴这场“约会”？
　　叶秦笙晃了晃脑袋，看着眼前硕大的钟摆不停地摇晃，指针最终还是稳稳地指向了三点，当第三声的余音消散时，她已经站在了郑一婕的房门口。
　　叶秦笙敲门进去，看见郑一婕面对着满床的衣服苦恼，她也不说话，倚在衣橱上看着郑一婕，只见她拿起一件线衫看看，又翻出一套洋裙比量比量，郑一婕的大衣扔得到处都是，甚至还抬头问叶秦笙自己穿旗袍好不好看，叶秦笙无奈地看着自家表姐无事忙的样子，真是有点心疼她。
　　等郑一婕终于搭配好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又开始对着叶秦笙品头论足，说她穿得随便了些。叶秦笙到了腊月，身上还依旧是秋天的装束，只不过换了件厚一点的茄克衫而已。
　　“我已经找出最好的衣服来穿了。”叶秦笙闷闷地说，随后补了一句：“你知道我穿不了你们穿的这些。”
　　郑一婕敏锐地抓住了第一句的话柄，不觉揶揄地叹道：“果然啊，还是安小姐的威力大，要是我，别说进夏家，让你见夏清沅一面你都不肯吧？”
　　叶秦笙听见这话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但她的眼睛已经在郑一婕提到安泠然时不自觉泛起了光，郑一婕见状摇了摇头，听见楼下的挂钟又响了一声，才知已经三点半了，她拉起叶秦笙的手，两人一起下楼去坐车。
　　夏清沅的生日派对办在了腊月二十六的下午，赶上了郑一婕倒班，叶秦笙也特意请了半天假。她听说安泠然早一天就和凯瑟琳医生说好了，今天或许会去得特别早。
　　“安泠然说啊，她也不是爱参加这种聚会的人，平时的衣服也都是些素净款式，她说这话的时候我就知道，没准她能让我们大开眼界呢。”郑一婕看着越来越近的夏宅，再看看叶秦笙越来越紧张的脸色，吊胃口地说着。
　　叶秦笙歪了一下头，仔细琢磨了一下郑一婕口中的大开眼界是个什么情景。她自从几个月前认识安泠然后，见过她长开衫的秋装，也见过她白色大衣的冬装，举止之间温柔的气质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
　　叶秦笙仰了仰头，但是她仍记得第一次见面，安泠然笑着离开时嘴角和眼睛里处一闪而过的狡黠，如果不是自己多想了，那狡黠如果放大来看，甚至还能读出一丝……魅惑？叶秦笙当时就是被这一丝她窥见的魅惑定住了身，但之后的几次相处，她却只能看见那个温柔大方的安泠然，这使她，有些若有所失的感觉……
　　汽车在夏宅门口停住，门口已经停了几十辆各式的轿车，看来地是夏清沅的同学们了，叶秦笙舒了一口气，今天的排场看来不大不小，这么多的人，自己就可以安安分分地躲在一旁消磨时光了。
　　叶秦笙和郑一婕向那座大洋房的门走去，远远地竟然又听见了门内传来的钢琴声，两人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叶秦笙静静地听着，她料定这是安泠然在弹奏，而曲目也正是自己重复听过多遍的《爱之梦》。虽站在门外，可她一想到安泠然优雅坐在钢琴前的样子，心里就涌出一股激动。
　　曲子进行到上次在月亮门里中断的部分时，叶秦笙的身后来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他虽不认识叶秦笙，却认得郑一婕，便上前叫了一声：“郑小姐，怎么来了不进去？”说着便打开了房门，房中的人本来都围在钢琴边，安宁的氛围突然被这声响打断，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来。
　　夏清沅一见是郑一婕，便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飞奔到郑一婕身边，也不顾身边叶秦笙的目光，把郑一婕拉到了人群边，周围的男男女女有听说过郑一婕的便也凑上来和这位漂亮高佻的女子的聊天。
　　叶秦笙看了一眼钢琴边，钢琴声从刚刚就已停歇了，为此，她还对那个管家很是恼火。她举目四望，但见一个女人在和别人说过话后，朝自己走了过来。
　　这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丝绒旗袍，露出雪白的一截小臂，旗袍的开叉开到小腿，连走动时下摆扫过的脚踝都是美丽的，待她走进，叶秦笙看见她微卷的头发慵懒地搭在前胸，中间的一张脸化着淡妆，但红色的嘴唇却极其显眼。叶秦笙看得呆了，又慌了，她在记忆阀门打开的那一刻说服自己，迎了上去。
　　“安，安泠然……”她张口道，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人，真的是安泠然？
　　“嗯。”安泠然挑了挑眉，此时的她已经不用任何掩饰，一个神态就已经极尽魅惑，“秦笙看来很喜欢在屋外听人弹琴啊。”她笑笑，拉过叶秦笙的手，走到桌子边，开始斟起酒来。
　　叶秦笙感受着自己此时的心理，她不反感这样的安泠然，尽管她在她眼里突然脱胎换骨一般，但是她仍然喜欢，或者说，更喜欢这样的安泠然。她只是不知道，她越是表现出喜欢，对面的人越是一阵叹息。

　　派对进行到一半时，夏崇泽也从公署回来了，叶秦笙看着这个和以前一样儒雅的中年男人冲来宾微笑着致意，并且慈爱地看着夏清沅，她不禁想起父亲总说的，夏崇泽有着很深的城府，他最擅长的就是不动声色地达到目的。在叶秦笙看来，父亲的话里没有讥讽，只有些许忌惮。
　　叶秦笙在夏崇泽上楼后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安泠然刚刚被一个男人叫了过去，看着安泠然游刃有余地跟那人搭着话，她的心里上划过一丝妒忌，但更多的还是慌乱。
　　此时屋里已不见她的身影，郑一婕和夏清沅也不知道躲开众人去了哪里，叶秦笙看着周围三五成群的人们，心里愈加迫切见到安泠然。她握着一杯红酒静静地坐着，突然发觉身旁的沙发塌陷了一块，她外头一看，安泠然也端着一杯就，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俨然一副喝醉了的模样。
　　“你喝过酒吗？”安泠然问道。
　　“喝过，小时候……”叶秦笙闻着她身上的香气，机械地说道。
　　“喝醉了？”安泠然猝不及防下凑近了自己。
　　“嗯，嗯。”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喝酒吗？”安泠然笑着，她的笑让叶秦笙骨头一酥，仿佛自己才是喝醉那个人，轻易地在被人盘问。
　　“为了……为了……”叶秦笙看着眼前的女人，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喝醉的模样，那个女人也是这样凑过来，对自己说着话。此时，她眼前的到底是谁，她有些混乱了……
　　安泠然倔强地瞪着叶秦笙，可迟迟得不到回答，眼皮却越来越重，最后，她嘴角扯开一抹笑，这笑里掺杂着太多叶秦笙看不懂的东西，还没等她仔细看，安泠然就倒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作者有话说

　　我也喜欢这样的安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