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阿二嬷嬷

55、中年阿姨的心事

　　效外李府。关窈磨磨蹭蹭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坐在镜台前任彩釉给她梳头。

　　彩釉聪明机灵还有武艺在身，就是不太会梳头，和冬梅不好比。好不容易挽好髻，忐忑不安地在镜子里看了关窈一眼，就怕她生气。关窈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嘟着唇，似乎在生气。彩釉看了又看，总觉的关窈的嘴唇比平时艳了几分，还似乎有点肿。

　　“怎么？”关窈见彩釉在镜子里偷眼看她，便不以为意的问了一句。昨晚喝了点酒，今天起得又迟，嗓音轻柔着带了点暗哑。

　　彩釉突然察觉关窈的嘴唇是怎和一回事，急忙低头，红着脸说了声：

　　“没事，只是觉得主子长得真好看。”

　　关窈有点莫名其妙，我长得好看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脸红个什么劲儿？

　　李现已经等着急头白脸了。江意的心思多多少少能猜着，如果王爷从宫里回府久等不到郡主，怕是两个祖宗又要搞事情。

　　说来李现还真是一张乌鸦嘴，不过搞事情的却不是江意，而是关窈。

　　关窈回到王府堪堪快要晚饭时间。原以为和平日一样，独自在木秀阁用饭，饭菜都上了桌，江意却突然派人来请，让关窈去前厅和他一起用饭。

　　关窈自然不肯，她刚回后院，都来不及梳洗，告状的人来了一拔又一拔。刚耳朵清净了，却要她去前厅同那两个一起吃饭，光想想那个画面就让她不厌其烦，果断地挥挥手：

　　“和王爷说一声，就说我刚回来不久，胃口不好，歇下了。”

　　春兰看着桌上几个热气腾腾的菜，只得噢了一声，想着怎生把话圆过去才好。于是传到江意耳朵里变成，郡主刚回到后院，把近日积下的事处理好，累着了，想早点歇息。所以在木秀阁简单用点也就是了。郡主让王爷只管用着，改日再说。”

　　安和县主在一旁嗤地一声笑出了声。似乎觉得有失身份，忙拿帕子捂了嘴。

　　“小皇叔，即然郡主忙，不如咱们两个先用吧。”

　　江意沉着脸站起身，一言不发就走了出去，安和县主一愣，急忙追出去，见他往怀恩院里去了，才恨恨地跺了跺脚。

　　江意面无表情地回了怀恩院，李现提着心跟在后面，正要替关窈解释一二，却见江意换了件常服，一声不吭地朝木秀阁而去，提着的心顿时落了地。

　　关窈吃得正欢。昨天喝了太多酒，正经没吃什么。今天又起得晚，早饭自然没吃，午饭确实没胃口，只吃了一点。到了现在这个时辰，确实饿着了。再说在李府吃了一个月的素菜，今天木秀阁的小厨房又特别卖力，五菜一汤，俱是色香味俱全，关窈吃得极是惬意。真到坐着感觉有点撑才住了嘴。漱完口净了面，瞧着桌子上杯盘狼藉，难得红了脸。摸着肚子叹了句：

　　“幸好没去前院用饭，否则本郡主还得饿着肚子回来。对着那两人吃饭，着实倒胃。”

　　关窈其实想表达的，是和江意和安和县主一起用饭，她就像一个局外人，自己伤心不说，还碍眼，不如不去。只她不好说自己难过，嘴里吐出来的话便变成了着实倒胃四个字。说完就想去院外走几步消食，刚起身，一抬眼，却见江意一手撑着门框站在那里，黑沉沉的凤眼盯着她，一动不动。玄衣溶进夜色里，竟说不出的孤寂。

　　其实江意对于男女情事，就是一个毛头小伙。别看晋王爷的名头说出来响亮。奈何活了二十二年，只一个关窈入了他的眼。同齡的爹都做了几年，他却只凭一腔孤勇，只想对关窈一个好。前阵子闹了别扭，一来他是在气头上，二来也是因为李景宜插在中间，事情一日不解决，关窈对他就有无数种猜忌。只得冷上一段时日，心里却又不甘，无师自通地拿了安和县主做靶子，顺便看看关窈的态度。如今借了李律的嘴把来龙去脉都说清楚了，只当从此守得云开见月明，眼前就是一条康庄大道。不料关窈对他的感觉居然是倒胃口。一腔热血被关窈一盆凉水兜头淋下来，顿时淋了个透心凉。

　　关窈一看江意脸色，便明白刚才自己的话被江意全听了去。看来他是曲解了自己的意思，本来还有点心虚，可想着前阵子他对她视而不见，冷心冷肺的模样，心突然也硬了起来。
　　“哥哥怎么突然就来了，也不让下面的人来说一声，我刚吃过饭，正想去院子里走走，就不招乎您了，您请自便。”说完越过江意就往外走。

　　江意靠着门框不动，关窈的衣裙鼓着一缕风，擦过他垂在身侧的手，似一片羽毛般，轻轻刷了一下，便掠了过去，江意的心随之一颤。

　　关窈明明觉得自己越了过去，不知怎么手腕一痛，整个人又被拖了回去。势大力猛。关窈惊呼一声，用手撑着门框，才不至于扑进江意怀里。但是江意本就靠在门边，关窈一双手撑在边上，这姿势怎么看，怎么都是奇怪又暧昧。关窈俏脸一红，她忽然想起一个词来：壁咚。

　　“王爷这是做什么！”关窈发怒，其实是有点心虚。

　　江意眼眉一挑，因为关窈一声羞愤的王爷，心情突然又好了起来。

　　“阿窈倒是说说看，本王想对你做什么？”江意看着眼前的巴掌小脸，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身体往下压了压，在她耳边轻声低语。

　　灼热的气息就在颈边，吹起她一缕秀发，关窈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心里却气了个半死，江意前阵子一副高冷的模样，今日才一见面，怎变得这么无耻？

　　江意嗅着发香，一阵子没见关窈，感觉小姑娘又高了点，今日关窈穿着一件青色浅灰花的裙子，衣领处绣着灰色蔓草，裹着纤细莹白的脖颈，脖颈之下，楚楚细腰之上，两团馨香软糥随着喘息声，上下起伏着，显出优美的弧度。江意脑子里轰地一声，只觉口干舌燥，腹部顿时一紧，狼狈地移开视线，往后连退几步，顺势坐了下来。咳了一声，故意板了脸。

　　“本王派人请阿窈一声用饭，你倒好，独自吃了不说，本来来了木秀阁你就要走，阿窈就这么此待见我？”

　　关窈目瞪口呆，再没见过脸皮厚如江意的人了。前阵子是谁说她是白眼狼的？是哪个说她没有心的？又是哪个对她不理不睬视而不见的？气往上冲，关窈把心里的话就问了出来。

　　江意眉眼一弯，看起来绝对无辜。

　　“那一次是阿窈把我惹急了。”

　　关窈默了默，无话可说。

　　江意的笑更深了，多好的姑娘！

　　“那次我差点就回不来了，云一的伤到现在还没好透。”江意说得可怜，话音里还带了那么点委屈。如果让一众侍卫听到，估计下巴会掉一地。

　　关窈不知怎么心里就一痛。江意看着沉稳，其实只才二十二岁，可自己前世时二十三岁加上今年十六岁，已经三十九了！怎么就不知道让着他点。三十九。。。。。。关窈突遭雷击般愣在当场。三！十！九岁！怎么突然就是一个三十九岁的中年阿姨了？还对一个毛头小子动了心！这不是老牛吃嫩草！关窈掩面，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如浪潮一般把她拍晕了。

　　“我累了，我。。。。。。真的要休息了，你。。。。。。你自便。”关窈低着头，结结巴巴地把话说完，逃也似地跑了出去，顺着走廊，蹬蹬蹬几步奔上楼梯，冲进闺房，反手把门拍上。

　　“你们谁都不许进来，本郡主要安寝了，别来打挠我。”

　　小姑娘的心，海底深。

　　江意摸着差点被门砸到的鼻子，感叹了一句。

　　第二天，不聪明的安和县主，就生了事。

　　王府的仆人都知道关窈昨天就回来了，一个月来被安和县主搓磨地苦不堪言。有的昨天晚上还向关窈诉了苦，大意是大伙儿都盼着郡主回来呢。

　　于是一早进入抱竹院的议事厅里，关窈就发现厅里的管事和婆子从没如今天这般齐整过。大伙儿都换上了一式的春衫，怎么看怎么精神，满意地点了点头，总算没白费心思，以前王府的服饰太过杂乱，人又多，看着就眼晕。

　　众人见完礼后，便开始一项一项地向关窈请示。关窈处理事务向来很快，而且记账方式简单明了，下面的人边说，她有时会像做课堂笔记一般，会随手把重点写下来，往往下人把事刚说完，处理的方法关窈就已经想好了。今日虽然事情了点，半个时辰多点仍然结束了。最后只剩下管着库房的林路远家的，和账房上的沈妈妈。

　　“两位妈妈还有事么？”沈妈妈是云十八的母亲，林路远又是江意的得力下属，关窈自然要客气一些。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沈妈妈想即然郡主让自己管了账，就不能不说：

　　“禀郡主，安和县主住在咱们王府，按理只能算是客人来住上几日，咱们只要按例供需即可。可是那吴妈妈却说，县主算是客居在此，也一个月了，应当。。。。。。有月例。”

　　林路远家的见沈妈妈说了，也不再犹豫。原来安和县主自住在王府以后，白苇院添了不少东西，最离谱的，有一天居然连续到库房要了三套汝窑茶具。一套是云釉纹的、一套是青瓷，另一套还是江意的生母贤太妃的遗物，梅兰竹菊四物杯！林路远家的只问了一句，来要东西的婆子翻着白眼只说县主要的东西边王爷都不说，干你们几个奴才何事！

　　“郡主，虽说这些东西咱们王府并未看在眼里，可也没有像县主这般肆意滥用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如果将来王爷后院主子多起来，都如县主这般，哪里还有王府的威严！”

　　“她一人要用这么多器物？”关窈刻意忽略掉林路远家的后半句话。

　　“听说有的是碰坏了，有的，有的赏人了。”

　　关窈砸了一下嘴，安和这姑娘是把王府当成自家后院了吧？她一个县主还差点月例银子？还拿王府的东西赏人？。关窈垂眸，用的反正是江意的，他都不管。自己就更加不用管了。
　　“你只管一笔一笔记清楚就是了，至于月例嘛，送二十两银子过去就是了。”

　　关窈每个月的月例银子也是二十两。送二十两过去总不会错。

　　正待让两个先下去，却见安和县主带着丫环婆子施施然走了进来。进屋也不说话，径直坐了关窈右侧的椅子。

　　抱竹院的议事厅正上方摆着一案两椅。关窈因为算是客居在王府，为示客气平时都坐在左侧的椅子上，右面的椅子一直是空着的。她觉得一人独自坐在上面感觉有点专权，所以多余的椅子便一直没有撤下去。今儿倒好，安和县主一屁股坐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