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之隐》枕夜千梦

3、第 3 章 番外

　　“阿娘，你不要发愁了，姐姐不愿嫁我来嫁好了。”
　　“你啊，就知道胡说，才多大点，人家嶾国来求娶的是王后，你人形都不稳定，娶你回去给人看笑话吗？”姿容艳丽的妇人看向身旁一只周身雪白，形似麒麟的动物，雪白的鳞片上光华流转，脖颈处的毛须，仿若银线，隐有流光，额上两角巍峨如树冠，运用法力时，两角整体呈现一种渐变的蓝色，如寒冰下透出的一抹幽蓝。
　　“只盼你姐姐能想明白，若非族中适龄的女子只有她，倒还能由着她的性子去。”妇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窗外，漫天的晚霞正染透山林。
　　窗户处传来“吱呀”一声响，林斐抬头去看，只见窗户被风吹得打开了半扇，顺势进来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快到中秋了，晚间天也变凉了些。
　　林斐起身刚想把窗关上，却见窗外的树上，不知什么时候蹲了一只周身雪白的缩小版雪猊兽，脖颈处的须发衬得它毛茸茸的，煞是可爱。
　　“你就是那个要来娶我姐姐的嶾国主？”
　　林斐愣了一下，这声音听着应还是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女孩，试探地问道：“你是？”
　　“你管我是谁，问你话呢！”雪猊兽不耐烦地仰了仰下巴。
　　林斐忍不住笑了出来：“确实是我。”
　　“你看起来好弱啊，难怪姐姐......”
　　林斐低头扶额，可以不用这么直白吗？“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我？我要化形以后才有名字，不过也快了，你让开一点。”
　　“嗯？”林斐看了下雪猊兽因蓄势待发微微下蹲的前肢，觉得她应该是想进屋子，就把窗户全打开，往一旁站去，果然，窗外的雪猊兽跳了进来。
　　雪猊兽四下打量一番，跳上桌子，像是对桌上摆放的东西极为好奇，铜铃大的眼睛一直盯着：“这是什么？”
　　“啊，这是，这是一本讲奇珍异闻的书，小孩子看不懂就不要看了，你想看什么？我给你拿。”林斐急忙奔过去，把书往袖子里塞。
　　“哼，字不认识，我还看不懂画吗？这分明是本驯兽书，你胆子真大，还想驯我姐！”
　　林斐心里暗自埋怨不靠谱的国师，面上却强自镇定：“你光看画肯定会有误解，其实这是本教人怎么照顾兽族饮食起居的书，我这也是为了以后能照顾好你姐姐，才会学习这些。”
　　“真的吗？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雪猊兽忆起刚才的画，是一个小人正扬着手里的鞭子，作势要抽到一旁的大老虎身上。将信将疑道：“那你给我念几段。”雪猊兽认识的字不多，只能出此下策。
　　“光念不足以证明我的清白，这样吧，你到床上去，我对照着书正好练练手。”林斐两手搓了搓，早想摸摸雪猊兽了，难得被他逮着个机会。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雪猊兽跳到床上，尾巴一扫，半卧了下来，脑袋搭在前肢上。
　　“因兽形不便，一些部位常常会被兽族疏于打理，特别是毛发旺盛的，夏季要勤于修剪，不然会容易滋生小虫子......”好像是这样，雪猊兽想了想，背上痒痒的时候只能叫阿娘帮挠，哎，对，就这，雪猊兽正想着，背上被挠了挠。
　　雪猊兽惊恐地瞪大眼看向林斐的手，好舒服啊~
　　平时叫阿娘帮挠的机会不多，她自己都是随便找棵树，或者石头蹭蹭。舒服地眯了眯眼，雪猊兽伸长身子，翻过一面，肚子朝向林斐。林斐手顿了一下，没往雪猊兽身上其它地方摸，挑雪猊兽的下巴处挠了起来。
　　等到林斐过足瘾，雪猊兽已经睡着了。
　　看来国师给的这本书还算靠谱。
　　第二天，雪猊兽睁眼时，迷迷糊糊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吓了一大跳，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这防备心未免太低，趁房间里没人，雪猊兽赶紧跳窗跑了。
　　“姐姐，我看那个嶾国主挺好的，昨天我去偷偷帮你看了，他文文弱弱的，肯定打不过你。”
　　雪瑶失笑道：“我嫁过去又不是和他打架的。”
　　“姐姐，我这不是怕你被欺负嘛，有的人可坏了，我听阿娘说，等你嫁过去我们就都去嶾国生活，如果他敢欺负你，我就帮你一起打他！”
　　雪瑶忽然低头认真地看向一旁的雪猊兽道：“你真想跟人生活在一块？”
　　“我，我不知道，阿娘说兽分好坏，人自然也有好坏之分，以后我们在嶾国生活，有了立足之地就不怕了。”顿了顿，雪猊兽又道：“姐姐你是不是不想嫁，要不我跟阿娘说，让我去？”
　　“没有，只是，我想会不会有更好的出路。”
　　来了两日，林斐今天才有幸在大殿的宴席上，见到跟自己订下婚约的女子，婀娜娉婷，额间有一颗小小的红痣，不笑时像是秀美端庄的神像。
　　雪瑶见他正看着自己，对他礼貌地笑道：“嶾国主，舍妹年纪小不懂事，昨日多有冒犯了。”
　　“无妨，雪瑶姑娘的妹妹正是天真浪漫的年纪，有她在身边，能多很多趣味。”
　　“是吗？如果嶾国主喜欢舍妹，晚些可以去牡丹亭找她，她不能来宴会，正无聊呢。”雪瑶眼神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林斐，说完不管众人脸色，自去一旁坐下，雪猊兽一族的长老雪慕青，脸色变了变。
　　宴会散后，林斐被慕青长老邀去书房：“嶾国主，刚才多有得罪，因为雪瑶这丫头以前在人族手里吃过不少亏，所以才对这次联姻心有抵触，还望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慕青长老放心，我没有放弃婚约的打算，雪瑶提到的妹妹是？”
　　“哦，那孩子是雪瑶母亲捡回来的孤儿，雪猊兽与人族的混血，不像雪瑶是纯血统的雪猊兽。”
　　“这样啊。”林斐若有所思地端起面前的茶杯。
　　慕青长老打量了下林斐的神色，迟疑道：“要不我让那孩子同雪瑶一起进宫，这样雪瑶在宫里也有个伴，只是这孩子还没到化形期倒有些麻烦了。”
　　林斐哭笑不得，“慕青长老，你想哪去了，那孩子还小，我只是把她当妹妹看待。”
　　从书房出来，林斐在想那丫头单纯，倒不好告诉她姐姐把她卖了。本想着这么晚，人应该回去了，脚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往牡丹亭走去。
　　月色下，牡丹亭绿意盎然，这时节，园子里白日正开得热闹的是些菊花，残留的香气还未散尽。雪猊兽蹲坐在亭子里的栏杆上，仰着头不知道是在赏月，还是在发呆，许久未动。
　　等林斐走近，雪猊兽才反应过来，转头望向他，“你怎么来了？”
　　“我中秋之前回去。”林斐在她身边坐下。
　　“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能留下来陪我过完生日呢。”雪霰有些失落地道，阿娘和姐姐太忙，不一定有空陪自己玩一整天，想着好不容易来个朋友，说不定今年的生日会热闹些，没想到提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