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之隐》枕夜千梦

2、第 2 章

　　“蓼蓝，我在这。”纯钰边出声，边举手晃了晃，蓼蓝跑过来道：“钰师兄，我醒来找不见你，你怎么一个人跑这来了。”
　　“我见你睡着了，就想到附近打点水。”纯钰见蓼蓝正看着湖边的枫树，忙心虚地低头，耳朵尖都红了起来。
　　幸亏此时蓼蓝的心思也不在纯钰身上：“钰师兄，你在这没看到什么人吗？”
　　“没啊，就我一个人，我刚想打水你就来了。”纯钰面不改色的撒谎。
　　“是吗？”没记错的话，那人挺喜欢待在这棵树上的。蓼蓝狐疑地多看了两眼纯钰发红的耳朵尖，却没再追问下去。“别打水了，我有要紧事跟你说，我们先回去吧。”“嗯，好。”两人疾步离开。
　　夜色渐深，雪霰的身影掩在茂密的枝叶中，身侧站着一位穿藕色沙裙的女子，眉目温婉，气质出尘。见到雪霰躲藏的动作，忍不住问道：“蓼蓝难得带人回来，怎么不干脆出来见上一面？”
　　“要断就断干净些，这样对大家都好。”
　　朔月愣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恍惚道：“也是。”
　　天未亮，纯钰便同蓼蓝收拾好行装，按昨晚商量好的，去冰凝宫附近试试运气。
　　冰凝宫从雪山半腰处开凿出来，冰雕玉砌，阳光下光彩夺目。宫殿下方有一方形广场，引水入池，聚一法阵，阵眼栽一枫树，不知是年岁久远，还是法阵强盛，枫树枝叶尤为繁茂。广场四周竖着高大的白玉石柱，柱身雕刻着繁复的云纹，身披白羽的雪鸟在广场上空盘桓。
　　“钰师兄，有雪鸟守着，我们不好进去，得想办法弄块通行令牌才行。”两人正准备偷偷离开，却见远处有人过来。
　　瞧清来人，蓼蓝松了口气，真是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钰师兄，我们等下跟着她混进去。”
　　“雪霰，鹂后召见你，跟我们回冰凝宫一趟吧。”清晨阳光还未穿透薄雾，雪霰斜倚在树上，眨了眨迷茫的眼，看向来人。
　　清醒了下，雪霰边打着哈欠，边说道：“蓼若，是你啊，鹂后生气了吗？”
　　“你说呢？鹂后生气也是应该的。”迟疑了下，蓼若又道：“我听朔月说，昨晚是蓼蓝回来了。”
　　雪霰摆摆手道：“她说你就信，没有的事。”
　　蓼若摇头无奈状：“你倒比我这个当亲姐的还纵着她。”
　　雪霰没想到这两人胆子这么大，敢寻来冰凝宫，倒吃了一惊。等蓼若用令牌打开结界时，略施法术，拖延了结界关闭的时间。
　　蓼若领着雪霰直到掠云楼才停：“雪霰，鹂后吩咐只让你一个人进去，我就送到这了。”
　　“嗯，好，麻烦你了。”
　　掠云楼内，轻纱随风飘动，玉石砌的地面光滑如镜，雪霰缓步走近，轻唤了声躺在睡榻上正闭目养神的老人。
　　“师父？”
　　“雪霰过来。”
　　雪霰上前扶着师父坐起，鹂后拉住雪霰的手：“雪霰你有多久没来看师父了，是不是只要师父不叫你，你就都不过来了？”
　　“师父，我这不是要守着雪湖嘛，怎么还能像以前一样，老跑您这来。”
　　“你还好意思说，昨晚怎么回事，我可都听说了，是蓼蓝那丫头带外人进来了？”
　　雪霰撒娇似地半躺在鹂后身上，“师父，没有的事，她们就是看不惯您宠着我，把看守雪湖这么重大的事交给我，一个个心里都不服气呢！”
　　“是吗，不生我气了？”鹂后觑了一眼靠在身上的人，手指轻抚过雪霰绸缎似的长发。
　　默了半晌，雪霰嗫嚅道：“师父，您......您打算什么时候才放琴渺出来？”
　　“傻孩子，当时让你掌管破冰戒，你还赌气不愿接受，是不是下雪湖问过了？可不是师父不让琴渺出来，是那孩子自己有心结，想清楚之前不会出来的。”
　　“就连师父的话也不管用吗？”
　　“雪霰，你可知道当年我为何要将琴渺派去盗圣器？”
　　“冰霰珠的圣力开始溃散，以我们雪猊兽擅控冰雪的能力也无法阻止。”
　　鹂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雪霰道：“没错，我们雪猊兽一族全靠嶾国照拂，只要能保证嶾国安危，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们也在所不惜。”
　　雪霰抬头看向鹂后，鹂后也是雪猊兽，兽族只要化形后，踏入修行一道，寿命就会延长，在往后的岁月中能遇到的天敌也会越来越少，然而在未化形前，兽族却因为一身珍贵的皮囊和内丹，甚少有机会成活到化形后。
　　雪猊兽在面临灭族之危时，嶾国当时的国主林斐求娶了刚化形的郦后，雪猊兽一族也就变相得到了嶾国的庇护。
　　在嶾国主林斐逝世后，冰霰珠圣力的溃散也无法阻止，以当时雪猊兽全族之力将嶾国迁入结界，因为耗损巨大，鹂后修为尽毁，现在鬓角也开始出现了白发，只能以常人的形态慢慢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