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重逢（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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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问题无比严峻：不二的比赛，到底该怎么办？
绝不可能让他休息一小时再上场。但现在的不二连站都站不起来，完全不可能继续比赛。
可是……之前日本队双打一胜一败，单打三已经输了，这场再放弃，等于直接放弃了晋级资格。
他们所有人殊死拼杀走到现在……就此宣布放弃，真是一万个不甘心。但不二这个样子，他们又怎么忍心逼他继续比赛？
日本队的人都咬紧了牙。德国队也低声讨论着什么。
主办方立刻紧急又开了个非常短促的会，鉴于不二已经无法回答，作为日本队的NO1，一直没说话看比赛的德川和也，出来代表他，和三船教练一起参加这个会。
手冢深深地看了躺在长椅上气息微弱的不二一眼，方才转身离开，跟随自己的教练一起和主办方、日本队三方讨论处理方案。
目前手冢稳赢的局势下，德国队自然不肯让日本队换人，也不可能认个平局。手冢一言不发，听着教练说话。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日本队弃权。
三船教练咬紧了牙，德川和也向来冰封的脸色依旧不改，即使面对晋级失败，仍然语气没有起伏地、冰冷地说：“那么，我代表不二周助选手，本场比赛弃……”
他被一个微弱却坚定的声音打断：“不。”
一众人瞠目结舌地看着不知何时醒来、被不知何时进场的幸村扶着走过来——不，他完全是被幸村半搂着过来——的不二，艰难地、断断续续地说：“比赛……继续。”
他发一个音都仿佛透支一次体力，孱弱得像狂风里的弱柳，似乎下一刻就会被连根拔起。
不二脸上完全没有一分血色，没被幸村扶着的地方一点力气都没有，直直地垂着。
连一向铁血冷酷的德国队主教练都有些不忍：“我敬佩你绝不放弃的伟大运动精神，尊重你超乎常人的毅力，但不二选手，你还是接受现实比较好。现在你即使继续比赛，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白白增加身体负担而已。”
他见不二没有反应，不由得苦口婆心地说：“不要浪费你卓越至极的才能，你未来的路还长，来年再战未尝不可，那时，我们德国队仍会全力以赴。”
三船教练紧皱眉头，没有说话。德川和也冰冷地说：“够了，不二，你现在就去休息。”他转向搂着不二的幸村，脸上非常少见地明显出现责备之色：“幸村，把他带回去，不要再做如此鲁莽的事情。”
幸村嘴角的微笑极浅，没有动。
见状，主裁判不禁也上来劝道：“很抱歉，但我们不能允许不二周助选手继续比赛。他现在没有你的搀扶，甚至根本无法站立——网球比赛，最起码选手得能站起来。”
幸村忽然笑得深了一点。
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他竟然放开了不二！
不二双膝一软，眼看着就要跪倒、正面重重摔在地上——
手冢已经身体快于意识地大步抢上来——
德国队教练不忍地转开眼——
德川看着退了一步的幸村，眼神充满震惊和怒气，即将开口严厉斥责——
幸村快如闪电地将不二的球拍送到不二手里。
手冢大步迈到不二眼前的身体突然急停凝固。
德川的怒声半路被他自己生生刹住：“幸村！——————”
不二双手紧握球拍，几乎跪到地上，却双臂颤抖着，吃力而顽强地，一寸寸把自己身体撑了起来。
他身体因为剧烈的运动透支而无法控制地、强烈地打着摆，声音发抖，不能连贯。
即便如此，却依然固执地开口：“我……站……起来……了……”
他甚至连完全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栗色头发遮住他大半张脸，却遮不住他坚定的虚弱声音。
“比赛……继……续……”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主裁判目瞪口呆，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幸村脸上的微笑消失，视线压迫力极强：“现在他能自己站着了。所以，你们还有什么问题？”
主裁判想找出几个词来反驳他，但不二孱弱的身体强撑站立的样子实在太过令人心惊，他结结巴巴，说不出一个词。
“比赛继续。”
手冢低沉的声音响起。他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走回自己的半场，拿起不二倒地时被他立刻丢到地上的球拍。
幸村扶着不二，把他送到他的半场。
主裁判想说这不合规矩，但手冢竟然已经开始做好了接球准备。
无形之中，有什么东西让他无法叫停这场比赛。
无论是德国队还是日本队，所有人看着不二的神色都十分复杂。
第一局还是不二的发球局。
他这个样子如何能发球？
不二打着摆，勉强一挥拍——他连抛起网球的发球姿势都用不了了。
球无力的飞出去，连不二的半场都没过。
“发球失误，二发。”
裁判都有些说不出话。
本来，第一次发球失误可以二发，对其他选手是宝贵的容错机会。但现在对不二反而成了负担。
吃力地发抖着身体，不二却极为顽强地一球没有放弃。
但这并不能改变事实。
球一次比一次无力，落地的距离一次比一次短。连续八个发球失误后，手冢1-0，动都没动就赢了一局。
不二看起来几乎马上又要脱力跪倒在场上了。
这实在太残忍了。看着不二用性命坚持，却一步步走向无可改变的失败。
但即使如此，他也不放弃，也绝不放弃。
场边，好些情绪激动的观众已经哭喊起来，自发地喊着“你虽败犹荣！”“不要再打了，你是我们心里的胜利者！”等话。
不二的对面，手冢面无表情的脸仿佛冷酷到了极点。
第二局，手冢发球。他随随便便将球打过网就能得分。
不二动都动不了，用拍子撑着自己不倒下已经耗尽了他全部能力。
第三局，又重复了第一局的惨烈场景，不二连续八个发球失误，没有一个甚至碰到球网，更别提越过。
第四局，又是四发简单至极的球，却成了ACE。
至此，手冢不费吹灰之力已经拿下四局，胜利几乎送到他的手边，德国队马上就要晋级成功。
但是到第五局的时候，不二看起来状况稍微好了一点。
他依然无法上抛发球，但这次，他发的球竟然过了网！
观众都激动得站了起来！
何等的毅力，这是何等的毅力！！
而且，大概是因为体力不足，网球擦网飞过，被网改变了轨迹，原本的长球变成轻飘飘的小球，手冢没有第一时间接到——
不二竟然幸运地打出了擦网球，在这种体力下，打出了ACE球！！！
许多人都被震撼到忘情地站起来嘶吼！
为永不服输的竞技精神！！！
手冢VS不二，0-15！
切原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不、不二前辈！！！！”
白石眼神激荡，呼吸急促起来，不由自主地赞道：“不愧是不二！争分夺秒地利用四局的时间休息，现在终于开始恢复体力了！！”
幸村眼里似有星辰，轻笑着说：“周助不会让我们失望。”
真田微微皱眉：“难道你是说？……”
幸村肯定地点头。
和德国队比赛前一天，他们几人曾讨论过可能的结果。
说实话，当时情况很不乐观，即使日本队拿出了最好的阵容，仍然看不到几分胜算。
很有可能他们会三场连败，直接出局。
白石叹了口气：“这样我们大概五场都打不满。”其他人也都神色沉重。
不二却单手托着脸，笑眯眯地、轻松地说：“那可不一定哦~”
幸村挑眉看他：“哦？”
不二笑着说：“只要前面两对双打和单打三，三场里面赢一场，我们就能至少打满五场哦~”
真田不由得面露惊讶之色：不二是单打二，这是说……只要他能上场，一定会赢……吗？
白石笑道：“如此有自信吗？不二不会是在说大话吧？做不到的话会被惩罚的哦。”
不二笑眯眯：“不是的哦。会赢的哦。”他俏皮地眨了眨眼：“毕竟藏琳要做唯一一个在正式比赛击败过我的人呢~”
白石猝不及防，脸红起来，期期艾艾地不知怎么接。他的局促样子逗得幸村笑起来。
白石心里直叫苦：太犯规了吧不二，用那种精致美丽的脸对我做出如此迷人的表情……仗着、仗着我喜欢你也不能这么犯规啊！
真田默默低头喝茶，忽然注意到从刚才开始，迹部就一言不发，沉默极了。
不，不仅是刚才，从不二主动要求出战单打二开始，迹部就开始一反常态地沉默无言。
原本三船教练更想要不二出战单打一，和德国队主将波尔克放手一搏，但不二却坚持要打单打二。
在场的没有一个是傻子：这是明明白白要和那个人，手冢国光对战。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凭那两人的羁绊。迹部在闹什么情绪？
真田询问地看了幸村一眼，却没有得到回答。
幸村同样低头喝茶，掩去嘴角有些幸灾乐祸的笑。
马上就要感觉到了吧，迹部君？
失去的彻骨痛苦，以及比之更为痛苦的无能为力。
你说不出话的表情真是精彩呢，我欣赏极了。
马上，不二就要见到他的白月光——他一生无法忘怀的初恋——手冢国光。这场重逢之战，将是他们重修旧好的完美开场。
你明白的吧，迹部君。
在手冢国光面前，我们三个什么也不是。
他才是唯一能得到周助的人。
说到底，你费尽心机，到头来不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么。
仔细体会吧，这种感觉……
——你从我手中夺走周助的感觉，明天，就会被手冢反手施加给你了！
睁大眼睛好好看着，看着你如何失去不二周助，迹部景吾！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重逢（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