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重逢（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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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前一天不二说的话，真田神色凝重。
虽然不二那么说了……但现在以他的身体，真的能做到吗？
完全不可能的样子……
体力严重不足的不二，如何能在手冢绝对的优势下取胜？这种事光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抛去场外这些心思百转不谈，场内，不二第一个擦网球得分后，歇了好大一口气，才勉力发了第二个球。
竟然再次擦网！
不二今天是被幸运之神光顾了吗？！
要知道，即使是顶尖职业选手，整个职业生涯中打出的擦网球也是屈指可数，全凭运气。
难度实在是太高了：球网是软的，不仅微风会让它晃动，就连网球运动员的动作也会让球网产生微小的移动，根本不稳定。
擦网球，是必须严格地只能球的底部擦网。多擦一点，球就过不了网。
因此所有人都认为，连续两个擦网球，完全是体力不支的不二在各种机缘巧合下幸运的结果。
手冢却没有大意。他迅速上网——但很可惜，不仅没有捞到正确的方向，球拍还触了网。
这种擦网球几乎是不可回击的，因为连它的发出者都不知道球会向什么方向去、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轨迹。
运气差的，掉在自己场内也完全可能。
第三球，依旧是擦网球。
依旧是ACE。
观众开始惊疑不定地低声讨论起来。
真的可能吗？仅凭运气连打出三个擦网球？
但是……更加无法相信这是不二有意打出的啊。你看他虚弱的样子，好像吹口气就倒了。
第四球。
第四次擦网。
即使是开启才气焕发之极限，即使是对不二了如指掌的手冢，都完全无法预测到一丁点球路。
手冢猛地在擦网点附近大范围一扫——他尽全力没有触网，但球从一个诡异的角度，在他的球拍下溜走了。
4-1。
手冢猛地抬头看不二，向来波澜不惊的眼神破裂，充斥着惊异和不敢置信。
你，难道……？！
马上就是他的发球局。
手冢定了定神，走回发球区，手上依然沉稳。
他发了一个非常标准的起手长球。
不二似乎在这五局里体力稍恢复了些，他勉强小跑过去，挥拍那一下似乎又耗尽了他仅剩的体力。球软绵绵地向场外飞去，似乎马上就要出界——
但没有。球飞过球网后，忽然改变了弧度，直直地向着白线附近落去！
这……不是海堂的蛇球吗？
难道你达到了无我境界？
手冢仔细地看了看不二，否认了这个猜想。
不可能，不二的体力绝对无法支持无我境界巨大的体力消耗。
而且海堂的蛇球更长，在中网拐弯，落到后场，不二的只是飞了半个场，落在网前和线的夹角上。
看起来很像巧合。
“绝对不是巧合！”乾激动得眼镜闪闪发光：“一个还好，连续四个擦网球，绝不是巧合！”
柳冷静地说：“冷静点，贞治，已经第二局了。”
场内，手冢再次发球，这次他谨慎许多，瞄准了比之前更远的边角。
不二几乎扑倒过去接球，手冢球上的力度险些让他的拍子再次被震落。
球软绵绵的，离地很近，再次绕过网柱，有气无力地落在球网和白线的夹角。
这个位置，这个力度，没人可以回击——绝对会触网。
两球了，越来越不像巧合。
但不二的样子，更不像有意为之。
手冢开始皱眉。
接下来的两球，虽然这个球没有再出现过，但不二始终一副很勉强的样子，却总是打出软绵绵而极难被回击的球，有惊无险地赢了两分。
4-2。
第三局，那种诡异的擦网球没再出现。不二的体力似乎又恢复了一些，发球总算能比网高一些。
手冢眉间始终皱着，他暗暗再次用出手冢领域，想要拉长比赛节奏，却震惊地发现，即使没有用出蜉蝣笼罩，不二仍然将他施加的强旋转清空了！
怎么回事！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感觉你不对劲……
手冢心神有些乱了，第三局一分一分的拉锯下，最终不二放了一个轻飘飘的小球，惊心动魄地取得了胜利。
4-3。
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名其妙的诡异感觉在手冢心头始终盘旋不去。
第八局，手冢发球局。
他想定神，却很难定下去。
起手——“零式发球！”波尔克脱口而出，满意地点头。
他也发现不二有些不对，但先不管那些，拿出零式发球，拿下一局再说！
现在的不二，根本不可能拉拍打回零式发球。
但是。
“发球失误，二次发球！”裁判宣布。
手冢的零式发球，居然没有过网？！
居然没有过网？！！
手冢的发球居然没有过网？！！！
我是出现幻觉了吧？！！
不二的发球不过网才正常吧！他现在还在撑着拍子喘气呢！
手冢汗都没怎么出，他的零式发球怎么可能不过网？！！
是我瞎了吧……几乎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这么想。
场上，手冢冰山的一角终于裂开，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切都没有问题：和无数次的零式发球一样，手感一如既往，没有任何不对。
怎么会不能过网？！
手冢深深皱起眉，脸色一沉，再次零式起手——“双发失误，0-15！”
“双发失误，0-30！”
“双发失误，0-40！”
“双发失误，本局结束，手冢：不二，4-4！”
满场哗然。
仿佛有一面荒唐的镜子，把他们的比赛照得颠倒了个。
八次零式发球，无一过网，全部直直地撞在球网上半部。
到底……怎么回事？
第九局，不二发球。
他虚弱地用球拍撑着自己，给他递球的球童都担心地看着他，甚至不敢一次给他三个球。
总感觉哪怕多一个球的重量都能把他压垮呢。
不二接过球，把球在地上弹了一下。
球从地面弹回他手里的时候，不二忽然直起身，睁开了双眼：
他的神色一扫之前的疲惫不堪、虚弱无力，重新站直的身体挺拔有力，仿佛时光倒流回比赛之初！
哪有半分体力被透支殆尽的样子？！
连久经沙场的德国队总教练都没忍住拍栏杆而起：“*，他是装的！！！”（自动和谐）
波尔克完全木了，脑袋里只有一个词：大事不好。
不仅是他们，日本队那边都和地震一样。就连向来淡定从容的军师柳都大惊失色：“不二？？？！！！”
一群人里，唯有德川和幸村表情不变。德川万年冰山脸，冷冷地扫了幸村一眼。幸村则带着淡淡的微笑，高深莫测。
不二不仅骗过了德国队，还有除了幸村之外的所有人！
德川都只是后来隐隐约约猜到。
切原又哭又笑，一蹦三尺高：“真是的！不二！怎么可以这样！哇太过分了！太过分了！我们可是差一点就真的弃权输掉了啊！！就差一点啊！！！”
乾的眼睛疯狂闪光，激动得语无伦次：“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不二第二盘后应该是彻底耗尽了体力，但他恢复的速度比所有人猜得都快！他柔弱的身体欺骗了我们所有人！前八局，他都只用极少的体力，争分夺秒地想尽办法休息！手冢只知道不二没力气，不知道他到底多没力气！一球一球里不二慢慢积累节省体力，终于八局之后完全充电完毕，回到巅峰状态！不愧是不二！只有他能想出这个办法！只有他有这个魄力！只有他有力挽狂澜的能力！不愧是不二！不愧是不二啊！！！不仅凭这八局他还不能完全恢复，也许从第二局开始他就在准备……”
乾的碎碎念让一众日本队员跟着大惊失色：不会吧？！这么有心机？！这也太草蛇灰线了吧！！
所谓人生的大起大落，不过如此呢。
但球场前的手冢反而神色安定下来。
诡异的感觉，好像消失了。
果然啊不二，如此大的局……也就只有你能下出来了。
这种将胜负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惊险刺激，你喜欢吗？
不过，小心不要玩脱了哦！
手冢眼里甚至出现一点笑意。
仿佛宠爱地看着自家淘气的小猫崽子在自己脸上嚣张地踩来踩去。
来，发球吧。
不二一下下地弹着球。他的心宁静如水。
手冢，我……体力恢复只是暂时的。已经不能撑到抢七了。
所以不好意思，这两局，我必须拿下了！
不二目光重新聚焦，高高抛起网球，毫不犹豫、一往无前地跃起发球！
整个日本队都控制不住地站起来尖叫！
当然不是因为不二发球的姿势很美。
也不是因为看到不二满血复活的激动——刚才激动过了。
是因为……
网球如炮弹般，以摧枯拉朽之势重重砸在手冢脚边，没有弹起！
原冰帝的吐槽担当，向来懒洋洋对什么都不会有太大情绪的忍足侑士，此刻竟然难以自制地喊了出来——
他的声音遥远地和静静看着球飞快滑开的手冢轻轻的声音重合：“唐怀瑟发球。”
迹部景吾的得意发球技。
被不二周助打出来。
得了他手冢国光的分。
手冢脸上仿佛扣了个面具，看不懂他的真实情绪。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重逢（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