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女配她称帝了》萧萧雨落

54、山河永固

　　一切正如姜缨所预料的那样，盛国帝京之内的形式并不乐观，甚至比姜缨想象的还要糟糕几分。

　　母亲梁氏联合娘家在军中从前蛰伏的势力、太子妃身后的母族，一起把持住了朝政，父亲姜淮安完全的昏迷不醒，站在姜缨这一边的二哥姜蓬被软禁在府中，小哥姜节虽有勇却无谋，没有主见，几乎是跟随着母亲行事。

　　可是最让姜缨失望的，还是姐姐姜络那边，她几乎是完全站在了母亲和梁家那边，不在乎父亲的死活，更是默许了母亲梁氏他们的所作所为。

　　姜缨的这一手反杀玩的极为漂亮，本来因为梁家的关系，姜缨就算带了不少的人马回京，但是，梁家的军队也是在沙场的血雨腥风中历练出来的，双方算是实力相当，按照这样算，姜缨要拿下帝京，还是颇为棘手的。

　　但是，北狄可汗莫耶罗摩他也带着北狄的大批人马，跟随着姜缨一起回来了啊。

　　有了莫耶罗摩着一股第三方势力的介入，原本还是旗鼓相当的战局，当即来了个天翻地覆的反转。

　　常言道，世间最了解你的人，除了你的枕边人，就是你的敌人，这句话放在国与国，军队与军队之间也同样适用，还是靖国的时候，梁家的军队就和北狄军队对峙多年，双方对于彼此的战力和优劣势，都有着深入的了解。

　　所以，在莫耶罗摩的人马加入了战局后，姜缨这边，只用了两天两夜的时间，就拿下了帝京，对比伤亡惨重的梁家的军队，他们这边死伤不过百人尔。

　　姜缨和莫耶罗摩一起进宫。

　　父亲姜淮安服下了姜缨给的解药后，才缓缓的苏醒过来，待听姜缨说完所有的事情后，面色很是复杂。

　　“你很好，很好，阿缨，你比为父能狠得下心，能下得了手，你将会是一个合格的帝王。”昏迷已久的姜淮安，靠在软枕上，望着威仪日重的女儿，心里五味杂陈。

　　“父亲，大哥的尸骨我没有带回来，我就把他葬在了北地，葬在了那些惨死的士兵的陵园之畔，让他日日夜夜为那些枉死的人们守灵，”姜缨平静的说起对大哥姜荣的处理方式，她的做法近乎有些无情的冷酷：“父亲，这是他该得的，他总要会他的任性自私付出代价，无论是活着还是死去。”

　　姜淮安脸上浮现出一个苍凉而悲怆的笑，他自诩能谋算人心，曾经冷眼旁观，推波助澜过靖哥国沈家皇族的兄弟操戈，如今这事情，落到自家身上，才发现，这样的感觉，原来是那么难受啊。

　　一个是他曾经寄予厚望的长子，一个是他引以为傲的小女儿，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可是小女儿最后却间接屠戮了自己的长子，这样的惨剧，如何能不让他这个父亲心痛呢？

　　他踌躇片刻，长叹了一口气，声音萧索，仿佛瞬间老去很多：“阿缨，他们呢？”

　　姜缨知道，父亲说的他们，指的是母亲梁氏、外家梁家、小哥姜节一家、还有姐姐姜络一家，这些人，都是趁着她出征，父亲昏迷后搞事情的始作俑者，也是冒充父亲的命令，让她退兵和谈的人。

　　他们，都支持死去的大哥姜荣登上皇位。

　　可是他们，也全都是姜缨血脉相关的至亲。

　　“我不是那等为了皇位，不顾忌血脉亲情的恶人，父亲，我没有那么丧心病狂，你放心，除了二舅舅和四表哥战死之外，其他人都活的很好，我只是派人把他们看管在府中，他们并没有性命之忧。”姜缨声音淡然，她只要她想得到的东西，并没有滥杀嗜血的爱好。

　　“放过明辉吧，好歹给你大哥留个香火。”姜淮安迟疑片刻，缓缓开口。

　　明辉是大哥姜荣和太子妃生的儿子，也是大哥唯一的儿子，算是父亲的长孙，如今不过八岁，还算是个孩童。

　　“父亲，你不用担心，大哥的妾室们，不是生了很多女儿吗？我这个做姑姑的，日后不会薄待了她们，郡主县主该给的爵位、封赏、汤沐邑什么都不会少的，我会让她们招婿，日后为大哥一脉开枝散叶，大哥的香火不会断绝的。”姜缨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的说了自己的办法。

　　她的声音很平静，从始至终没有半点愤怒或者是怨怼，就像是再说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一样，说道那些侄女的时候，甚至语气还很温柔，仿佛真的是一个温柔可亲的姑姑一样。

　　但是，话语里的意思，也是不言而喻，她这是不打算放过明辉了。

　　“父亲，你不要怪我，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不是你从小教我的道理吗?你不是一直很喜欢我的果决英明吗，明辉是大哥和太子妃的儿子，他的外家更是几乎被我屠戮一空了，所以父亲，我不能留他。”姜缨淡淡的说道，别说稚子何辜，某些时候，做事如果狠不下心今日的蒙童稚子，也会长成明日吞象的巴蛇。

　　“父亲也别想着阻止我，早在半个时辰前，我就已经让人给明辉和太子妃送了鸩酒，他们现在，应该已经下去陪大哥了。”面对着父亲惊愕的神情，姜缨又补充道。

　　话已经说到了如此地步，姜淮安知道，自己是管束不了女儿了，他的心情悲喜交加，喜的是，他所养大女儿，终究是如他所期许的那样，成为了不逊于须眉儿郎的人中俊杰，悲哀的是，他的阿缨，蜕变和腾飞的代价，是踩着亲人的尸骸的。

　　“那他呢，你执意要嫁给这个蛮夷吗？你有想过你日后的臣民会怎么看你吗？日后的丹青史册会如何评价你吗？”姜淮安又把目光看向哪一个高鼻凹眼，绿色瞳孔的年轻男人，说话是半点不客气。

　　如果说丈母娘看女婿，是越看越喜欢，那么此刻他作为老泰山，看莫耶罗摩着未来的女婿，就是越看越窝心。

　　自己好不容易养大的小白菜，就这么被一头野狼给叼走了，最关键的是，听姜缨说，他们的这桩婚事，完全是一种类似的交易，压根谈不上什么爱情，所以姜淮安这个做老父亲的，心里的是一万个不如意。

　　“父亲，君子重诺，您无需为我鸣不平，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也是我自己的路，至于您担心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或者是他日后人如何看我之类的云云，这一切都不重要，在我的有生之年，我会让盛国的每一个百姓，过上丰衣足食，安居乐业的日子，我会带给这世间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毕竟，这才是一个君王该做的。”姜缨淡淡的说道，她话语里描绘的情景不可谓不宏大，但身边的两个人，无论是莫耶罗摩还是姜淮安，都觉得姜缨可以做到。

　　永兴二年三月初八，天晴，万里无云，阳光明媚，按照钦天监给出的说法，是个千载难逢的黄道吉日，宜新旧更替，宜登基禅让。

　　姜淮安正式下了禅位诏书，传位安国公主姜缨，姜缨尊号昭武女帝，又因为她改年号为乾元，所以后世的史书，也称其为乾元女帝。

　　姜缨尊生母梁皇后为孝惠太后，尊生父姜淮安为文睿太上皇，加封二哥姜蓬为清河王，赐封地清河两郡，爵位世袭罔替，封小哥姜节为北辽郡王，赐封地北疆两州，不出所料的，小哥的封地，自然是遭到了母亲梁太后的强烈反对，就差没指着鼻子骂姜缨狼心狗肺了，但是姜缨如今已经是女帝，梁太后闹归闹，却终究是无力回天。

　　至于姐姐姜络那边，虽然在姜缨出征的那段日子，姐姐姜络也伙同母亲他们在背后捅刀子，但是姜缨终究是念着旧情的，姜缨给姐姐姜络加封为琼华长公主，给了她从前的南靖国土，江州的两个郡作为封地。

　　梁家已经被彻底追责了，废为庶民，流放苦寒的大西北，姐姐姜络和表哥梁恒这一边是例外，江南之地素来是鱼米之乡，富饶繁华，姜缨给姐姐姜络选这里的两个郡作为封地，未尝没有补偿和愧疚之意。

　　姐姐姜络一家就封的那天，姜缨乔装打扮，却码头送她。

　　原本开朗乐观的姐夫梁恒在经过家破人亡的变革后，性格变得沉默了很多，只是抱着孩子，默默地站在妻子的身边，安静的就像一尊雕塑，姐姐姜络看向姜缨的眼神，带着陌生，带着愧疚，还带有淡淡的怨恨和畏惧，很是复杂。

　　一家几口人恭恭敬敬的给姜缨请安，姜缨没有扶起姐姐，而是恭恭敬敬的受了，礼毕之后，姜缨在让人散开，和姐姐一家人叙旧起来。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身后的青山如黛，江水悠悠，好一派绚烂旖旎的自然风光，但是，从前亲密无间的两姐妹，如今却只剩下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姐姐，这应该是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了姐姐了吧，也应该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吧，我给姐姐挑选的两个郡，都是丰饶富裕之地，姐姐放心。”姜缨主动开口，声音有些不自然，总觉得喉咙里仿佛哽咽着什么似的，心里堵得慌。

　　“阿缨，你不要怪我，”姐姐姜络温和的笑着，眼含泪花：“我从来没想过要害死你，我只是觉得，大哥是长子，他成为皇帝，是天经地义的，而梁家是我的婆家，是我的外家，更是母亲视若命根的存在，所以，我没办法。”

　　姜络说的，是在为她之前的站队的事情道歉，

　　“不重要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姐姐，无论你做了什么，犯了什么，我总会原谅你的，不为别的，就为当初我落水醒来的时候，你叫我的那一身阿妹，姐姐，我知道你身不由己，所以不怪你，所以我原谅你。”姜缨说到，话语里毫不掩饰的真诚，随后又接过侍女捧上的木匣子，递给姜络。

　　“姐姐，江州两个郡的封地，是作为皇帝的妹妹赐给你的，这盒子里的三十万两银票，是作为妹妹的姜缨送你的，此去山高水高，还望姐姐一声珍重。”姜缨说完，伸出手抱了抱姐姐，就像很多年前，送姐姐姜络出嫁时的一样。

　　姜络身体僵硬的就像一只木偶，任由姜缨搂着她，直到快要分开的时候，她终于凑近姜缨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轻微的如同蚊子振翅般的声音问道：“阿缨，你真的是我的妹妹吗？”

　　“只要姐姐认为我是，我就是。”姜缨自然听懂了姜络话里的意思，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很快就到了启程的时辰，姐妹二分开，船舶缓缓地的开动，姜缨站在码头上，目送姐姐远去。

　　跟随姜缨一起来的，一直站在不远处等候的莫耶罗摩，走到了姜缨的身后。

　　“你很舍不得你他？”莫耶罗摩问。

　　“也许吧，她是我在来到这时空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也是最真心疼爱我的人，”清凉的江风吹拂过姜缨的头发，她站在岸边，声音萧索：“从今以后，我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自姜缨登基后，丧失了权力的姜淮安，开始沉迷于酒色，目前已经给姜缨添了好几个尚未出世的弟弟妹妹，母亲梁太后在长子、孙子、娘家，都被姜缨所灭，最宠爱的小儿子也被姜缨以就封为名放逐到北疆之后，越发憎恨姜缨如仇寇，日日在宫中诅咒姜缨，从来不给她一个好颜色，这几日，又生了重病，只怕是时日不多。

　　“你看，我说的多对啊，我们都是同一类人，不仅是性格处事上，就连活了两辈子的遭遇，同样的众叛亲离都是一样的，所以我们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莫耶罗摩调侃着打趣道。

　　“北狄和盛国合并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你放心，从今以后，再无中原和夷狄之分，成亲的日子，我也已经挑好了，就在下个月的初六，是一个很好的日子。”

　　姜缨平静的听着莫耶罗摩说着之后的种种安排，她嫁给莫耶罗摩，但却不是民间女子那样的婚嫁，而是一种类似联姻的形式。

　　他们成婚后，会两个人临朝称政，并尊为皇帝，之后，北狄和盛国会合二为一，亲如一家，新的国号，姜缨和莫耶罗摩已经商量好了，即为“安”，双方放下千百年的宿仇握手言和，从今以后，再无变革，是为天下大安。

　　这万里河山，是她的，也是他的，更是他们共同的。

　　他们将会并肩而来，以势均力敌却又携手与共姿态，为千万计黎民百姓，带来更幸福，更美满的生活，让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太平盛世成为可能，让时光岁月，史书丹青共同简直属于他们的名字，属于他们的传奇。

　　从此，国泰民安，再无烽火狼烟。
　　从此，歌舞升平，共看山河锦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