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菊》肖牧

2、军训（一） 在上周

　　在上周星期六学校就通知了第二周要军训，并下发了军训的服装，装备以及注意事项。虽然都报了身高体重的数据，但真的到手里的时候，还是不合适，洛一比了下，帽子和裤腰都大了，班上大部分人都是这样，只不过相互认识之间可以互换，洛一也不好去找班长秦桹，回家自己折了折缝了。
　　早自习之后，随着班主任的带领全班走向操场，排列站定后迎来了教官，是一个很年轻的教官，有些青春痘，但是笑起来很爽朗，露着一口大白牙。
　　“军训时间为期两周，早上七点集合，晚上七点结束，晚自习两节。希望大家能从中学到军人吃苦耐劳的精神和坚持不懈的毅力，除特殊情况不给请假啊，这是你们的教官，你好，我是高一七班的班主任，我姓刘，自我介绍下”。
　　“好”，教官正步走向前，敬了个军礼，声音雄厚又高亢，“同学们好，我姓沈，接下来的时间就由我带领你们，我这个人很随和，但是我也有我的原则，我希望在这十几天里，我们能做到团结一致好不好”。为了增强学生全面发展，学习与锻炼吃苦耐劳的精神，学校邀请来的都是军事基地的军人，为了不泄露基地机密，从来都是军方派人来学校。
　　“好”。
　　“大点声，我听不见”。沈教官敞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大家也被他的气势所感，尤其是班上崇拜军人的男孩子，似乎热血都在滚烫，纷纷大力怒吼一声。
　　“好！”，同学们嘹亮的声音响彻天际，震动的栖息在树木上的小鸟惊叫着展翅飞向远方。
　　“很好，我希望之后大家在回答我的问题时也能这样整齐又响亮，彰显出我们班集体的气势与威风。再就是军训很辛苦，但我希望大家能坚持一下，刻苦一下，相信之后你们的收获会很多，当然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向我汇报，汇报完毕，立正稍息”。
　　“那沈教官，这就拜托你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刘华说完就离开了。操场上各班占据一地，有的还在进行训话，有的已经开始训练。
　　“好，立正稍息，谁是体育委员，出列”。
　　“是”，刘乾生抬步走出队伍，高声喊出。
　　“好，嗯…先自我介绍下，然后班级想个口号吧”。
　　“大家好，我叫刘乾生，沈教官，口号是要什么样的？”。刘乾生努力在全班的注视下绷着脸，声音洪亮的答道。
　　“下次记得要喊报告，凸显班级和精神就行”。沈教官点点头，看了眼其他班都已经开始训练了，但也没打算行动，继续自己的安排。
　　“报告教官，现在就要吗？”，刘乾生立正转身，抬手敬礼，目光炯炯有神盯着沈教官肩上的肩章，竭力忍住想去摸下的冲动。
　　“现在能想出来也行，不行就明天，不着急”。然后听到总教官在舞台上拿着大喇叭吹哨子喊集合，沈教官整了整队就带着队集合去了。
　　总教官在台上讲了些什么洛一没有注意听，她现在饿的眼冒金星了，站了快一个小时，腰背，腿，脚后跟都酸疼的很。
　　机械的随着大部队向食堂进击，以为到了解放的时候，然而并不简单，到了食堂闻着饭香还是不能吃饭，总教官站在唯一一张空的桌子上讲话。食堂师傅把早餐放到每张桌子上，明明是最简单的食物，明明平时并不会注意，现在却无比亲切，鸡蛋、包子油条、稀饭面条，洛一眼睛都快黏上去了，对于总教官的话是左耳进右耳出。
　　终于能吃饭了，一群人跟饿了几年似的，转眼就没了。洛一盯着手里的一个鸡蛋，两筷子面欲哭无泪。
　　“喏，下次不要挑面条了，你看谁这样了，直接倒”。卓蓦分了半个馒头给洛一，顺便教训及传授经验。
　　洛一哦了声，感动的差点当场抱住卓蓦了，还好教官的及时出现止损了这种脑残的行为，剥了鸡蛋放在面条里，一口馒头一口面的，几口就解决了。
　　“吃饱了吗，要不去旁边的小卖部买个面包？”，休息二十分钟途中，卓蓦问道。
　　“吃饱了，谢谢你给的馒头”。太阳已经升起很高了，耀眼的金色洒在操场上，依稀能看见尘土在飞跃，洛一盘腿坐在草皮上，抬起头用手挡住阳光，但挡不住比阳光还耀眼的笑靥。
　　“没事。你下次下手快点就是对我最好的谢谢了”。卓蓦活动了下手腕和脚腕，冲着远处跟她打招呼的人挥了挥手，然后盘腿坐在了洛一的身侧。
　　“集合！”。刘乾生远远地喊了声，不得不说他的声音还是很有穿透力的。“立正稍息，报数！”。
　　“报告教官，人数清点完毕，应到六十人，实到六十人”。
　　“好，入列”。沈教官从总教练那拿了个哨子，迫不及待想试验一下，“听我口令，向左转，跑”。
　　前面的同学脑袋里没反应过来是什么，身体倒在听到指令后条件般的冲出去了。跑完两圈见沈教官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思，洛一撑着腰艰难的缓步跟上队伍的步伐，用尽全身力气，也不过不是在最后一位而已。
　　“跑起来跑起来，在坚持两圈”。沈教官在身后一边吹口哨，一边还不忘拍手鼓励同学。
　　“沈教官，休息十分钟吧”，“对呀对呀，休息会吧”，洛一弓着腰不停喘气，恨不得立马躺倒，听到大家的请求后，也看向沈教官。
　　“五分钟”。沈教官看了看表，虎着脸缩短了一半的时间，没理会学生们的或哀嚎或欢呼的声音，找了个地方坐着闭目养神。
　　“好了，时间到了，集合，向右看齐，立正稍息，今天我就交大家站军姿，抬头挺胸腰背挺直，手五指并拢贴在裤缝边，腿紧绷脚八字向外站立，坐如钟站如松，知道吧，要让人只一看就精神，明白？”。
　　“明白！”。
　　洛一站在烈日炎炎下，他们站军姿已经站立了快一个小时。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里，眼睛又涩又辣的吓人，她不敢拿手去碰，只能不停地眨眼睛以缓解眼睛的刺痛。
　　“你这帽子怎么回事？”，沈教官四处打转巡查，转到洛一眼前时，看到对方那不伦不类的帽子，还有宽大的帽檐，实在有碍观颜，于是忍不住出声问道。
　　“报告教官，帽子大了”，洛一目不斜视，腰背挺得直直的，更加不敢偷懒，
　　“为什么不换一个？”。沈教官皱眉，长期从军的经历让他学不会拐弯抹角，直爽的有些可爱。
　　“脑袋小，带不上”。洛一唰的红了脸，她能注意到所有同学的眼神都朝这边瞟来，虽知道没有恶意，只是在这种枯燥乏累的时刻有着一丝欢乐轻松，大家格外关注，好似这样酸痛的腿脚能暂时忘掉，但洛一还是想钻到地底去，暂时不出来。
　　“站好！要是我发现谁偷懒，午饭就别去吃了”，沈教官感受到骚动，转身呵斥一声后，复对洛一说，“下午我去帮你拿一顶合适的，你带这样的实在是不好看，有损班集体的整体颜值”。
　　“嗯，谢谢沈教官”。教官并未说什么，眼神一厉，疾步走向后排的男生，身证言教的教授了几个特别不听教，循着机会就偷懒的男孩儿，之后的时间便一直守候在那，叫后排的男生们叫苦不迭，直到休息时间时众人才松了一口气，无一不是哀怨声载道。
　　中午吃饭时洛一已不像早上讲究形象或礼仪，吃饱才是硬道理。市中校对于高一高二并不要求住校，但高三却是全都要住校，如有特殊情况得校长、班主任、各科老师同意才行。军训时期就如同高三一般，吃饭在食堂，午休在教室，不过不同的是晚自习上完便可以回家了。
　　午休时，卓蓦提着书包蹑手蹑脚的走出教室，换好球衣后，约好的几个高年级男生在后门已经等待一会了。
　　“哎，同桌，快上课的时候帮我带瓶水，什么都行”。洛一刚关上门，就看到卓蓦这一副打扮，顿时感觉全身肌肉又在痛了。
　　“刚军训站军姿两小时你去打球，受得住？”
　　“这点程度小意思，我走了，记得带啊”，卓蓦张狂的一笑，把球玩的飞转，挥挥手与同学勾肩搭背的消失在楼道。
　　卓蓦在操场挥汗如雨的左突右进，洛一来时他们已经打到最后一场了，中场休息，卓蓦从包里拿出毛巾擦了擦汗，搭在肩上。“谢了，来挺早啊，要等我吗？”。
　　“嗯”。洛一实际很想看这种热血沸腾的运动，期望活的这么恣意闪亮，但她总是思虑的太多。
　　“去那边的看台坐着吧，万一打着你”。卓蓦刚说完那边就催促起来，嗓门大的不行。
　　“哪来的妞，介绍哥们认识认识”。
　　“滚，人家可是好学生”，卓蓦运球起势，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脚步敏捷灵活的过一人，再一个假招，起跳，投球，两分球！
　　“好学生怎么了，越是看起来高洁神圣，越是闷骚饥渴，玩起来也越爽”，队友哥俩好的揽过卓蓦，凑着她说道。
　　卓蓦沉下脸，将球往地上一拍，揪住对方领子，“我说了她是好学生，别去招惹她，听不懂人话是吗”。
　　“靠，放手！老子玩不玩关你屌事，你现在放手我还可以当这事没发生过，否则我在一天你就别想好过”。他不是没被人揪过领子，但被女人还是头一遭，就算这段时间打球玩的挺好，但男人的尊严不可犯。
　　“别想好过，我倒看看是谁别想好过，我现在就让你好过”。说着几人就推搡着要扭打起来，
　　“干什么呢，集合了没听见啊”，洛一先前见他们起了冲突，怕卓蓦吃亏，便跑去将教官喊来，让他们有所忌惮。
　　“报告教官，听见了，但卓蓦打球太忘我了，忘了时间”。
　　“你们几年级哪个班的，这都上课的时间了，你们班主任是谁？”，这种情况沈教官怎么可能少见，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关你屌事，管的倒挺宽”，虽是这样说，几人还是骂骂咧咧的走了。
　　“还不走？”。沈教官看了卓蓦一眼，像是看刚入伍的刺头一样
　　“是”。洛一忙拉着神色还忿忿不平的卓蓦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