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间策》珏临

6、茶楼雅聚 韶繁在离约

　　韶繁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刻钟的时候从右边的楼梯口上来了，秦淮坐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楼梯口，因而，韶繁一上来，秦淮便看见了他，笑容立马出现在了秦淮的脸上，他放下茶杯，冲着韶繁招手。
　　韶繁看到后，对他一笑，韶繁立马奔了过去。韶繁依旧穿着上次见面之时穿的那身墨色箭袖衣衫，头发束的很高，整个人都洋溢着春日的朝气。
　　“阿淮，几时来的”韶繁在说话间便已坐下，从他的身上没有看到太多的规矩，但却给人一种舒服真诚的感觉。
　　秦淮笑“我也刚刚到。”秦淮倒了一杯茶，放在韶繁面前。
　　韶繁拿起茶杯，一饮而尽，放下茶杯后，道:“这茶不错。”他笑着看着秦淮。
　　秦淮浅笑“韶繁，别喝得太急。”
　　韶繁冲秦淮笑，用手擦了一把汗，随口道:“好热。”
　　秦淮惊“韶繁，你跑着来的吗”
　　韶繁抬头，看他“也没有，不过走的有些疾罢了。”
　　秦淮道:“以后别这样，不好。”
　　“嗯。”韶繁知道秦淮是在担心他，心里有些感动。
　　秦淮笑，看着韶繁，感觉他的性子还是如孩子一般，虽有些急，却也不是什么坏事，秦淮自小和韶繁一起长大，虽中间几年因韶繁的父亲官职的变动，二人有几年未见，但基本可以说二人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关系自然也比普通朋友更为深厚。自然也早已熟悉他的脾性，如今这大半年未见，心中便也只剩下欢喜。
　　秦淮朝窗外看了一阵，视线移回来的时候看见韶繁正在吃茶点。秦淮视线停留在韶繁的袖子上，便随口问道:“韶繁，你这衣袖何时修补好了”
　　韶繁听闻，放下茶点，将手抬起来看了看:“哎真的好了哎！我都没有发现，对了，阿淮是何时发现我衣服坏的”
　　秦淮笑道:“你忘了，上一次你我出来之时你穿的便是这件衣衫。”
　　韶繁也笑“难得阿淮还记得，我都忘了。”
　　秦淮喝了口茶，道:“为何你明知这衣衫坏了，却还要穿”
　　韶繁笑“只是出门太急，随手穿的，一时忘了这件衣衫已经坏了。”
　　秦淮笑道:“韶繁，你很喜欢这件衣衫”
　　韶繁想了想“嗯，这件衣衫是音儿亲手做的，和外边买的不同，而且做工很是精细，之前不小心刮坏了，也没敢给音儿说。”顿了顿“呃。。。不过她好像发现了，这衣衫应该就是她修补好的，府里除了她，没人有这样好的手艺。”
　　秦淮看了看，笑到:“做工确实精细。”
　　韶繁神情中带着一丝得意，道:“音儿的女红很好。”
　　秦淮道:“音儿，就是你那个妹妹韶音吧。”
　　“是啊。”
　　“她是哪一年到来你家的现在应该有十七岁了吧！”
　　韶繁道:“阿淮居然还记得，音儿今年确实已经十七了。到我家好像已经第三个年头了吧。”韶繁说的时候斜着头想了想。
　　“韶音，她好像是公主的侄女吧”
　　韶繁道:“算是我母亲的远方侄女吧，当年她父母双亡，便来京城求母亲收留，母亲以前虽没见过她，但见她无依无靠，还是将她收为养女，父亲也是拿亲女儿般对待。”
　　“我感觉好久没见过韶音了呢！”
　　韶繁笑“音儿平日里就喜欢待在房间里做做秀活，她不喜热闹的，也不太爱说话，但是心却极细。”
　　秦淮笑道:“倒是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韶繁点头，赞同他的说法。
　　两人正说着，然而说话的空隙中却听得邻桌两人谈的火热，已经从刚才的家中琐事谈到了闹事争吵，再到游历的经历，秦淮韶繁他二人觉得有趣，便也停下了谈话，听他们说上几句。
　　但此时突然有一个话题引起了他们强烈的兴趣。
　　“听说近日宫中议事，皇上把接待大魏使团的事交给了三皇子。”说话的是邻桌那个身材偏瘦的男子。
　　“这事是真的吗你可不要乱说啊！”对面的人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话。
　　身材偏瘦的男子道:“这件事在建康城也不是什么秘密了，虽说没有对外公布，但是多少有些风声传出来，而且朝中也并没有有意隐瞒此时，因此，这事的消息绝对可靠。”
　　“居然是真的”吃惊。
　　“板上钉钉的事！”
　　“三皇子开什么玩笑不应该是太子来做这件事吗三皇子毫无经验，这么大的事，如何能交给他去做”语气有些激动。
　　秦淮回京虽有几日，但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因此些吃惊，问:“韶繁，你知道这件事吗”
　　韶繁正在吃茶点，但也听到了这两人的谈话，又听到秦淮问他，便道:“家父近日回家中，倒也说起过此事，不过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皇上确实是把这件事交给三皇子去做了，不过。。。”韶繁说到这犹豫了一会儿。
　　秦淮问:“不过什么”
　　“我也不能确定啦，就是好像这件事是太子推给三皇子去做的。”
　　秦淮听闻，惊！
　　邻桌的两人似乎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转过身来，那位身材偏瘦的小生道:“二位兄台可是在聊大魏使团进京一事”
　　他二人没有否认。
　　那小生见状，便又道:“可否容我二人加入。”
　　秦淮笑道:“我二人本也是闲聊，二位兄台若是感兴趣，我们便凑为一桌，也并无不可，其实我二人也是听了兄台在聊此话题，才说了两句。”
　　那人道:“原来是这样。”接着又道:“兄台若要凑成一桌，我二人求之不得。”
　　随后四人便都坐到了秦淮韶繁他们那一桌，又让小二上了一壶茶，几盘茶点，几人便聊了起来。
　　韶繁今日似乎很是兴奋，很快便和那二人熟络起来了，聊了一会，便又回到了刚才的话题。
　　偏胖一点的那人道:“刚才听兄台道，那三皇子接待使团一事是太子推举的”
　　还没等韶繁回答，那一人便道:“太子怎么可能会将这件事情推给三皇子去做三皇子从来没处理过国事，毫无政治经验，接待使团这是多大的事太子不知吗而且皇上又怎么会同意”
　　韶繁听闻后，想了想道:“其实这事我也一直不明白，阿淮，你怎么看”
　　秦淮当然看得明白太子的意图，但此时说倒也不好，只是笑道:“可能是太子和皇上都觉得其他皇子也应该处理点国事了吧。”这自然是假话。
　　不过韶繁和那二人好像信了。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那个身材偏瘦的小生有道:“听说这三皇子是在宫外长大的”
　　韶繁道:“是啊！三皇子是一年前进的宫。”
　　秦淮听闻，浅笑，对三皇子他有一些了解。
　　知这三皇子的母亲名叫叶翎，是皇上在宫外结识的女子，那时的叶翎是江州一带有名的美女，二十多年前他还并不是皇上，与她在江州相遇，对其一见倾心，但后来朝中发生大事，皇上回宫，不得不与她告别，在那之后的二十年后，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进了京，到了皇城那少年称自己是当今皇上之子，皇上闻之，立刻宣见，见之，惊！那少年与当时的叶翎有七八分相思，且又有他当年赠予叶翎的玉佩为证，心中便已十分确定，他，就是自己与叶翎的孩子，但未免朝野上下有人说闲话，皇上还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做了滴血认亲。之后便举国欢庆，皇上大办宴典，秦淮也是在那次宴典之上，第一次见到三皇子，却也是唯一一次。
　　但，
　　一次已足矣。
　　相貌不凡自是不必说，可让秦淮记住的却不是他的皮相。
　　本来秦淮看到他时第一感觉便是此人举止间有些散漫，宴会之上，本是说他的事他却显得漫不经心，笑眼盈盈。但当朝中一些王公贵族明里暗里的对他羞辱，他却仍然处变不惊，面露笑容，这便是从容了。
　　想到这秦淮又听那人道:“进宫才一年，对朝中形式都尚且不明，更别说在这方面的经验了，他又如何处理国事”
　　另一人道:“也不知咱们的皇上到底是如何想的！”
　　说到此处两人都有些忿忿不平，秦淮见此等状况，便有意岔开话题，轻轻一笑:“其实说起这接待使团一事，就不得不提一提赵国，二位对这赵国的事知晓多少可否。。。。”
　　这招果然奏效，还没等秦淮说完，那小生便道:“你这可是问对人了，对于这赵国的事我还真知道不少。当年赵王石虎病逝前，命彭城王石遵、燕王石斌和吏部尚书张豺共同辅佐当时的太子。随后太子继位。这太子是赵国前朝刘曜的女儿刘太后之子，太后以太子年幼，独揽朝政又与张豺狼狈为奸。石虎长子石遵此时正在外打仗，听闻此消息，气愤回京，冉闵煽风点火，劝石遵起兵讨伐张豺，石遵听了他的建议，杀了张豺，接着石遵闯进太武前殿，把新帝废为谯王，宣布自己称帝。没过多久，石遵和冉闵就把在位没多少天的新帝和他的母亲刘太后杀了。接着石遵继位，石鉴觊觎皇位，和冉闵联手杀了石遵。”
　　在此期间秦淮一直很耐心的听着，虽然对于这些他早已知道，但他却没有打断他，其间韶繁刚想说什么，秦淮摇头，眉间微皱。
　　韶繁也明白了秦淮的意思，便什么也没说，听那人讲完。
　　那人接着道:“石鉴即位，不久，便感到冉闵是个危险人物，便想要过河拆桥，杀人灭口，然而冉闵奋力逃出。这时，冉闵在朝中的势力已不可小觑，可以说把持着整个朝政，便命几千士兵砸毁金明门，活捉了石鉴，随后下令血洗皇宫，顷刻之间，几万人惨死在屠刀之下，那一夜，大雨倾盆，赵国的皇宫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已经分不清是血水还是雨水。那一夜之后，冉闵又蛊惑士兵，以财物和官职做报酬，让其屠杀胡人，自此胡人几乎被杀绝。后来便即了帝位，国号大魏，建都邺城。”
　　话语已停，秦淮笑:“多谢兄台。”
　　那人谦虚道:“兄台客气。”但神情中却有一丝有成就感般的喜悦。
　　几人又聊了很久，一直到天快黑才离去，想到上午那件事，秦淮准备去云桥一带走走，正好韶繁也有此意，二人达成一致便朝着云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