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上妆》七顾甲生

5、反转人生【三】

　　忙了一天，终于算是可以歇歇了，林夏这才回到宿舍，准备将行李收拾一番，往床上一看，被子居然都已经被铺好了，今天早上来的急都没怎么注意，不知道是谁帮的忙。
　　书桌空出来一个，林夏将行李箱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第一个便是那一桶棒棒糖。接着在地上捣鼓那些零碎。
　　门被突然打开，林夏下意识的望了过去，是赵璐，只见她满脸的疲惫，看见林夏也是愣了一下，好像瞬间多了一个人不太习惯。
　　“回来啦！累坏了吧！喏，来个糖吧！”林夏起身从桶里拿出一把糖塞到赵璐手里，嘴角都快笑到耳朵边了。
　　赵璐手里拿着一把糖有些不知所措，随后赶忙道：“嗯，谢谢！”说罢，坐到桌边将那些糖小心翼翼的放回到抽屉里，又接着从桌上的书里抽出了一本蓝色封皮的书来，刚打算学习便回过头来冲林夏淡淡道：“如果需要帮忙，可以叫我。”
　　“嗯，好的，放心啦，我一个人搞得定的。”林夏望了眼行李箱笑了笑，这点小事完全搞得定，见赵璐转过头去接着学习，林夏便将归置东西的声音放轻了许多，生怕打扰到她。
　　不出半个小时，林夏便收拾完行礼，拿了睡衣便冲进洗漱间，林夏不由得感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洗漱间虽然小东西倒也齐全。
　　洗过澡果然舒服很多，林夏穿着低胸睡裙晃荡到赵璐身边的书桌靠着，用毛巾擦拭着头发，身上的香味四溢，林夏发觉赵璐虽然没抬头，睫毛轻扇着，忍不住伸手去碰了碰，回应她的只有赵璐疑惑的眼神，就连自己都愣住了，自己这是怎么了。连忙将手伸向赵璐面前的书上翻开封面，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笑道：“在看什么书呢？”
　　“医学类的书罢了。”赵璐随口说着。
　　“大三的专业课书籍？你在自学？”林夏刚才只看了个大概，隐约看见“大三”的字样，难不成赵璐没有上过大学，而且她自己也说过入行八年了，她今年好像二十六来着，那么就是说，她十八岁就开始干入殓师这份工作了，而自己十八岁的时候还是个跟老爸老妈要大学礼物的小屁孩，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嗯，从小便是奶奶一个人抚养我长大，她身体不太好，高中毕业后，我便决定来这里工作了，现在有时间的时候会看些书，自学一些课程。”赵璐淡淡道，仿佛那些困难的日子一般，被一笔带过不留一丝痕迹。
　　在赵璐面前，林夏总是忍不住羞愧起来，自己的过往比她好了不知多少倍，可是自己却止步不前，反观赵璐，工作严谨，私下更是上进。
　　“嗯呐，加油哦，哦，对了，这周末我们有夜休，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玩那，不能总是憋在一个环境里，要学会适当的放松一下，这样才会有利于学习哦，怎么样？”殡仪馆的规定，一个月只有两天的假期，还不是全部工作人员放假，而是两人一组分别轮休，因为赵璐要带林夏一段时间，所以两人的假期时间倒也一致。
　　“如果我没记错，那天正好是你实习期的结束期，如果你打算继续做下去的话，我就和你一起去。”赵璐将头发别到耳朵后面，用红笔把桌面上日历的那一天圈了出来，轻轻说道。
　　“哈哈，那可是你说的，别后悔哦！”林夏爬上了床，趴在床边望着底下赵璐的身影笑了笑回着，说罢身体往后一倒靠在那被子上，累了一天，很快便以大字型压靠在被子上的姿势睡了过去。
　　睡到一半的时候，林夏被一丝凉意冻了醒来，迷迷糊糊的拉开被子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床头有一丝光亮照了上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见赵璐披着外套还在看书，时不时的做着笔记，林夏打开手机这才发现已经晚上一点了，便提醒道：“赵璐……已经一点了……赶紧睡吧……明天还有好多工作呢……别累坏了身子……”
　　后面说的什么就连林夏都不记得了，只能听见赵璐轻手轻脚的收拾起书关了灯上床躺下的稀碎声，随后便是轻轻的一声“晚安”，没了动静。
　　林夏不自觉的扬起了微笑，然后彻底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林夏便早早地随赵璐起床上班，将运尸车运来的尸体装入冰柜，同时登记好尸体的信息，以及今天要处理的尸体名单。今天预约了十多个家属，更要为十多个尸体化妆，其中便有那中了五百万的王旗。
　　只是再次看见王旗的尸体时，林夏心里的恐惧瞬间消除了不少。
　　林夏再往下看去，王旗的家属一栏赫赫然只写着王盛的名字。
　　然而心中总有一个疑惑在盘绕，到底是谁杀了王旗？而柳宁又为何要将凶器重新露面？一串串的疑惑缠绕着林夏，让人摸不着头脑。
　　如同昨日那般，赵璐细心的为操作台上的人清洗身体，化好妆，由林威推到前场和家属告别，而赵璐则开始着手下一具尸体。
　　直到两人到了王旗身旁，要说王旗嗜赌如命还爱喝酒打老婆，知道他的品性后，难免觉得有些怪怪的，但是一想到他说不定是被妻子还是亲弟弟杀死，又忍不住同情起来。林夏眼里的鄙夷与同情露了三分便被赵璐的一个眼神怼了回去。
　　“林夏，无论他生前是怎样的人，作为入殓师都要一视同仁，我们能够给予他的只有尊重。”
　　赵璐的声音清冷了好几度，说明她是真的有些生气了，林夏连忙点头致歉，细心打理起了王旗的脚。
　　已经是中午了，处理完尸体后，两人将尸体推到了前场，而柳宁和王盛早早地等在那里，只是两人的手上都拷着冰冷的手铐。
　　两人坐在长椅上，脸色惨白，而一旁吴欢和林威正在聊着些什么时不时的望向两人这边，一见尸体推了过来，王盛犹犹豫豫的走了过来，而柳宁则是拉着他快步上前，表情里只有恨铁不成钢，并没有对于王旗的死的半点悲痛。
　　林夏这才看见柳宁摘了墨镜后的模样，虽然三十好几却依旧年轻，只是眼角消退了不少的淤青像是无声的诉说自己的遭遇。
　　两人默契的将尸体交给柳宁王盛告别，走到了吴欢身边，吴欢皱了皱眉头朝两人递了一个眼神，解释道：“哎，没想到凶手还真是他们两个人，昨晚王盛已经坦白，是两人联手杀了王旗。”
　　“王盛坦白的？”林夏望着两人的身影，柳宁低声冲尸体说着些什么，而王盛则是背对着尸体，看都不敢看上一眼，脸上皱作一团，本来就小的眼睛这一皱只剩下了一条缝。
　　“嗯，昨天下午实施的抓捕，当时王盛被吓得够呛，还没怎么问就自己都招了。”吴欢靠在林威怀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来应该是为了审理案件一夜未睡。
　　“欢欢，睡一会儿吧，等会我叫你起来。这两人有我看着没事的。”林威看吴欢一个劲的打着哈欠实在心疼，忍不住劝着。
　　“不了，等他们告别完遗体，我还得带他们回刑侦大队呢，回去交完差再睡也不迟。”吴欢抹掉眼角的泪水，冲林威摆了摆手，接着靠在他的怀里。
　　“看你们俩这狗粮一把一把的，真的是把我们当电灯泡了。”林夏忍不住冲林威的怀里砸了一拳头，接着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嫂子，那柳宁又是怎么回事？”
　　“王盛那日去到王旗家时，王旗正在对柳宁家暴，因为之前王旗误认为小偷何三是柳宁的情人，而王旗一看是许久未见的弟弟便放他进来叙旧，让柳宁去厨房拿东西。”
　　“凶手是柳宁？”林夏心直口快说了出来，想要确认自己说的是否正确。
　　“不，柳宁是帮凶，真正的凶手是王盛。”
　　几人将视线投到了王盛身上，实在难以相信眼前畏畏缩缩连尸体都不敢看的男人居然是凶手。
　　“柳宁从厨房拿来碗筷的时候不小心将碗摔碎了，迎来的又是一顿拳打脚踢，而王盛怎么劝王旗都不听，一时怒火上头，冲进厨房拿刀扎死了王旗。”
　　“可是嫂子，按照王盛的性格完全可以当做没看见逃掉，他为什么会挺身而出还是用这么极端的方式？”
　　“因为王盛喜欢柳宁。”回答林夏的不是吴欢，而是沉默了许久的赵璐。
　　“你怎么看出来的？”见吴欢没有否认，林夏转过头来问赵璐，赵璐总共也没有见过王盛两人几次，她怎么知道的，不过从昨天在班车上的表现确实能看出几分，“你是说昨天的班车？”
　　“当时我坐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他们两人，王盛绊倒时是柳宁及时伸手拉住了他，如果凶手是王盛的话，柳宁大可伪造成一起车祸，可是她没有。”赵璐望着两人的身影淡淡的说道。
　　“那就算柳宁同样喜欢王盛，那柳宁干嘛要扔出那把凶器引起警方的注意？”
　　“王盛被捕后坦白，说他自己这几天总是能看见到王旗的鬼魂纠缠着自己，已经连着五六天没有睡觉，而当时我们已经进行过一次搜查，柳宁以为不会二遍调查，为了让王盛心安便找了个地方丢了那把凶器。万万没想到，还是被我们找到了。”吴欢疲惫的连眉头都懒得皱，望着两人的眼神充满了矛盾。
　　“原来如此啊。”林夏顿时后悔自己当时上课的时候怎么没好好听教授讲课，他人的心思半分都没能揣测出来。
　　刚从外面回来的张扬连忙走到赵璐身边，表情是少有的焦躁不安，对赵璐道：“赵璐，陆旭来了，他在门口，说要见你！你要是不想见他，我去赶他走。”
　　“不用了，我亲自去。”赵璐皱了皱眉头，说罢便往殡仪馆门口走去。
　　“哎，扬哥，这陆旭是谁啊？”赵璐的棺材脸可是很少会有波动，这陆旭又是何方神圣。
　　“陆旭那混球是璐璐的前男友，两人谈了五年多了，去年刚分的手，谁知道那王八蛋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居然敢背着璐璐劈腿，如果我当时在的话肯定要打断他的狗腿！璐璐多么好的女孩，他居然还不懂得珍惜，现在知道错了，腆着一张脸来求璐璐原谅复合，早干嘛去了。”张扬说起陆旭简直滔滔不绝没带一句重复的，由此可见，确实是赵璐的忠实护花使者啊。
　　柳宁王盛告别完后，吴欢押送着两人坐着警车离开了，临走前趁着没人注意偷偷亲了一口林威，这才红着脸离开。
　　三人目送吴欢坐上警车离开，下一刻目光齐刷刷的投向殡仪馆一旁的空地，赵璐背对众人和陆旭聊着些什么，距离有些远听不到说的内容，只见陆旭想要拥抱赵璐却被赵璐躲了开来，用手撑着陆旭的肩保持着两人的距离。
　　身旁传来奇怪的声音，林夏低头一看，张扬将自己的衣角扭成了一团皱皱巴巴的，嘴里更是咬着牙，声音大的林夏还以为张扬要上去吃了陆旭呢。
　　再抬起头，只看见陆旭往这边瞥了一眼，神情颇为严肃，对着赵璐说了些什么就离开了。
　　三人还未反应过来，赵璐便往殡仪馆走来，道：“你们在干什么？”
　　“啊？我们……我们在送小吴，你懂的嘛，他们两人见一面很不容易的，所以一起送比较郑重一点。”张扬结结巴巴的解释着，手忙脚乱的，都不知道肢体该往哪里放，但还是忍不住问道：“璐璐……啊，不是，我是说赵璐，陆旭他这种人的鬼话根本就不能信，你不能再被他骗了，如果他还是一直纠缠着你，你就跟我说跟林威说也行，我们会帮你揍他一顿的，这样他以后就不敢再来骚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