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0、有朋自远方来 ...
-
“真是……有够煽情。他们当这里是热血少年漫画吗?”青春年少的小女子蹲在雕饰有玲珑水纹的上古神器旁边一手耙地一手托腮,以一种极其猥亵的笑容大喇喇扬起激情澎湃的伪萝莉音。“‘魔法本身就是非理性的存在’——连今年论坛最‘潜’的规则都不知道,真是不认真学习的老人家!”
魔法世界在逻辑上不成立又如何?几千年的悠悠岁月都这么磕磕绊绊一路顶风冒雨走过来了,到这现在却要用区区理论上的悖论轻易推翻掉数十代人的心血与生命?什么道理!理性,理论,那些不知所谓的东东算了毛啊!不能被理解就不能被承认存在么,那么人类的信仰,我们的坚持又被放在哪里呢?不是说鄙视因为嫉妒强大力量而排斥巫师的“麻瓜”么。怎么,怎么连当初即便抛弃为人的身份也要追寻真实的巫师,也沦落到了只为不了解就惊慌恐惧妄自猜测的地步了?
这样的虚弱“对手”,骄傲的华夏血脉,绝不承认!
“心不坚定,踩下的脚步再坚实也是虚无的。”倚坐在水镜对面的少年柔和的一笑,清丽温和似乎连眼底都溢满了光泽。“何况,《Uriel之书》是分阅读权限的。”校内的校外的,孩童的成人的,理论的操作的,狮子的小蛇的……睿智公正的王子为每一个热心向学的巫师提供了平等自由交流与学习的机会,但是平等自由这玩意,本身就是有限制的不是么?是人都有亲疏远近,何况这些称得上机密级的消息。
前魔王大人,小的误会您了。嘴角抽搐的小姑娘温顺地拜服在王子优雅清丽的微笑之下。话说,其实殿下您才是这个乱世的最高隐藏黑暗BOSS吧,是吧是吧。
连谎言都不需要。每一个前提都是真实,每一个结论都是必然,却在不知不觉中,坚定坚决地走向殿下想要指引的方向,低调亮相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自最优资源的第一名校刮起的学术风潮引来的不仅是大师级别魔法专家的群起响应,其中摸不清头脑的各家贵族自然而然的奉承追捧又轻松掩住水面下波涛汹涌的世家大族重新洗牌,在狐狸们的眼光统统被争权夺利吸引后,种种似是而非的因果逻辑已经在理智理性的表皮下被巫师全盘吸收默认,而这,不过是现Hogwarts二年生为妄自尊大的巫师们挖下的又一个陷阱。
该说什么呢,这貌似从小王子刚刚踏入Hogwarts起便不知不觉包罗万象无处不在的甜蜜杀局?
善良纯洁的间谍头子为自家掌舵人明理智慧的站队无比之欣慰。
那些来自“其他世界”的理论就真的可以完全适用于这个封闭的、“非理性”的魔法世界么?至少,见多识广的道门张小姐是决计不信的。好的不一定是能够适合自己的,但是,这个显而易见的真理,除了有幸接受中华上下五千年悠久文化熏陶的华裔小姑娘,现在的魔法世界还有谁了解吗?一年的胡搅蛮缠,两年的潜移默化,如今的巫师,从思想到行动,还有那一点不是被小王子捏在手心眼上?都到这地步了还慷慨激昂想要造反,啧啧,人啊,要贵有自知之明呐。
说到底,那些老奸巨猾的巫师贵族,终究是被他们迫不及待的贪念被绕昏了头。
“至少,Grindelwald本人还是挺不错的。”眨巴眨巴大眼的双黑小姑娘貌似纯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好吧,为什么不干脆‘为人民服务’呢。”
“欧罗巴走的是精英政治路线,民众是统治的基础,但也仅仅是基础——在教育普及率尚未达标之前提出那样大而空的口号不是务实的贵族们的风格。”
您老人家说话可真不客气……去国离家数十载的Chang抖抖眉。呦,当初明里暗里笑嘻嘻指使了人千里迢迢拐弯抹角处心积虑给这一帮子搞盲目个人崇拜的有钱鬼佬挖了坑不管埋的不正是现在甩甩手云淡风轻的小王子殿下您嘛,这会子瞧着人终于掉坑里去了高兴了得意了,下头揭开真相欣赏笑料之外的得罪人的事就不想沾边了?玩政治的果然非人类,至少脸皮够厚黑,无论古今中外。
反正都已经趟进这档子浑水里了,再伸手搅合搅合也好正方便了浑水摸鱼?玩了几千年政治的中华儿女甩甩手云淡风轻。只要不玩到咱实质利益上,偶尔的利用,还是可以接受的。简而言之,在双方利益许可的情况下,您爱咋地咋地去吧。……不过,拿得出手的理由,也请您先甩出一两个摆出来晒晒,让我们跑断腿的也好有的交差不是?当然,真实度就随您发挥了。
“别不平气。”小孩子家家的,果然还是太嫩啊太嫩。披着水嫩少年皮的奸猾小狐狸眯起可爱的兔子眼挑着指尖温良地笑,那描成血色的两条潋滟秋波,细细熏染出彼岸花妖娆致命的毒素。“仅凭借那么几条真真假假的线索推论到这个地步,秋,你当真以为数十年前的老蜜蜂真的成功打败了他?纽蒙嘉德,可从来就不曾臣服于除了它的缔造者以外的主人。我们撒下的棋子,你又岂知不是刚好顺了谁的局?巫师起源于英伦,魔法骑士、巫师工会、炼金术士联盟……这些古老而珍贵的财富打自一开始就不是欧罗巴的拥有,从一无所有的现在的平分秋色,欧洲大陆的魔法贵族世世代代忍辱负重积攒下来的家底……张,永远不要试图去惹翻一个懂得‘知耻而后勇’的种群,尤其在它已经磨尖了利爪时刻准备一雪前耻的危险关头。——Do not disturb the sleeping dragon眠龙勿扰,更何况它已经醒了。”
珍稀的古本书籍,在英伦;珍贵的魔药配方,在英伦;最稀罕的炼金遗迹,在英伦;最顶尖的行业大师,在英伦;最辉煌的历史名校,在英伦;最优秀的科目教师,在英伦;在出色的黑白巫师,在英伦;最显赫的魔法世家,在英伦;在厚重的传承蕴积,在英伦……几百年几千年非人力可扭转对抗的地域差异以一方一无所知洋洋得意另一方憋屈愤懑咬牙切齿的方式日日累积叠加,欧罗巴大陆能忍到今天才爆发,已经十足君子。
地缘政治哈。东方小姑娘耸耸肩。同一个国家地区发展不平衡还遭人怨呢,何况这里的欧盟还没影子哩。如此“深厚”的仇怨,倒也难怪伟大的前任黑魔王会脑门一热一头栽下来活坑——贫穷贵公子遇上名门庶小子,中间再夹杂上豪门恩怨儿女情长国仇家恨乱世浮华,咂,子曾经曰过,清官难断家务事,又古人有云,夫妻吵架狗都不理,回头把这事通报家族,咱不掺和,不掺和。
于是道门大小姐坏心眼地挑起一边柳梢眉,从善如流地转移话题。“所以殿下您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挑了一个‘最近的和最远的’?”
“‘张’小姐褒赞了。”始终保持微笑侍立一旁默默倾听的黑发男孩一手持壶续暖一手揽巾当胸,借着泡茶添水的动作侧内半躬身,一双剔透璀璨的绿宝石大眼温文和煦满蓄着滴水不漏的恭敬,英伦皇室管家周正典雅的仪态,完美无缺。
听到这么多了不得的消息还能保持面不改色,虽说之前小王子估计没少栽培,至少是透过一滴点,但是如此大方地翻底牌确实不是殿下的一贯风格,如此说来这小子八成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么多内幕,这涵养……是个人物。小姑娘斜着眼切皮切肉打量眼前这位因为阵营关系一直无缘深见的黄金没死男孩,心里有了计较。
“听说……您这位新来的执事,家中父母是死在现任黑魔王手上?”
“是这样没错。”回话的照例是新任的执事,这般层次的交锋自然没有捅到王子“面前”的道理,言笑晏晏刀光剑影的两人默契地将不多不少的杀伐悍气埋在一目了然的台面底下,毕竟,明面上的敌人比背地后的小人来得安全得多,譬如,“本该”出现在这里却被所有人“顺理成章”无视掉的某铂金魔法界原住民。
前车之鉴不远,为人君上者不乐见部下不讨人喜欢的串联和猫腻,切记切记。
“哦?”不知打哪儿摸出一柄镶金描玉红罗紫绘山河风雨碎花扇的双黑少女腰身一扭扶摇款款倚上背后适时出现之珠链玛瑙镶银坠芙蓉摇曳美人靠,实打实一个“贵妃醉酒”苒苒铺陈,幽幽长长颤颤兢兢的小尾音硬生生给从慈禧太后拖到了BT西索,这其间的功力,不可谓不骇人听闻。
总之,悚到的不止一个。
年纪轻轻的执事清清嗓子。“‘杀人者人恒杀之’。”他熟练地操持着异国古老的文化语言,熟稔得不像仅仅经过半年多的函授自学。“ 我们永远无法精确定义一场战争的正误,因为相比消弭其中的无辜的有罪的生命,再伟大的利益都是欲盖弥彰的虚伪。相对个体生命的得失,那是整个人类于存在意义之上的败北。”
凤凰社内定继承人低眉浅笑。“杀死我父母的,只是战争而已。”
是战争,就不止是台面上寻得见的那一两个人的错,更何况,在战争中,又有谁是全然的无辜?这绵延千年的,巫师与麻瓜的,平民与贵族的,利益与道义的,剪不断理还乱最终只能寄希望予天子之剑的,亚历山大线圈。
“或者,一个魔咒?”如果Lily Evans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姑娘,如果James Potter不过是一个寻常的纨绔子弟,他们也许相遇,上演王子与灰姑娘的闪电传奇,他也许出生,作为一个落魄而骄矜的贵族家族仔细找找铁定不少的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之一,然后,在高贵富有的家庭暂且找不到更好的继承人时,被体面优雅的上流社会“亲人”领入金碧辉煌藏污纳垢的古老别墅,与无数七大姑八大姨以及层出不穷的异母兄弟为一点蝇头小利打得头破血流,然后穷尽一生止步于一个无力进取的乡下土财主?……您想让我说,我想要的就是这些么?这无趣的世界。
哎呀呀。魔法皇族的新任执事礼貌而淡漠地笑着。权力和实力,被关在狭小阴暗的碗橱整整11年的男子,从来不惮于伸手去抢夺。力争上游者,总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例如Hogwarts的控制权,例如迷迭香王子的恩宠。“倒是‘张’小姐,Gryffindor久闻您冷静奢华的‘贤名’,凤凰社已经派人通过麻瓜渠道暗中前往华夏中国。”
修道者的领地意识BH得狠,老D的人铁定讨不得好,但黄金男孩赶在这会子当王子的面说出来,讨饶和解的意味足以叫总归是外来者的东方修士承下这份大大的人情。
Cho Chang笑嘻嘻一口干光杯中香茗,晃悠悠双手抱着微微前倾,示意,添茶。
都不是素食主义者。
Uriel指尖准确按上眉头。“……最近的麻烦捡要紧的报来。”
“是~~”两位牙尖嘴利的小冤家意犹未尽偃旗息鼓,一甩手中魔杖,羊皮纸飞来,旋身落座,袍裾优雅,各自收兵。
王子嘴角抽抽。
内有猛兽,投食危险。
有心体现和谐精神,可Hogwarts确是Rosemary后花园,少君离座不到一载,两大少年小BOSS明暗齐手压阵,胆敢脑残冒头捻虎须的实在没有,但王子回归的处觐又不能冷场子给自己的本事找难看,一番挑挑拣拣,最后能拎出来提提的,也只有不知Ravenclaw还是Slytherin——八成是Ravenclaw&Slytherin——一小撮学生联手暗地里悄悄新开发出来的强效石化咒,成效斐然,中招者不少,倒在医疗翼至今爬起的没有,学生高层大为赏识,悬赏犒劳技术人员,可惜开发者过于低调羞涩,高额奖金无人认领,另Ravenclaw所属心下颇为自得——小鹰的“二刀流(左手萝卜右手刀)”可谓享誉全球(巫师界)。
“强效……石化咒?”眼角瞥见绿眸下属似笑非笑的促狭脸,少年主君眉眼弯弯。“Harry?”不敢苟同却不在报告中言明,作为Uriel相信Potter小子坚毅不二(别无选择?)的忠诚,而Rosemary皇族的王子有义务为得力(?)的部下融洽同僚情谊(??),况且,黄金男孩所顾忌的私人隐秘,他多少已猜到……
“……是Slytherin创始人留下的蛇怪。”Gryffindor王子抬眼刻意扫了笑意嫣然的东方少女一眼,微一沉吟便爽快地报上自己一年的调查成果。“有人打开了Slytherin的秘密宠物间,是低年级的血统激进份子。”
具体嫌疑人,因为当时战况太激烈,确认从未出现于事发地之人员名单的工程太渺茫,兼之四院河蟹,战事胶合时各类激进份子都不少,当然,主力高年级依然很淡定,不过想要准确抓到人头,还是难难难。
“哦~~~”双黑女孩颔首以示理解,就是那上挑的丹凤眼怎瞧怎么一个欠扁,只原本正襟危坐的笔挺身子微微向斜边侧着旁倚上半肘的靠垫,清香缭绕间平生出一股家居式的舒缓与亲昵。
Uriel笑着振袖看戏。
别看表面上只是拖了一个半个语气词,这道门谍报大小姐已经把事情从十几年前的白魔王诡异胜出到强效石化事例多次出现后Slytherin率先出声寻人,再到黄金男孩九成九未入学便已暗中投入王子门下如今十成十小王子校内心腹一枚好歹算是正式的合作者一只给统统理了一遍,明悟在心,定下方略,才平平淡淡地哼唧一声挤兑躲躲藏藏不敢不脆的某大老爷么。
好在有家族背后牵制着,不然铁定妖孽死。
就这一个甜枣一个棒头地也把没见过多少大世面的英国毛头小子拨弄得昏头乱撞,面红耳赤不知是恼还是臊,两眼乱晃就是不敢盯着一地望,怎一个槑字了得。
Uriel扯嘴偷笑,双目瞪天。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年轻,真好。”王子意味深长地说。
说开了之后蛇佬腔算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当坐你面前笑眯眯的主君通晓天上地下古今传说中所有成文成言的各族语种的时候,碧瞳少年朱唇轻启那嘶嘶飒飒如空穴来风的类爬行声带振动的声音,只堪堪作了迷迭香水样温柔的王子亲切可人英语法语汉语拉丁语希伯来语埃及古语神官腔同声同步华丽翻译的单调布影,话说,还真的蛮打击人的,对于一个珍藏大秘密沾沾自喜了十一年又20个月的前麻瓜少年。
嘛,所以说这一切都是那天边悠闲的浮云啊浮云。
不过当时只不过一个初入魔法世界激动兴奋渴望被人接纳的青涩孩童竟已有这般隐忍心计,面对时至今日尚不为世代据此的老牌巫师觉察重视的沉默千年的Hogwarts城堡死保秘密守口如瓶,入学两年站在数百活人死人的聚光灯下竟半点不露端倪,单是这份再小心也不为过的超凡谨慎,便足以令从业数年的密谍前辈肃然起敬。
所以无论何时都不应该被提及辈份的小少女这小小的没有坏心的“欺负”我们就不必太在意了,呐~~
龇牙咧嘴的两个小孩都默契地没有提及任何有关于“另一个系统”—— Malfoy、Zabini以及Hogwarts,的话题。
作为一个合格的强有力的统治者,他就应当使自己成为那些较弱小的邻近国家的首领和保护者,并且设法削弱它们当中较强大的势力,同时要注意不让任何一个同自己一般强大的外来者利用任何意外事件插足那里。因为历史告诉我们常常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某些心怀不满的固有利益者,总爱由于分外野心或者恐惧把“侵略者”引进来。正如所有人所知道的,现任黑魔王就是这么由恐惧平民的各国贵族给引入本土魔法政坛的。然而事情的经过便常是如此,就像时隔千年重新出现于魔法世界的迷迭香皇族正在做的这样,当一个强大的外来者一旦侵入一个地区的时候,在这个地区里所有那些较弱小的势力,由于对那个凌驾在他们头上的强大势力的嫉妒或恐惧作祟,总会不知死活地立即巴巴依附上这个入侵的外来者。如此,把这些弱小的势力笼络过来其实不需要半点气力,因为他们全体会立即甘心情愿同他所已经拥有的势力联结成为一体,就像意图回复荣光的Malfoy、渴望光耀家族的Zabini、迫切寻求突破的Chang以及身陷“敌营”独木难支的Potter遗孤。只是任何人都不会被允许取得太大的力量或太大的权威——Rosemary依靠自己的力量迫使那些较强大的势力屈服的,从而能够继续成为这个势力圈的完全主宰,自然不会允许自己治下任何不在掌控的新权力中心出现,于是甚至是期待欢迎着依附者不知死活的串联和骚动,例如此前的笨蛋鼬子——新的统治者不可能够继续完全保持那些帮助其取得那里统治权的前阵营对立者,因为他既不能够依照他们的期望给以满足,也不能够采取强有力的措施对付他们,只因为对他们负有恩义。而纵使一个人在武力上十分强大,可是在进入一个地方的时候,总是会需要获得一些那个地方的原住民的好感的。无论事前相处如何的君臣关系总会在此时遭遇一些或多或少的危险和僵硬,臣服者单方面的。因为君王只需要一次小小叛变,在再度被征服之后,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新的统治者只会无限喜欢地抓紧利用叛乱提供的哪怕一丝一毫的机会毫不犹豫地惩办任何*他认为的*罪犯,把所有对统治不宜的可疑分子统统搞清楚,并且在可视的一切薄弱环节加强自己的地位,而此时,出钱出力的可怜前“领主”们自然便已经顺理成章地没有了所有对权力的掌控力以及……利用价值。
聪慧的Chang和Potter不会给狡黠的小王子以任何事后完善无上权威的机会和借口。
况且身为“外来平民”的他们确实没有理由与傲慢骄横过头的Slytherin传统贵族建立某些奇异的过命交情不是么。
贵族在建立统治的过程中固然重要,只不过一个政权,一个拥立集权式君主的国家,维系统治虽然必定只能够依赖贵族而非更加安全无害的平民——任何人都没有理由不负责任地期望那些先前常常过着平民生活的人们突然懂得发号施令,那是对双方的不负责任,而独一无二的君王不可能一一经手管理那么鸡毛蒜皮的琐事——但是必须确保的,为人臣子者赖以立身的权势与力量绝对不能存在除上位者的恩赏以外任何“不正当”的来源,这是君主绝对掌控的必然要求,却也同时淡定地揭示了“君臣相安”残酷的本质。贵族的尊贵来自于赋予其身的权力及其相应的责任,而这致命的两项天职全然只来自于主君的恩宠,除此之外,他们与随时可以被抹杀的所谓卑贱平民没有任何本质和实质的差别,至少来自主君和敌手的索命咒从不会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理由偏离他们高贵娇嫩的躯体。这一点,聪敏骄纵又自命不凡且因为王座空虚“放养”了数千年的魔法贵族明白又不明白。
对此,自幼接受“麻瓜世界”教育熏陶的黑发少女抿唇轻笑,对面身披狮毛的黑曼巴垂目执壶,宛若璧人。
贪婪又不知死活的贵族啊。
年轻富有朝气的孩子们拎着造价高昂的裙裾优雅告退,空间技术打造的有求必应室连同长信宫门外广袤的碧落苍穹一并飘渺而真切地展示在一无所有的幕布,时光飞檐走壁叮咚咚遥响祈福的断章,一生一次的飞翔。
“好久不见了,‘皇帝’陛下。”
“确实好久不见。”脚踏七彩金莲穿窗而入的“天外来客”款款包裹一色的淡月白军戎便装身量修长,金色的半长发放肆卷曲着细软发丝漫不经心缕缕垂落胸腹,端正俊秀的鼻梁和双唇配着白皙的鹅蛋脸,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俊雅仪容不似小王子不辨雌雄的空灵剔透,虽是宛若古代雕刻名匠手下的艺术精品般标致尊荣,却行止间隐隐风雷随动,自一番大能神祗的威严煞气,好一个异能君王。“到我的地头来一呆年几竟从来没个招呼,是怕我出不起接风宴还是压根忘了我这老朋友?该罚该罚。”
“不是听说您老人家忙嘛~”某植物少主一手颤巍巍掂小托盘娇怯怯遮贼笑下边脸,一手羞答答半压云韶俏生生掐玉女兰花指,那小眉眼流光飞舞,轻飘飘挠动人心。
老巢就在欧罗巴大陆的皇帝当然忙了。他怎么会不忙?先是老东家忽然在自家后院出现又消失,然后自己地盘上安稳了不到十年的巫师暗流汹涌,紧接着血族大迁移固守欧洲数千年的老东西全部撤离,随后的三王交界搅合进外人莫名其妙打得不可开交,现在百分百的罪魁祸首就坐在面前,再想不出那双幕后大黑手打的是个什么主意,他就可以直接跳大西洋自尽谢罪了,毕竟,他们都来自同一个地方不是么。“摄政王陛下……端是小心。”
“父亲大人对异能界并无恶意。”小王子眼观鼻鼻观心,面对少小玩伴,咬字极为清晰。“我的试炼已经结束了,Reinhardt。牵一发而动全身。”
敛去一身威仪的王子娇憨婉转,拖出招待Chang家掌门的家伙重样慢悠悠演一回,土耳其咖啡浓浓的醇香飘摇出一片淡淡的妖娆,扯了好友探头看,边上琉璃水镜里浮光声色人间百态一一衍来光怪陆离片片浮现,水殿风凉里滟滟荡漾出一抹心旌。
各自嚼饮。
“……是我拘泥。”推了沫渍方有人开口。一仰头斜倚于浓香美人靠上的日耳曼裔男孩长长的羽睫挑一挑,金发碧眼闪耀非常,端正的伦敦音稍有些端正过头的德国腔,却混着年轻人特有的清脆与朝气,挟了意气风发的影子,化冰后天空晴色的眼却依旧是往日忘情时里私下呢喃的清澈,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血染风霜的修罗路依依走来,依依的不染纤尘。“人总会死,有些东西却是宁死也要传下去。异能者没有巫师有,仅此而已。”
被情绪渲成矢车菊蓝的德意志少年眸光潋滟一如水殿风凉。“SOMA,我们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