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之印-Hogwarts的王子们》血糯团子·莎乐美

83、Mr.Zhang

　　引而不发.在开学的混乱纠结之后，老而弥坚的Hogwarts重又恢复了秩序的宁静,却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令人不安凡人危机四伏。学生与“校方”的激烈冲突每日火爆上演，来自异国的新进力量不辞辛劳地协助各位教授提高专业素养，街垒和演讲角每天都有在继续。然而那些专门端了凳子只等看热闹的一干人等却失望地发现,即便是在最激情的论辩中，去年风起云涌、以皇室Rosemary为核心的学院联军也始终谨慎地维持了纯学术的阵脚，以殿下最为青睐的鹰院蛇院为首，面对Hogwarts今年的大变革低调得简直不像话，已知的内部成员，不但掌握着时间转换器的外围人手不再增加，原有人员更加神出鬼没，高层要人更是一个个神秘莫测，连大名鼎鼎的Hogwarts三人组如今都各自分散行动，镇日里行色匆匆叫人一头雾水，以尊贵的迷迭香殿下最为极端——Dumbledore暗中散布出去，这位骄傲睿智的殿下竟然前无古人地主动向学校报了一个“无限期事假”！人事变更的Hogwarts难道并不合这位雍容殿下的意，是Beauxbatons Acadeny of Magic（布斯巴顿魔法学校）、Durmstrang Institute（德姆斯特朗专科学校）领错了上意么？

　　一个Hogwarts的惶惶不安，扩散到整个巫师界便是人心浮动,偏巧更好这时魔法部走漏了消息，曾出席“神圣会饮”的食死徒们集体从Azkaban（阿兹卡班）人间蒸发，只留了BLACK家的长子，还被这些日子逗留在魔法部滴溜溜转的老蜜蜂提供Veritaserum（吐真剂）给无罪开释，Daily Prophet（预言家日报）这会子反应得超快，旗帜鲜明地咬死了铁定是魔法部办事不利才惹得殿下恼怒出走，一时间魔法世界风声鹤唳。

　　“这些都是在按两位的算计进行吧。”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七十多岁的老一口喝下手中又浓又苦的咖啡，虽然只是那么小小的一杯，那些咖啡渣却固执地堵在喉咙和胸口，呛得原本慈祥微笑做高深莫测世外高人状的老头呼吸不顺，足足咳了有半个小时还得挤出笑脸表示心怀感动，谁叫土耳其人有句谚语，说，喝你一杯土耳其咖啡，记你友谊40年。还是尊贵王子亲手熬制，若退却，恐怕今天便不止如此的终生难忘。

　　没办法，土耳其咖啡又叫希腊咖啡，不但煮法原始，而且喝法也很原始。咖啡不过滤的，表面有黏黏的泡沫，杯底还有渣渣。但在最重传统的希腊和中东，受邀喝土耳其咖啡，即代表了主人最诚挚的敬意，因此客人除了要称赞咖啡的香醇外，还要切记即使喝得满嘴渣，也不能喝水，否则就是指责主人家招待不好，咖啡不好喝。

　　于是可怜的张老头只能一边干笑着打哈哈顾左右而言他，一边悄悄使五鬼搬运法暗度陈仓。唉，人家都是客随主便，为什么他偏偏碰上这么大牌的客人呢，早知道那么难缠就“好心”领他们过来喝树叶了。可是回想刚踏进茶舍，漂亮的小少年显摆的一手“茶道”，九九八十一只小巧玲珑的宋代青瓷官窑茶蛊，摆出长蛇阵，拼出八阵图，西湖龙井、惠明茶、洞庭碧螺春、顾渚紫茶、午子仙毫、黄山毛峰、信阳毛尖、平水珠茶、宝洪茶、上饶白眉、径山茶、峨眉竹叶青、南安石亭绿、仰天雪绿、蒙顶茶、涌溪火青、仙人掌茶、天山绿茶、永川秀芽、休宁松萝、恩施玉露、都匀毛尖、鸠坑毛尖、桂平西山茶、老竹大方、泉岗辉白、眉茶、安吉白片、南京雨花茶、敬亭绿雪、天尊贡芽、滩茶、双龙银针、太平猴魁、源茗茶、峡州碧峰、秦巴雾毫、开化龙须、庐山云雾、安化松针、日铸雪芽、紫阳毛尖、江山绿牡丹、六安瓜片、高桥银峰、云峰与蟠毫、汉水银梭、云南白毫、遵义毛峰、九华毛峰、五盖山米茶、井岗翠绿、韶峰、古劳茶、舒城兰花、州碧云、小布岩茶、华顶云雾、南山白毛芽、天柱剑毫、黄竹白毫、麻姑茶、车云山毛尖、桂林毛尖、建德苞茶、瑞州黄檗茶、双桥毛尖、覃塘毛尖、东湖银毫、江华毛尖、龙舞茶、龟山岩绿、无锡毫茶、桂东玲珑茶、天目青顶、新江羽绒茶、金水翠峰、金坛雀舌、古丈毛尖、双井绿、周打铁茶、文君嫩绿、前峰雪莲、狮口银芽、雁荡毛峰、九龙茶、峨眉毛峰、南山寿眉、湘波绿、晒青、山岩翠绿、蒙顶甘露、瑞草魁、河西圆茶、普陀佛茶、雪峰毛尖、青城雪芽、宝顶绿茶、隆中茶、松阳银猴、龙岩斜背茶、梅龙茶、兰溪毛峰、官庄毛尖、云海白毫、莲心茶、金山翠芽、峨蕊、牛抵茶、化佛茶、贵定云雾茶、天池茗毫、通天岩茶、凌云白茶、蒸青煎茶、云林茶、盘安云峰、绿春玛玉茶、东白春芽、太白顶芽、千岛玉叶、清溪玉芽、攒林茶、仙居碧绿、七境堂绿茶、南岳云雾茶、大关翠华茶、湄江翠片、翠螺、窝坑茶、余姚瀑布茶、苍山雪绿、象棋云雾、花果山云雾茶、水仙茸勾茶、遂昌银猴、墨江云针、武夷岩茶、武夷肉桂、闽北水仙、铁观音、白毛猴、八角亭龙须茶、黄金桂、永春佛手、安溪色种、凤凰水仙、台湾乌龙、台湾包种、大红袍、铁罗汉、白冠鸡、水金龟、祁门功夫、湖红功夫、滇红功夫、功夫红茶、宁红功夫、宜红功夫、越红功夫、川红功夫、 政和功夫、闽红功夫、坦洋功夫、白琳功夫、银针白毫、白牡丹、贡眉、君山银针、蒙顶黄芽、北港毛尖、鹿苑毛尖、霍山黄芽、沩江白毛尖、温州黄汤、皖西黄大茶、广东大叶青、海马宫茶、湖南黑茶、老青茶、四川边茶、六堡散茶、普洱茶、沱茶、竹筒香茶、普洱方茶、米砖茶、黑砖茶、花砖茶、茯砖茶、湘尖茶、青砖茶、康砖、金尖、方包茶、六堡茶、圆茶、饼茶、茉莉花茶、珠兰花茶、桂花茶、金银花茶、白兰花茶、玫瑰花茶、玳玳花茶……皇皇者华，妙不可言。那每蛊只四两，取“四两拨千斤”之意，绿冉冉娇怯怯摆了一桌，煞是惹人香。

　　明明已经放到他面前了呀。老头哀叹，为什么要打肿脸装淡薄呢，少说一句“随意”不会死人啊（现在灌这苦苦的“泥浆”却是要人命的！）。呜呜~~曾经有一份上好的茶会放在我面前，我没有好好争取珍惜，当我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够给我再来一次机会，我会对着那个男孩说我们喝茶吧；如果让我在这愿望上加个期限，我希望是现在，如果让我在这氛围上加个时间，我希望是马上。看看时间又了一个现在，为什么我的愿望没实现，经过热闹时光匆匆地改变，我可永远记得那誓言！

　　“噗~~”专心烤茶的美丽少年一个没绷住，扭头嗤笑。旁边一身黑袍黑衣的高大男子也是满脸无奈，哭笑不得。

　　啊，忘记了。“wizard”会听心术！装不下威严前辈的小老头懊恼地抓了住头发，习惯性地顺手拎过茶杯便往嘴里倒，然后，毫无悬念地扑街。“呃~咳咳咳咳咳……”

　　“老人家当心。”红眼睛黑头发的俊美年轻人轻松写意地斜坐在天方夜谭式的咖啡壶具后面，微笑着专注倾听炭火上咖啡与糖窃窃私语的声音。

　　靠高压机器泡煮二十几秒时间完事的意大利浓缩，不过不入流的速食文化。这土耳其咖啡稠度高居各式泡法之冠，和超细咖啡粉以及多次沸腾的熬煮可是大有联系。土耳其咖啡磨成细粉放入金属器皿加水熬煮，需经过几次沸腾，才煮成香气四溢的浓稠状，勉强大功告成，很要功夫。技术好的话方有能耐煮出深褐色咖啡泡沫，而世代传承的世家大族格外重视这层泡沫，说古代男子登门提亲，女方一定会考校求婚者煮咖啡的技术，如果煮不出泡沫，这表示能力不够，是很丢人的。

　　水蓝长发的美少年专心致志，捏着一种叫“杰夫泽”的长柄小铜勺，在铜勺内放一汤匙咖啡和适量的糖，然后加冷水在炭火上用文火慢煮，等咖啡和糖完全溶化出现一层黄色泡沫，再将泡沫倒入一个咖啡杯上炉继续烧煮，直到煮沸了倾入盛有泡沫的杯内，香浓美味，不止是那厚厚的沫层。

　　琳琅满目的琉璃与陶瓷充满着致命的异域风情，虽然原始古朴，但也很是讲究的。它们甚至还有一套讲究的咖啡道，就如同中国茶道一样，喝咖啡时不但要焚香，还要撒香料、闻香。当这黑夜一样的男人开口说话时，那类似中国古老青铜器般低沉磁性的声音震荡着模糊了神话与真理的馨香，这声音与语言中那些渊博厚重的历史感结合起来，有一种让人眩晕的神圣美。

　　他说，“小心别撒了残渣。”

　　好吧，这个小心眼的坏男人。

　　土耳其咖啡的煮制方法和时兴意大利浓缩咖啡煮制的方法大不相同，而且颇有“讲究”。从原料的挑选、焙炒、研磨到烹煮都十分考究。咖啡豆一定要采用重烘焙，而更重要的是咖啡粉要磨得和面粉一样细，否则绝对泡不出地道的土耳其式咖啡，然后把炒熟的咖啡豆磨成细粉。不但所要求的细度是各式泡法中之最，入口的稠度也高于浓缩咖啡。一口灌下去，哪怕是唯一如山的黑袍男子也难免嗓音低哑。

　　“我是DARK LORD，黑魔王。”

　　此间除他唯二的两活物同翻眼。虽然您老人家确实有这么个名头在，可是大喇喇跑到主人家里像是在聊“今天天气好好啊，哈哈”一样打招呼说“你好啊，我的名字是大魔王哦”？要不是在座都是多少知点根底的人，早拎二棍子把打出二里地去。

　　来者是客，况且人都已经坐在这里了，后悔已是来不及。自孙女那儿听来不少关于面前这两位大人物的“谣言”，说句实在话，相对于他们的突然出现，老人对貌似至少短期内楚河汉界的两位一方领袖竟然交情好到能在这魔法界山雨欲来之际单独连襟出门更加感兴趣。“咳，两位久仰，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哈，呃咳咳咳。”满头银发的老头抱定了半截腿踏进棺材的老朽样，一边摆出COS老蜜蜂的慈祥长辈状，嘴里笑眯眯奉承应酬着，一边却手背时不时掩口拭唾以示虚弱。不过呀……张家老头心里头直犯嘀咕，难不成是老外觉悟高么，中华五千年不知打破多少脑袋争死了蛮夷正统，怎么到了这红眉毛绿眼睛的海外，想方设法当大王的竟还得意洋洋地到处宣称自己就是邪魔歪道，旁边还一个皇家正统的和和气气地瞧着？果然时代变了么……

　　仿佛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旁边静静守着火炉的少年抬头灿然一笑，然后继续忙着埋首手里的活计——土耳其咖啡选用的咖啡豆必须经过仔细挑选后，放在铁镬内焙炒，受热均匀，熟透而不焦黑，色正而味香才行，何况他选择的还是以淡雅出尘著称的哥伦比亚特级，身边一圈摆的三四个正燃的小锅，他现在可是一刻分不得神呢。

　　开口的仍是极恶的魔王，竟也没被老头那口吴越古音的中文给骇到，红彤彤兔子似滑嫩的一对漂亮丹凤眼眨了眨，冲口就是更欠扁的闽南官话。“小子请了。

　　……差点忘了，这只才是货真价实的“老不死”。

　　猛然想起所谓何Voldemort者的张老头瞪着眼前与自己一般年代如今却色若春晓的装嫩俊脸，险些一口气没上来，狠狠被噎得不上不下心里直犯堵。头一回后悔起当初登陆英格兰没第一时间潜伏巫师界，不止女人，男儿也爱脸啊……

　　幸而只要执掌大家的，无论古今中外都没一个好茬儿，张家老太爷暗地里磨牙，面上仍是善哉善哉，只嘴里说的就不怎么中听了。“是小老无状，勿怪勿怪，Vol-de-mort。”

　　……在欧罗巴呆了大半辈子，法语懂的不多不少，刚好足以笑话某批小孩皮的魔王无比圣母的名字。

　　“哪里哪里，不比道门。”这里的也把笑里藏刀发挥到了登峰造极。东方唯一的本土宗教啊，不在自己的地盘好好蹲着，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千里迢迢跑到旁人的地头将自家子弟送去地主的学校？势力被外来的佛教占了，老家被物质的凡人毁了，洞府没了，天路断了，空有千万年深厚文化没传人了，堂堂一个文明的崩溃比比他不过是一个人的失败，到底是哪边更惨一点？

　　四目相接，皆非善类。一时间电闪雷鸣，四壁摇摇欲坠。

　　老小老小，真是越老越小，一大把年纪统统活回去了！“咣当”一声银器碰撞的声音，两杯盈满黑黑茶末的大碗直直塞到忙着斗鸡似互瞪的“老人家”鼻子底下。

　　骂人专揭短，都不是好东西！

　　少年的目光如此谴责道。

　　欧罗巴是迷迭香的地盘，住人家的地头就要服人家管，而且作为这场“茶会”的“主持人”，他也确实有这个权力调配场面的走势。同样年老成精的两位“大人物”立刻偃旗息鼓，乖乖接过杯子老实品茶，虽然这并不容易——再清涩幽远的“翡翠”，用土耳其的焖火狂焠都不是一般人能够轻易消受，何况是各自添加三倍含料之后。偏偏一旁温润少年笑颜如花地盯着，直要你生受领教不敢再次妄言。

　　喝土耳其咖啡不能碰白水，两位手握重权的男人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含着满嘴的苦渣，倒也平添了几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

　　老小孩……少年撇了嘴吃吃偷笑，却也良心地没戳破两只大佬的幼稚情调，毕竟都是曾是刀光剑影里讨生活的人，骨子里的东西有些人有些事不说便知，用不着外面的圈圈绕绕，既省了费心，又省了疑心，不然他也不会把人带这里来。

　　“黑魔法，真的很实用。”黑眼睛黄皮肤的“老人”笑呵呵似是恭维。“死亡，还有超越死亡才能得到的东西，都是无法用短暂的生命所能计量的。”不会错的，这个男人身上掩不住的忘川水的味道。

　　“每个生命都有生存的权力，既然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就要努力活下去，至于这个世界上的是非善恶，却是只有活着才能思考的问题。”红眼睛白皮肤的“老头”也不讳言，大大方方乘机浇进袖口半杯咖啡。“我们都相信终有一天这世界会承认甚至是实现我们的理想，可在这美好的一天到来之前，还是要坚强地面对现实，让自己努力地活下去，直到梦想实现。”事业、爱情、理想，都是只有活下去才能有意义的东西。

　　“即便一将功成万骨枯？”真正死在黑魔王手上的人数，相比历史上任何一次社会的变革都是微不足道的，然而巫师们的人口基数实在是少得可怜，这才委屈了“魔王”的名号。

　　“都说一将功成了，谁还管他万骨枯。人们都往往只看到英雄的胜利和荣耀，有哪个愿意知道英雄背后的无情和冷酷。”便是知道的，也只当不知道。Dumbledore的黑魔法造诣，和他与德意志黑魔王的交情，老早便是上流魔法世界心照不宣的“秘密”——神、魔，都是人定义的。但是，神也有魔性，魔亦有神格，说穿了都是人。做大事的，包装得漂亮的，是神。不可以雕饰的，就是魔。

　　“但你不是英雄。”举正义的名义，可以省了很多憋屈，历史上有太多的教材，为什么不干呢？

　　“可谁是英雄？只有为弱者战斗才是英雄。在这个世界上，总是平凡软弱的人们占绝大多数，他们热爱和平，喜欢安宁，崇尚文明，反对暴力，在邪恶和暴力面前却总又显得无能和软弱。可这个世界上，却总有少数自命不凡的强人，渴望胜利，追求光荣，崇尚勇敢，拒绝平庸，而绝大多数强者又都不善良，以欺压和蹂躏弱者来展示他们的强大，以统治和奴役弱者来实现他们的胜利。平凡的人们只求能够平安地活着，但邪恶的妖魔却要以伤人害人压迫人和吃人为乐。于是有所谓英雄，出生入死降妖伏魔，让百姓重又过上平安的日子。善良的人们对英雄感激不尽，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情，赞扬他是降妖伏魔，救苦救难的英雄。其实，英雄才应该感谢那些善良的百姓和凶恶的邪魔。没有邪恶，战斗就失去了目的，没有百姓，战斗就失去了意义。如果世界上没有妖魔，也就没了英雄，说不定，到那时英雄也会成为妖魔。做英雄，就必须要站在弱者一方，为弱者说话，替弱者出头，才能赢得多数人的崇拜和拥戴，当然也会面临更大的危险。大多数的奥罗，为了保卫法律和政府，也曾浴血奋战降妖伏魔，但他所捍卫的只是少数强者的利益，所以他们从未成为人们拥护的英雄。那只稳坐Hogwarts的老蜜蜂之所以成为愚民们热爱的英雄，不仅在于他打败了德意志的黑魔王，更在于他知道如何使自己的力量和胜利更有价值，更有现实意义，让自己的政治更符合大多数人的利益，从而使自己的行为具有英雄主义色彩，引人崇拜。我只服从自己的心愿，只追求自己的利益；我不是英雄，只喜欢打败英雄——我只做‘伏地魔’。”这是那个来自孤儿院的男孩，心中小小的执著。

　　“所以你杀人？所以你是黑魔王？”不得不说，真是好幼稚的理由。

　　“不可以吗，只要忠于自己的灵魂。”把自家孙女送去魔法学校的老头没资格鄙视我。

　　“当然不会……”不同的呀，不同的呀。你旁边坐着远古文明的传承者，就算一时失败了，也不过是个人的陨落，背后注定掀起一个民族的阵痛，而我们，远离故土的儿女却只是那无根的浮萍，却背负这着最后的残简无力安眠，哪怕拼死一搏，亦无法惊起我们的故国，我们的文明，哪怕一滴的血泪。不一样的呀，不一样的呀。

　　能视死如归的人是有信仰的人，有信仰的人才会坚信杂自己的生命之外还有更为永恒不朽的生命。信佛的人死后可以归于佛，信上帝的死后可以归于上帝。可那佛与上帝的本身却不能视死如归，因为他们除了信自己之外谁也不信，所以他们必须拼命保住生命，拼命拒绝死亡。因为他们自己知道，他们不能在自己的生命死亡之后还能归于自己。

　　信仰能够让脆弱的人变得坚强，使命会使一个怯弱的人变得勇敢无畏，为众生的信念让一个平凡的人变得不再平凡。一个真正热爱生命的人不是执着于生命，而是执着于生命的意义。一个有坚定信仰和执着追求的人并不怕死，只是怕自己死得没有意义。

　　但是，如果你的存在就是维系信仰的本身呢。文明于世间也许是最后的传承者，我们死去以后，千万年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古老文明，还有谁能记得……

　　红宝石渐渐渲淡，转成红色的碧玺。少年向长袍大褂的黑魔王轻柔了眉眼，只一敛眸，心领神会。

　　一切大能的宗教面对无穷之宇宙不停地扣询，最终殊途同归的烦恼：能视死如归的人是因为坚信在生命之外还有自己的灵魂能够长存不朽，那么立于天上的众神之神呢，它又如何能使自己相信，在自己的生命死亡之后灵魂还能归到什么地方去？

　　无解的问题。

　　齐叹息。不同的人，对生命有不同的看法和追求，生命就有着不同的意义和价值。不同的人，也有各不相同的快乐。有人愿意远离人群的喧嚣去寻找灵魂的安宁，有人不惜一切追求财富和舒适，有人渴望被赞扬被尊重，试图征服全世界，挑战自我的极限。有人以奉献为乐，就有人以索取为乐，有人以刺激为乐，就有人以平淡为乐，有人以艰苦为乐，就有人以安逸为乐，各有各的快乐，只是不同的快乐，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也没有是非对错之分。也许只要做那个真实的自我，努力追求自己的价值和意义，努力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和快乐，生命就会充实，就会真实。

　　“不能等到走投无路时再去找路，等到垂死挣扎时才开始挣扎。修真者在欧罗巴停留得太久，在同一个位子上停留得太久。你们没有成功是因为你们从来没有失败过。”面对轻而易举便可以获得自己过去梦寐以求的永生却仍旧整日愁眉苦脸不思进取的准仙人，黑魔王是不能不恼火的。“就因为你们以为自己有的是时间，你们甚至连逃命都跑不快。就因为生命无限，自以为强大的神仙从来没有建立丰功，倒是你们那些生命有限的妖怪们做出了惊天动地的奇迹，倒是我们这些生命短暂的人类争分夺秒，能够创造出惊天地、泣鬼神的伟大事业，日新月异地改造着世界。”

　　不顾一旁王子的挤眉弄眼，黑魔王讽刺得理直气壮。本来就是，就因为自以为生命无限，这些自以为了不起的神仙们从来也没建立起一点让人看得起的丰功，倒是那些生命有限的人类争分夺秒，一次次地创造奇迹，惊天地，泣鬼神，日新月异地改造着世界。比起这些所谓神仙，他当然更敬重自强不息的人类。

　　张老头慈眉善目。“……在下以为阁下是所谓‘纯血派’。”真没见过嘲笑自己也这么大方的，应该说不愧是毒蛇（毒舌）之Slytherin么？

　　“虽然倡导‘纯血’，但并不意味着要我的巫师们刻意自我抬高成为‘矜持尊贵’的‘神仙’。 ”“年轻”的黑魔王弯弯眉角不怀好意。“中土的神仙是以稀为贵，多了也就不足为奇了，要是满大街都是，谁也不会拿他们当回事——中土神仙是不允许随意生育繁殖的，因为他们‘高贵’，因为他们要用稀少维护他们的‘高贵’，他们也只能用稀有维护他们的‘高贵’和神奇。而我们巫师不同，除了血统，我们传承的更多的是天赋。血统可以通过多次繁殖加以扩大和巩固，天赋却是真正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就像黑魔法，就像蛇佬腔；就像小王子，就像他。

　　“连神仙也嘲弄，怎么说也是我们道家的先祖啊。”张家掌门人嘟囔得很是苦涩。因为这也是事实啊，道门仙家的倾颓，虽说有后继无人经典散佚的历史不可抗因素，但是天际之上的人心思凡才是根本原因，连天庭都门可罗雀，还有几人专心大道？过去人一门心思修行，哪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现在的孩子动不动讲效率讲生活，讲起享乐攒钱来一个比一个来劲，又有哪个肯耐下性子逾年清修，不说那些仗着仙家血脉自以为高人一等处处装神弄鬼骗吃骗喝的“仙种”，就连家里最有灵气的秋丫头都宁肯乐颠颠跑去上当地的魔法学校也不愿呆在家里“鬼画符”，又如何去责怪“道家的先祖”一个个抛下清规住到凡间隐姓埋名，生儿育女乐不思蜀？泱泱中华上下五千年的璀璨文化，根就这样断啦！

　　“人们在生活中找不到依靠，才会去塑造出那么多偶像去崇拜和祈祷，去寄托美好的心愿和理想，没有希望时，宁可相信一块石头，也不愿意让自己绝望。弱小而愚昧的人类需要崇拜神的超然与强大，但神的强大与超然却并不需要弱小而愚昧的人类崇拜。神魔就是被顶礼膜拜，也不会为之感动。”黑魔王好心安慰道。“何况他们只是神仙，不是神。”

　　人性如此，谁都没有义务为了满足旁人只在危难中存在的憧憬而放弃追求属于自己的生活，魔王不干，神仙也不愿。利己是人的本性，如果不损人也能利己当然好，如果不损人就不能利己，就只有损人利己，只是同样背负着一个博大文明延续与新生的重担，巫师们无论他们自己接不接受，一代代的黑魔王仍在战斗，而中土道门的子弟，却不得不背井离乡。

　　两位古稀老人默默对视，心中俱是隐隐作痛。

　　一个高傲的灵魂和一个谦卑的灵魂绝不会有同样的烦恼。一个非凡的生命和一个平庸的生命，当然有不一样的痛苦。痛苦和烦恼谁都不想要，但神和人不一样，强者和弱者不一样。不一样的人有不一样的痛苦。不一样的痛苦，却又都一样不想痛苦，不一样的痛苦就要用不一样的方法解决。对症下药，因病而异，因人而异。有人强求，有人哀求，有人逃避，有人寻找，有人求仙拜佛，有人欺师灭祖。只有他们是因清醒而痛苦，一座着火的铁笼中极少数的放声呐喊者，他们求救无门，避无可避，义无反顾用自身的苦难承担起负荷一个文明的重担，他们是人类最后的良心，文化传承最后的猛士。

　　迷迭香的王子轻拢茶色的烟箩，含笑的眸望着面前两个陷入忧虑的男人。

　　传说有一天会天下大乱，世界将陷入前所未有的战争和灾难。

　　传说中有一个能够改变世界的人，将改变这一成不变的世界。

　　王子看见站到历史拐角的人们眼中闪着光芒，也闪着疑惑，那个可以改变世界的人是不是就是我。

　　为什么不呢？如果你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也许就能改变很多人的命运。如果你能改变很多人的命运，也许就能改变所有人的命运。如果你能改变所有人的命运，你就一定能够能改变全世界的命运。

　　从一点一滴做起，相信自己完全可以把这个世界改变得截然不同。

　　呐，您觉得我做的对吗，父亲大人？

　　王子轻轻地笑着，一弹指，弥散着迷迭香气的房间里叮咚一声银器清响。迎向黑魔王疑惑隐隐责备的眼，敛光的红宝石微微斜挑。小心啊，不要轻易入了魔障哦，伟-大-的-黑-魔-王-陛-下。

　　东方的老人眼神闪烁，最后终于轻声叹息。“你的野心太大……五千年的文明，我们东方人太过温和内敛，不适合的。”

　　“兼爱非攻？”西方的黑魔王一声嗤笑。“五千年的温和内敛么？那么驱逐‘上帝之鞭’的民族又是哪一个呢？请交换我所赠予的诚意，欧罗巴的修真者领袖啊，百年的修身养性真的是你们远渡重洋想要得到的吗？麻瓜世界白人对有色人种的歧视，恐怕不输于千年前他们对巫师的仇视吧，何况上个世界你们的国门正是被这个国家的枪炮所强行打开。我代表巫师界前来拜访不正是为了防止这类惨剧的再次上演吗？我们夺回自己的生存权力有什么错。

　　欧罗巴大陆待你们如何大家心知肚明，你们的神仙和方术为什么不为自己的子嗣传承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呢？这里头涉及贵方私密，我自然不会去妄自猜测。可是既然你们张家有孩子送到了我们魔法世界，有句话我就非说不可。东方人在欧洲讨生活固然是不容易，但是委曲求全永远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不抵抗政策能抵什么用，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用伤害自己来博得别人的同情，达到自己的目的，是因为自己已经无能到了极点，也是因为相信别人一定会善良。可是想要要挟别人啊，就必须要先让自己有足够的利用价值，否则就是拿自己的性命赌了一把，用一种极端残忍的方式来赌他人的仁慈。换你，你赌不赌？逆来顺受，不是你老实，是你没本事。别人骂你你不能生气，别人打你你不能恼。你若恼了可能就是找死。等你有本事了，也许你就不这么老实了。可是你们本是有本事的，又为什么要放弃把握自己的命运？学本领是为了用本领，如果学会本领不用本领，就算学再多本领又有何用？

　　你说我的野心太大，是的，无论是我现在拥有的，还是将来注定归于我的，我永不满足。野心和欲望本就是永无止境，每一次满足只会促使着另一个新的欲望萌生。我的野心啊……同样是人，似乎就应该人人平等，可有人高贵的如同神，有人低贱的如同狗，让神和狗平等，神的尊样何在，又有谁不会在一根臭骨头面前折腰低眉，又有谁会为义舍身。让一样的人接受不一样的待遇是不平等，让不一样的人待遇一样同样是不平等。一样的付出不一样的回报是不公平，不一样的付出却有同样的回报同样不公平。我的骄傲不容许。

　　我坚信，骄傲，是从平凡到伟大的开始。骄傲，是一种高贵的品质。因为只有骄傲的人才会有勇气和信心去承担常人所无法承担的责任和尊严。只有那些平凡庸俗的无能之辈才会厚颜无耻地贬损骄傲，并希望那些高贵而优秀的人能够和他们一样同流合污，屈身迎合他们低贱的虚荣。过度的谦虚不是一种美德，是不知耻和不自尊，更是一种欺骗和虚伪。我骄傲，因为我自尊，因为我自信，因为我诚实。无能的人应该谦虚，没有信心的人才谨慎，我能行为什么要说自己不行。

　　除了祖先与血统的使命，我只是不快乐。因为快乐是因为欲望得到了满足，都已经知足了，还有什么可快乐的。可是如果快乐的满足于现在，就永远不会有将来得到满足的快乐——我现在不快乐是为了将来快乐。权力越大责任越大。

　　你们的佛说，众生的灵魂为欲望痛苦折磨，世界的安慰就被众生的欲望威胁，让无力上进的自甘卑微让有力争取的有路可走，只有给众生一条向上的正路，众生才不会为求上进而走上邪门歪道。可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邪门歪道？谁也不想卑微，谁也不愿被困，如果找不到一条向上的正路坦途，就会走上旁门左道，走投无路时还会心存侥幸铤而走险，就算是绝路也是一条路。

　　行路难，开路更难，比开路更难的却是在面对许多路时，能够选择一条真正属于自己的路，一条正确的路。然而最可怕的，却是在一望无垠的荒野上，辨别出自己的方向，因为没有路，因为太多路。路太多了，让人怀疑究竟有没有一条路是正确的。路太长了，让人怀疑路究竟有没有终点。可无论对错长短，人生之路都是一条不归路。

　　可世界上终究是没有一条路是可以重叠在另一条不同的路上的。一个人不可能同时走在两条不同的路上，看两处不同的风景。每条路都有不同的幸福和痛苦，有不同的快乐和哀愁。未走之前，每条路都是未知。平坦的路未必有好风景，曲折的路上也不一定有好经历。面对一样的未知，却有不一样的期待。

　　最后的结果却是殊途同归的。生死有命，如果胜利和失败早在开始之前已经在各自的命中注定了，那么平波和奋斗就失去了意义，对失败者和成功者来说都是同样的不公平。如果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无法更改，便听天由命寄望于那双命运之手可能的温暖舒适，幻想要能不愁吃不愁穿不劳而获坐享其成的人不如还留在原地。启程的人，即使上天待他不薄也不愿意，如果命中注定富贵就宁愿选择贫穷，如果注定胜利就宁愿选择失败，如果注定永生就宁愿选择死亡，只因为，我们不喜欢。

　　拒绝被命运摆布，不认命，不屈服，不妥协，不被命运操纵，也不被收买，不要慈悲，不要怜悯，不要幸运，不要不幸，也决不要一切压迫和不公正。要么轰轰烈烈的存在，要么干干脆脆的离开。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就算是死亡，也阻挡不了我们对自由的向往和追求。

　　死亡又有什么可怕的呢？不信地狱就不怕惩罚，不信来生就不怕报应。我不相信轮回，不相信来生，也不相信报应。我只相信我自己，相信实力，如果不把握现在，就不会有将来。我终究，不能在自己的生命死亡之后还能归于自己。

　　善恶也许有报，在遥远的来生来世，或者在遥远的天堂地狱，谁也不曾真的看见过。我去过地狱，也见到过天堂，所以，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一切，我只相信现在。”

　　不留余地，没有退路，没有任何理由和借口，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我决不能失败，不是因为贪生怕死，不是因为惧怕失败，而是因为被信任，因为肩负使命，为他人，勇敢地常丹起责任。

　　所以，黑魔王不容置疑地说，相信我。

　　骄傲是伟大的开始，只有骄傲的人才会用生命去维护自己的尊严和高贵，去承担起常人无法承担的责任和使命。这个狂妄骄傲的，以邪恶为名号的男人，终究决意以一身饲天下。

　　张老哑然。你真的是黑魔王么？

　　什么又是黑魔王呢？平凡和庸俗的人，总渴望得到伟大和高贵者的认可，特别是要把大人物对自己的认可当做认可，把上位者的认可当做认可，所以才会在大人物面前受宠若惊，在上位者的面前诚惶诚恐，把别人对自己的认可当成是自己生命的价值和意义，并竭尽心血，耗尽生命去追求。真正内心坚定的人不需要别人的认可，自己认可的那个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才会宠辱不惊，心静如水，心净如水。

　　黑魔王又是什么？黑魔王当然不只是一种扮相，也绝不只是一个名字，黑魔王是一种精神，一种永不屈服永不妥协的精神。从来无论怎样惊采绝艳，同时代的黑魔王只能有一个。无论谁打死了谁，失败的那个绝对不是孙悟空。因为，黑魔王的名字代表着坚韧和强大，象征着胜利和复兴，是一种永远不死，永不磨灭，永不消失的精神。黑魔王，那只是那些不愿意受屈辱，受压迫的人们在无力反抗压倒性“正统”强权时却依然心有不甘，为了让那些绝望的人们不再绝望地生活在这个被迫绝望的世界上，给他们一丝安慰，替他们出气，解恨，发泄。当黑魔王是要有些资格的，不是人人都有资格当黑魔王，实力还是其次，不仅外貌要丑陋狰狞，内心要阴暗邪恶，还要有些手段和本事才能心狠手辣作恶多端，最后更重要的还是要再给自己在上面找个靠山，万一碰到霉运当头勇士诛魔，还能有人笑嘻嘻出来罩着收摊。不然，就算能兴风作浪做一时半刻的魔王，也是不会长久的。

　　正义的使者以救人向神灵和众生见证了他们的仁慈，为黑魔王则选择以杀人向上苍和众生见证了他的坚定。无所谓一定是对是错，无论救人还是杀人都是慈悲，都是一样的勇敢坚定。然而正义的使徒再舍己也只能救一人，黑魔王杀一人却能挽救更多的人。这才是根本的差距。

　　我说，我要建立新世界，何罪之有？然而魔王之所以是魔王，就在于他的尚未成功。若是成功了，就是开创新时代打造新世界的千秋功业。若是失败了，就成为无能昏庸阻挡历史前进的千古罪人。可卡在这中间算什么事？正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要么轰轰烈烈的存在，要么干干脆脆的离开。只在那之前，人心向上，每个人都有罪。

　　往事如烟却未散尽，历史变成传说，传说成为神话，残留一些挥不去的记忆和怀念，剩下一些抹不去的执着和信念，一些历史和神话的碎片，被一个自作聪明的人随意拼凑，并自以为是找到了历史的真相。

　　不管十一年前发生了什么，道门的掌教抚掌叹息，我相信你才是真正的英雄。

　　英雄?魔王放声大笑，心底不无悲怆。

　　我和其他的庶民的区别只在于我面对未知时，有着更强烈的好奇心，面对欲望时有更强烈的野心，面对挑战时有更大的信心，面对畏惧时有更大的勇气。而这一切，只是因为我对尊严的追求已经胜过了对生命的留恋，对荣誉的渴望已经超过了对死亡的畏惧。

　　不妥协，不被收买。不畏惧，不被威胁。不计功名利禄，不计得失荣辱，只为尊重自己，尊重生命，恩怨情仇都不惜以死相报，其实不是狭隘，更是一种无语悃愊的豁达和恬淡，寂寞和洒脱。

　　十余年后的再临，不是执迷不悟，而是已经大彻大悟。

　　不是一定要跟别人计较，只是一定要对自己认真。

　　侧旁美貌少年血色眼眸中异彩连连，竟是瀚海星辰也难以企及的耀眼璀璨。

　　始终正襟危坐的古稀老人长叹一声，为欧罗巴修真者与原住民维持百年的相安无事划上了一个轻柔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