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会饮篇 ...
-
ROSEMARY纤细优雅的殿下坐上首位，头上戴着迷迭香、常青藤和紫罗兰编成的花环，水兰的发月光一样流淌着，血色的眼眸闪烁着群星的倒影。他令人炫目的美丽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犹如黑夜中亮起的灯吸引了所有的视线。
他低低地吟诵吉卜林的诗，深沉的诗。
“The Lord knows what we may find , dear friends,
And the Deuce knows what we may do——
But we are back once more on the old trail , our own trail ,the out trail,
We are down , bunll-down , on the long trail , the trail that isalways new .”
（神灵知道我们会找到什么，亲爱的朋友们，
魔鬼知道我们会干些什么——
但是我们又回到了原来的道路，我们自己的道路，通向远方的道路，
我们向前，一直向前，走上这条漫长的路，这条始终是新的路。）
然后他举起盛满腥血葡萄酒的黄金琉璃盏。“你们其中有些人年级尚轻，还有望再生儿育女，你们的悲伤可能会轻一些。对那些青春已逝的人，我要说：你们要庆幸你们一生大半的时间在幸福中度过；记住你们的悲伤日子不会太长，要以死去的人们的荣光□□。”
与会的高贵宾客们深以为然，他们没有试图离开自己的座位，一齐端起面前的酒盏，同声赞和。“愿神灵保佑我仍热爱美好的事物，为可以通过努力获得的事物而努力。”
随后众人再一次扬杯，一饮而尽。“献给未知的神。”
这是，典雅贵族的圣宴。
一小撮堕于粗鲁的客人局促地忸怩了两下，不知所措，而周围的来宾们视若无睹——如果某件事对一个敏感的人来说是丑恶的、令人不快的或是令人反感的，他一定会缄口不言，这也是贵族传统中的一个严格的要求。
殿下放下了酒盏。“如果神放出一个思想者，这个世界马上就会乱套。所以，一个人如果要是想掌握一些真理，那他自己就必须是个研究者。因为同人的整体本性相比，理性是神圣的，所以理性的生活比起人类通常的生活来也定然是神圣。有些人竭力劝说我们作为人更应该考虑人的事情，要我们把眼光放在生死之上，我们不要去理睬他们这些人。不，只要可能，我们就要尽量向高处看，去考虑那些不朽的东西，并尽力和我们身上最完美的东西保持一致。能说明事物的本质特征就是那最适合它的东西，能够使它尽情尽兴的东西。对于人来说，那就是理性的生活，因为原是理性使人成其为人。”
坐在侧首的Gellert Grindelwald微笑着俯首，Dumbledore已经回到了侧后方的家族的规定位置。卷曲的金发，蓝色的眼睛，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面容，虽然看样子他已经不年轻了，那双眼睛里有着岁月的痕迹，带着无数阅历后的睿智和深邃，仔细看的，还能看见眼角的皱纹。回复十年精力的“时之印”，他也许服用了，也许没有。昔日的欧洲独裁者依然神态雍容，行止间一派的自然风流。
他说：
“没有人曾经亲眼看到过‘卓越’是什么样子。
除了那些付出了全部努力，心血耗尽，
到了人生的鼎盛时期，它才出现。
神明规定人们在到达‘卓越’的大门之前必定要流尽血汗。
到那里的路途遥远，初时的道路也很艰险。
但只要到达了这个高度，就可随心所欲，
虽然到达这个高度要费尽艰辛，努力登攀。”
殿下用手指有节奏的敲打桌面。
“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看起来像是一个合乎理性的、可以理解的地方。这个世界尽是确定的事实，我们对这些事实也颇有了解。我们发现了许多规律，我们可以利用这些规律对许多巨大的、盲目的自然力量加以控制，让它们帮助我们达到我们的目的，我们的主要精力也花在增强我们对外部物质世界的控制上。总的来说，对于我们可以解释并可以为我们带来好处的事物，我们绝不怀疑它们的重要性。我们之所以有这样的态度，是因为上天赐予我们的所有能力中，我们对于思辨的能力格外重用。我们既不展开幻想的翅膀翱翔于世界之上，也不凭借精神的光明去发掘每个人内心世界的奥秘。我们仔细观察着我们周围的世界发生的一切，思考我们观察到的一切。我们最主要的也是最具本质特点的活动是我们对智力的使用。我们身处的社会是建立在理性观念上的，情感体验和直觉认识只有在理性的解释的时候才会得到承认。”
理智的ROSEMARY和极致的Grindelwald，当今世界物质与思想领域堪称“卓越”的精神导师，在场的不管是当头棒喝还是有听没得懂，总之没有人胆敢打断这两位顶尖人物灵魂层面的巅峰对决。
“把一件事物和其他是事物联系起来考虑，是一种简化的考虑问题的方法。如果只从事物本身来考虑的话，一栋房子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东西：设计、装饰、陈设，等等；每一间屋子都是由很多因素组成的，但是，如果把它放在一个街区或者一个城市中来看的话，那些细节就不见了。就像一座城市本身是非常复杂的，而如果将其放在一个国家的范围来考虑的话，它就只剩下一些最基本的东西了。整个地球是纷繁复杂的，但如果把它和整个宇宙联系起来看的话，它也不过是太空中一个旋转的天体罢了。但是，”Gellert停顿了一下，这个年近古稀依旧俊美幽雅的现任囚徒温和宠溺地看着面前如海妖般耀眼美丽的迷迭香王子。“我们却不是这样的。每一个人都站满了整幅画面。我们将所有命定的东西，那些把事物串联在一起的线索排除在事物的整个布局之外。人性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最大的谜。生活之谜就是一个人的自身之谜，我们所关心的冲突也就是内心中的冲突。当我们去了解一个人的生活的时候，我们不是去看外界是事物对他做了什么，而是去看他自己对自己做了什么，问题从不在于生命，而总在于我们自己，在某个舞台上，我们自己是唯一的演员。”我们看待个人的方式，总是孤立的，只从其本身，也只为其本身来看待个人。我们所有的艺术，都正好和简单相对立，都是最细微的个人化的作品。
山谷、少年、理想……Gellert甩甩头不想在这时陷入无谓的回忆，却偏巧撞上了后方深邃的注视。是的，问题从不在于生命，而总在于我们自己。
“人并非各个不同，而是大体无异。每个人物都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舞台上，这个舞台上表现的最主要的冲突是人和创造了人的力量的冲突。‘生而不全，却冀求尽善’的人认为他们身上最重要的是他们身上那种主要的性格，那种伟大的情感，那种恐惧、愿望、悲哀和仇恨，那些给他们带来了永世不易的生活方式，属于一代又一代的所有人都具有的感情。”殿下向他们眨了眨可爱的红眼睛，似乎并不是有意打断这发生自己眼皮底下的私密交流。
Grindelwald干咳了一声，镇定转头的动作有些欲盖弥彰的痕迹。“当然，人们如果有机会选择他们自己的最好的生活方式，他们会选择自己的方式。而权力却应该也只能交给那些既不想为权力欲望而谋得权力，也不需要终日为衣食而奔波的人。合格的领袖，那些受大家信任的、能公正地领导这个世界的人，应该是通过几代人的努力而超越普通人的那个阶级的人，应该是有优秀的家族传统和良好的教养，比自私贪婪、卑贱粗鄙的普通人要行为高尚的那个阶级的人。we have been given the power. the power to control. we seek control to promote the greater good.”
我们被赋予能力，这能力赋予我们统治的权力，我们争取统治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场下的宾客们，尤其是来自欧洲大陆的古老家族，暗地里骚动了好一会儿，最后默默地稳住专心等候ROSEMARY接下来的应对。
而殿下只是轻轻一颔首，示意他继续。
摸不准迷迭香的态度，Grindelwald对此也没有太过在意，他进一步的讲演。“作为一个阶级他们应该是有财产的人，但他们的地位却和财产无关。资产微薄的贵族的血管中流淌着和富有的贵族同样鲜红的血液，他们的座次从来也不靠财产的多少来排定。这样，没有了占去普通人大部分心思的那些个人问题的困扰。他们就必然能够因为他们出身的高贵和卓越，清楚地看到常人难窥其一斑的那些问题，从而能够引导人类走上他们应该走的道路。”
不是wizard与Muggle，而是贵族与平民。Grindelwald选取的角度非常好，在座的客人们掌握魔法世界绝大多数的权力，他们中有亲Muggle派也有纯血派，家族的血统中或许还掺有非人类种族的成分，但是他们全部，无一不是贵族。“自律的精英独掌大权”，这在严谨严肃的欧罗巴，不仅仅是传统，还是人人认可的眼面前的现实。有谁能否定领导者必须的素质，又有谁能拒绝让他们优秀基因结合的后代继续领导他们的未来？贵族的崛起来源于他们不同于凡人的卓越，那么有什么理由不让这种绝俗的卓越一直延续？既然资产已经不构成驱逐的理由，在座的又有哪个人甘愿放弃祖先留下的权力？这不同于命定的魔力，卓越的顶峰如此狭小，又不是绝对的无法攀越，为了抱住这个可随心所欲的高度，他们唇亡齿寒，必然同仇敌忾！
不愧是在德国元首底下任职、以一已之力玩弄了两个世界的格先生，随便几句话便把魔法世界所有贵族拧成了一股绳，如此心机，如此魄力，如此手腕，当年怎么可能败得那么可笑？尽可能的削弱Muggle人口文明，阻止Muggle科技发展，不让Muggle世界有统一的机会；发展黑魔法，组建黑巫师，培养战斗力量，剌激封闭和平多年魔法界，使其不致于因为安乐封闭停滞不前……Grindelwald当年的政策和目的已经在落败前、他执政的几十年期间最大限度地完成了，魔法部现行的法律其实不过是他的保守版——尽力隔绝wizard与Muggle的世界，下面关于怎么从Muggle世界招收新血，明显是交由Dumbledore来做更合适，考虑到战后Grindelwald的追随者们大多平安无事的事实，再结合刚才这两人间的眉眼官司，很可能连那场旷日持久的大战都是他们自编自导的一场戏，目的就是名正言顺、安稳安全地摆脱掉那场Gellert Grindelwald负责组织宣传、现在却无法全功的“革命”任务。喵喵地，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就成功欺骗了整个世界大半个世纪！难怪Tom那小子替他送个信回来就怎么喊都不应声、一副大受打击的悲惨模样，还以为Grindelwald在自家监狱里艰苦奋斗，没想到是在养老！啧啧，可怜的娃，他过去最崇拜的人就是世界第一黑巫师了，据说当年听到Grindelwald失败的消息，这不实诚的小子还偷偷躲起来哭过呢……小王子拍拍缩在自己心里的郁卒的倒霉魂片，懒得想，也实在想不出有用的什么话来安慰他。正所谓，“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早说了小孩子家家的不要搞什么偶像崇拜就是不听，现在老实了吧~~~
“然而，贵族阶级自己的道路，却无论怎样也不能说是一条通坦之途。他们有常人无法企及的标准，必须靠每天辛勤劳作来糊口的人几乎毫无可能到达这些标准。一个贵族绝不能说谎——除了在恋爱和战争中；他必须遵守诺言，永远不能占别人的便宜；他必须勇气非凡、礼仪周到，哪怕是对敌人；他生命活动中必须要有某种杰出的品质，只要力所能及，他必须慷慨大方，而且他必须要对遵守这些严厉的生活准则充满自豪。贵族必须自愿又自豪地严守一个绅士的生活准则，就像他们遵守一个战士必须严守的准则。他们有很多特权，但同时也有责任。领导的重担落在他们身上；他们必须领导、保护那些无特权的平民。他们的行为必须和他们高贵的出身相称。”殿下没有正面反驳黑巫师的演讲，只是淡淡地复述《贵族守则》的内容、在座的每个人都耳熟能详的词句。“‘完美的贵族’和‘完美的贵族统治’，正是因为太完美，只能作为纯粹的理论探讨。”
“但是出生于贵族家庭的人容易有公正无私的性格，他们从小就受的教育就是为了统治其他人并为他们谋取利益。”理论与实际，从无到有打下江山的第一代黑暗君王最了解，所以被从根本上驳斥也只是小小地遗憾，对未尽事业的叹惋。“‘你们祈求，就给你们；寻找，就寻见；叩门，就给你们开门。因为凡祈求的，就得着；寻找的，就寻见；叩门的，就给他开门。’”
“‘人们寻找神，就找到了他’？”满堂的云里雾里中，殿下露出一脸的哭笑不得。“阶级特权如果曾经一度不是阶级偏见，那它最后也变成了阶级偏见；世袭的权力产生了对更大权力的渴望；出身的高贵全然不意味着精神的高贵。”
Grindelwald 斜视小王子，玩味地大笑。“被造物可否去问造物，你为什么把我造成这样？难道陶工不能摆布泥土，把一个陶器做成高贵的，把另一个做成卑贱的么？”
这个问题就尖锐了：既然贵族无法保证传承的高贵，那么身为贵族中的贵族，皇族ROSEMARY又有什么理由继续至高无上呢？
“他确实祈祷了，可没人听见。”殿下狡猾地回答。“‘是神灵引导凡人走上智慧的道路。因为他立下了这条有效的法则：智慧自苦难中得来。回想起从前的灾难，痛苦会在梦寐中，一滴滴滴在心上，甚至一个顽固的人也会从此小心谨慎。这就是坐在那庄严的艄公凳上的神强行赠送的恩惠。”
“从前的灾难”么？众人陷入了深沉的思考。
小王子拍拍手，打破这一刻的沉默。“此刻我很清楚，我没有一个追求知识的人应有的脾性；像平常人一样，我只不过是一个好争之徒。一个好争之徒在争论的时候对问题的正确与否一概不管，他急于做的只是说服他的听众。此刻我和这种人唯一的不同仅仅在于——他想使他的同种相信他所说的都是正确的，我想说服的是我自己；说服我的听众对于我来说是次要的。你们看看我必须要怎么做。因为如果我说的是正确的，我必须要相信我所说的；如果我仍然应该在我有生的这片刻使我的朋友摆脱痛苦，我的物质也不会给我带来什么害处。这就是我讨论这个问题的精神状态。我请你们思考的是真理而不是我自己。如果你们相信我是在说实话，那么请相信我；如果不是，那么请倾你们的权力反对我，以免让我故意地欺骗了你们同时也欺骗了我自己，是我像蜜蜂一样在临死之前把毒刺刺进你们的身体。现在，会宴开始吧。”
终于开始了……打自进门便格格不入难受到现在的“庶民”们大松了一口气，左顾右盼准备放开了拘束吃吃喝喝，却没发现教养完备的绅士淑女们都摆到脸上了的诚惶诚恐才刚刚开始。
典雅贵族的圣宴，哪是随便什么人就能忝列其中的？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会饮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