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风入松》剑意为歌

60、第六十章、长生非生 “几年，

　　裴良一出声，俑甲直直朝裴良行去。齐余缺先前丢了轻剑，无以抵挡，只得一步上前，以身拦在俑甲前。

　　“你在这里，俑甲中的是尸人吗？你将尸人带进长安？”裴良目不可视，向纳岳连连发问。

　　那俑甲微微发颤，竟是从内部被震碎了。齐余缺望着甲片点点掉落，露出一具肤色淡青的尸人，与多年前李渡城的尸人有些差别，这具尸人面容清秀，周身完好，更有生机，倒像是……齐余缺想起自己曾见过一个不像尸人的尸人。

　　纳岳定定望着俑甲，眸色阴沉，没有出声。只听见一片轰轰裂石声中，一个嘶哑声音道：“啊……昂……”

　　裴良蓦地睁大了无神双眼，他跌跌撞撞地向那声音走去。齐余缺怕他有失，急忙伸手阻拦。裴良微微摆手，示意他稍安，坚定地向前。

　　裴良到尸人跟前时踉跄了一下，叫尸人一下扶住了肘部。尸人望见裴良鲜血斑斑的指尖，懊恼地嘟囔一声，撕了片衣摆权作包扎。裴良欲开口，却哽在喉间，已然泣不成声。

　　“这要塌了。”纳岳转身向壁洞走去，沉声道，“你想和你师弟一起死在这？”

　　尸人忙捂着裴良双手，要带人离开。

　　齐余缺见裴良喜极而泣，心中却弥漫起一种空落落的感觉。药匣在他手上，待裴良服药，蛊虫的牵系也就断了。师父赠他的剑不知落到了何处，来人世间走这一遭，他终究孑然如初。

　　然而裴良回了头，他望不见齐余缺，却知道齐余缺一直在那。裴良道：“一起走吧，道长。”

　　齐余缺一步跟上。

　　地道中也时有塌陷，身后崩塌之声不绝于耳。

　　齐余缺走在最后，发觉隔出一段路便有几个俑甲抵在壁下，似乎充当立柱，撑起了地道上方。而纳岳走在最前方，一言不发。齐余缺不免后知后觉地想：此人方才还眉色生动，此刻这般阴沉，莫非在筹谋什么。

　　一行人匆匆逃命，终于经由一口古井爬上地面。

　　裴良顾不上骨裂的左臂，抚着指尖凌乱的包扎，哽咽道：“当年在李渡，纳岳说师兄死了……”

　　原来这尸人正是祁意，昔年他误入李渡尸城，身中尸毒，不巧遇上纳岳，从此纠葛不断，到今天，终于与裴良重逢。

　　祁意试图解释，但出声含混，教人不解其意，他急于安慰裴良，呜声愈发混乱。

　　纳岳终于开口道：“祁的喉咙烧坏了，不太能说话。”

　　裴良闻言愈发痛切，祁意忙看向纳岳，一手杵向纳岳，催促纳岳多说一些。

　　纳岳眸色亮了一些，似是得了祁意一杵，反而有些快意，施施然道：“洛阳已有尸毒解药，是最终成品。此间事了，我这就要带祁去洛阳了。”

　　齐余缺忽地出声道：“你是苗疆人，应当知道蛊术。这枚丹丸能够拔除眇蛊蛊毒吗？”说着便将手中药匣递给纳岳。

　　纳岳不情不愿地接过药匣，又得祁意一杵，才仔细揣摩起这小小朱丹。半晌，终于道：“你们居然拿到了长生不老药？安禄山那儿有几个寇岛人，据说是先秦遗民，吃了长生不老药才活到今天。眇蛊本来无解，但终究是凡蛊。有这样的仙药，什么蛊毒都不成问题。”

　　“不过有一点，仙药的药性太大。寇岛人说，要找个地方好好睡上几年，消化药性。”

　　“几年？”

　　“几年，十几年，几十年……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