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风入松》剑意为歌

58、第五十八章、始皇陵寝 裴良有一瞬

　　在一片昏暗阴影中，齐余缺的目光一瞬不移地追随着前头大夫。裴良浑然不觉，小心走着，忽地停下步子，低声道：“鲸脂油。”

　　地道中空气不畅，透着股陈年霉朽。齐余缺翕动鼻翼，勉强分辨出一缕极其微弱的脂香，当即察觉：“始皇陵？”

　　裴良微微颌首：“传说始皇以人鱼膏为烛，长明不灭。我在古方上见过，应当是鲸脂油，一定有人先行通过地宫，进入了始皇陵。”

　　忽闻地宫深处传来隆隆闷响，如地下滚雷，随后地动壁摇，落石不断。裴良惊诧之余，猛然察觉潮气弥漫，急道：“不好，潮气愈来愈重，此番地动异变，外头的渠水要倒灌了！”

　　二人急忙转入地道深处，一路上遍地机关残骸，却是有人先行触发。裴良磕磕绊绊，才转上一处石阶，身后渠水已是暴涨，汹涌而过，堪堪溅过脚面。

　　地下塌陷易道，变天君所给的地图不能再用，裴良正待思索出路，身侧齐余缺却忽然抽出长剑，剑气缓缓蓄积。

　　一个白袍青年从黑暗中走出，步履轻盈。见到齐裴二人，似乎也没有敌意，笃定道：“想来变天君所托就是二位了。”

　　剑气悄无声息地散了，齐余缺颔首道：“玄天君。”

　　短短几个时辰，居然就见过了九天之二。裴良转向人声落处，拱手行礼道：“有劳。”

　　“安军尚在长生回廊与郭将军和众侠士缠斗，需在他们之前赶到始皇寝殿。”玄天君话音刚落，人已向石阶侧面旋落而下。齐余缺忙挟着裴良追上，石阶下又是一条暗道。

　　玄天君一路足不沾地，轻车熟路地踏过纵横交错的地下甬道，倏地转过一道半闭小门，门后居然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空洞！下不见底，上无蔽顶，唯有无尽黑暗，几人所在之处是一层悬空壁阶，层层相绕，壁阶连着几处石台，台上皆列着兵俑军队。

　　齐余缺蓦地望向一处高台，台上物事隐约，看不大清楚，却莫名吸引着他。玄天君了然道：“此处正是二位所求。”

　　玄天君冲齐裴二人摆手道别，几下跃至一处石台，取出一握卷轴，隐入黑暗之中。

　　齐余缺扶着裴良，沿壁阶缓缓走向高台。

　　石壁后兵戈相见之声骤近，裴良心知是安军将至，果断道：“还请齐道长先行，裴某行动不便，暂在此地等候。如此更快些。”

　　齐余缺定定道：“等我。”说罢，半分不曾犹豫，凝气向高台疾行。

　　底下一处石壁轰然破碎，安军到了。郭子仪和一众江湖侠士也紧随其后，双方激斗愈烈，僵持不下。忽然间兵戈之声诡异地静了一静，若是裴良得见周遭景象，必会生出毛骨悚然之感——皇陵中成列的兵俑，齐齐动了。

　　“今日便是尔等的死期！” 安军中有一虬髯男子高声笑道，“大师，动手吧。”

　　裴良有一瞬间的心悸——他听到了，他以为再也不会听到的嗡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