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风入松》剑意为歌

3、第三章、野林遗婴 树下倚坐着

　　“呃啊……轰！”
　　林间爆出一阵嘶吼，接着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裴良不敢再回头细察，背起箱箧就匿入草丛。却不知何时，数条青绿大蛇游绕四周，拦住了裴良的去路。

　　林中走出一男一女俩个五毒弟子，打头那女弟子白肤红唇，吐气如兰，转头对男弟子调笑道：“纳岳，你看，这有一只躲躲闪闪的小老鼠。”

　　“欢萝，正事要紧。”纳岳不为所动，一手甩出几十粒细小飞虫。

　　裴良只见纳岳袖间一片晦暗银光，飞虫们四下散开，皆向林中药池飞去。

　　“教中的人，只有你最不好玩啦。”欢萝娇嗔一声，眼波流转间又瞥向裴良，“小老鼠，改天再让我的小宝贝们陪你玩玩。”说罢纤指一绕，大蛇摆尾游动，追随飞虫而去。

　　“汉人，莫再回来。”纳岳垂眼盯着裴良，一双暗金瞳眸内蕴冷光，凌厉摄人，“若你带走了不该带的东西，圣教自会留下你的性命。”

　　俩人渐行渐远，裴良才松一口气。

　　在林中走出一段儿，沼气愈发迷蒙，天光晦暗不明，裴良估摸此时应是日暮。
　　一时到不了汉人村落，怕要在这南疆野林中露宿一晚，裴良也在此间行走了几年，并不畏惧。林中阴湿，枯枝朽木上野菌丛生，很难生起明火。裴良便在一方高岩背阴处席地而坐，收敛气息，周身撒上避虫药粉，静待长夜。

　　到了半夜，林中偶有风声虫鸣，沼气渐渐散去，天上星子烁烁，辉光交织，别有一番开阔宁静之感。裴良抱臂而坐，半睡半醒地想着些事，忽闻得破枝拂叶的异响。应是很大的野物出来夜猎吧，裴良默默想着。

　　暗林中隐约响起几声婴孩啼哭，随即被闷闷地遮盖住。嗯？婴孩啼哭？裴良猛然惊醒，这野林中哪来婴孩，裴良侧耳细听，那啼哭声虽然低闷，却一声一声，不肯断绝。

　　裴良坐不住了，此时此地虽然诡异，但若真有婴孩遇险，林中虫蛇猛兽众多，怕是那孩子活不到日出。裴良背起箱箧，循声找去。

　　树下倚坐着一位女子，怀中幼白婴儿闷闷啼哭。裴良低声唤：“姑娘？”
　　并无人答，裴良走上前去，观那女子面色惨白，身下大滩血水，惨烈非常。裴良赶紧搭脉探息，女子已是去了。再看那女子衣衫褴褛，却是汉家样式，赤足上碎石荆叶，鲜血淋漓，不知为何到了此处，拼着最后一丝气力产下胎儿。

　　那婴儿尚有生息，哭声渐弱，裴良脱下外袍，将婴儿抱起裹紧，又抽出装水竹筒，将沁凉泉水含温，哺给婴儿。婴儿在温暖怀中渐渐睡去，裴良观察四周，此地地势开阔，野树间杂，极易遇上猛兽。裴良怀抱婴儿，一时也无法安置女子尸身，只得低头一拜，不得不离去了。

　　回到原先的高岩，已是下半夜，裴良又夹杂哺了几次温水，终于熬到天明。

　　待回到汉人村落，裴良寻了相熟人家暂托婴儿，那家主妇也养过三个孩子，赶紧调配牛乳，哺给孩子。裴良望着那婴儿，一时焦灼无法。